多少个夜晚,她靠一次次冰敷才能入睡。
又一个难眠之夜,刑沐收到陶怀州的微信,是一笔转账。她来齐市两个月,陶怀州除了在第一周发了三条朋友圈之外,杳无音讯。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就此放下了,是,最好,不是,再过过也无妨。
她连眼睛都是痒的,揉了揉,是一笔一分钱的转账。
与此同时,陶怀州在京市眼前一黑。
转账,被他用于检测刑沐有没有删除他。
网上是这么说的。点击转账,如果对方的昵称后显示星号和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就代表是好友,如果只显示昵称,就代表被删除了。
他最初是用这个方法。
后来,他看网上说这个方法有bug,最万无一失的是输入0.01的金额,如果被删除了,跳转不到输入密码的界面,会弹出不是好友的提示。
为什么是0.01?免得手滑,亏也只亏一分钱。
陶怀州按部就班,每次都输入0.01。
今晚,他大意失荆州,跳转到输入密码的界面后,点击“叉”才对,却输入了六位密码。
就这样给刑沐转账了一分钱。
善用搜索也没用了,不等他在搜索框里输入“微信转账如何撤回”,刑沐收下了他的一分钱。
凌晨一点,陶怀州觉得万籁俱寂,虫鸣、狗吠,和楼上的夜猫子都消停了。他看着和刑沐的聊天界面,看着他和她在好聚好散两个月后,产生了一分钱的交集。
她还没睡……
她在凌晨一点还没睡,又或许是被他扰了清梦?
花开富贵:「没删。」
刑沐连脑子都不用动,都知道陶怀州在作什么妖,不管他是手滑,还是大意失荆州,总之他在大半夜患得患失。
陶怀州输入:谢谢。
改为:打扰了。
又改为:晚安。
始终没发送。废话!相较于刑沐的一语中的,他觉得他每一句都是废话,拿不出手。
这时,刑沐给他转账一百块,相当于还给他整整一万倍。
陶怀州噤若寒蝉。
花开富贵:「给我喘一段,二十秒。」
所以是一百块,买他一段二十秒的语音?陶怀州不知道这个有没有市场价,以及刑沐给他的算什么价位,却能猜一猜她现在在做什么。
如今的她不会无缘无故“调戏”他。
只能是……用得到。
陶怀州猜得没错。
今晚,刑沐因为水土不服和过敏脸痒、眼睛痒,睡也睡不着,又因为工作中的压力心痒、身体痒。从科学和心理学的角度,女性通过自己爽一把释放内啡肽、多巴胺,有助于压力的释放。
她在这方面不是菜鸟,搞上陶怀州之前,她就是靠手。
搞上之后,她就靠他了。
终究是靠人不如靠己,但不知道是手生了还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今晚总是差那么一点点,连名为“好东西”的相簿和代表陶怀州的洗衣液的味道都无济于事,她现在不上下不,他送上门来,就别怪她损人利己了。
第59章
刑沐预计陶怀州不可能痛痛快快给她喘一段, 毕竟他这个人听话归听话,但脸皮薄、慢热,总要先矜持矜持才会放下包袱、没皮没脸。
她预计他会发个问号, 装傻充愣, 先拖拖时间。
却不料,陶怀州拨来视频通话。
刑沐被反将一军。
花开富贵:「?」
陶怀州:「我帮你。」
花开富贵:「???」
所以到头来, 发问号和装傻充愣的人是刑沐。
陶怀州:「你不是在自|慰吗?」
刑沐又发了一连串的问号,指尖都戳麻了。
这叫脸皮薄?这叫慢热?她要收回她对陶怀州的评价了。他用词倒是一如既往的标准, 从文胸,到交往, 再到自|慰, 标准到道貌岸然。
刑沐不再慢条斯理地打字, 发了机关枪一样的语音:“我让你做什么, 你就做什么。我让你发二十秒的语音,你发就是了。谁让你自由发挥了?”
对此,陶怀州的回复分两步。
第一步,他收下刑沐一百块的转账。
第二步,陶怀州:「二十秒的语音只要五块钱, 一百块是视频的价位。」
请问哪来的价目表?
全凭他一张嘴?
刑沐把陶怀州看得透透的。他收下她一百块的转账, 概不找零,便只能提供一百块的服务?明明是对她贼心不死, 美其名曰提供服务。
比嘴,她不可能输给陶怀州。
花开富贵:「白给你了。」
花开富贵:「一百块是我喂狗的价位。」
花开富贵:「还有,你再发个一分钱试试。」
换言之, 我要删你了。
三句话KO陶怀州。
陶怀州:「别」
急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急得他发了语音:“为什么不能视频?是你不想看我,还是不想让我看你?”
花开富贵:「都」
也没有标点符号,不是急, 是“阴阳”陶怀州。
陶怀州让步:“我可以不看你。”
换言之:求你看看我。
刑沐不用和陶怀州一人退一步。他退了这一步,她可谓称心如意。听他喘,哪比得上看着他的脸,听他喘?她这一百块花得也太值了。
花开富贵:「下不为例。」
多勉为其难似的。
陶怀州再度拨来视频通话,刑沐关闭摄像头,接通。
信号太好,陶怀州的脸一下子“贴”上来,刑沐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小腹跟着一酸。她伶牙俐齿:“你去找个鬼屋做NPC好了,人吓人,吓死人……”
她知道,她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知道陶怀州不喜欢,也不擅长面对镜头。为了她,他可以做不喜欢做的事。但不擅长是明摆着的。
他像开视频会议一样端坐在桌前,给手机找支撑的地方,角度一直变,甚至啪地一声,还给她看看房顶。
他看不到她,目光只能落在她的头像上——一朵牡丹花,和炯炯相去甚远,只能算硬撑。就这,他还吓她?他没自己把自己吓出个好歹就不错了。
假如他们真的是在开视频会议,他不是陶总,他只是她手底下谨言慎行的小陶。
终于,陶怀州让手机站住脚。
他问她:“你想看哪里?”
刑沐提醒他:“不是我要看,是你要给我看。所以你想给我看哪里?”
说着,她翻了个身,从躺着,到趴着,将手机立在床头,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背上,是一种兴致勃勃的姿态。今晚的陶怀州在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想看看他有没有长进,抑或江河日下。
反倒把“性致”放一放了。
但陶怀州看不到刑沐的姿态,只能听到她翻身发出的气息和床被的摩擦。他理所当然以为她在难耐之中。“我都可以。”他心心念念要帮她,“你看哪里会让你更有感觉?脸?脱衣服也可以,裤子也可以。”
却换来刑沐对他的呵斥:“可以个屁!你就这么信我?我要是截个图、录个屏,你以后还做不做人了?你就算信我,也要知道网络上没有隐私可言。”
“我……没关系的。”
“什么叫没关系?不介意做小电影的男主角?不介意被人传阅?不介意让陌生人评论或者意淫?就算你不介意,你将来的另一半也不介意吗?”
“你介意吗?”
“你问错人了。”
“我没说你是我将来的另一半,”陶怀州面对镜头,局促归局促,逻辑还是有的,“我只是问,你介意吗?”
刑沐脱口而出:“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好东西大家分享。”
“好。”陶怀州干脆利落地地脱掉了上衣。
刑沐惊得要从床上弹起来:“我介意!我介意还不行吗?”
她说的是真心话也好,是缓兵之计也罢,终归不能让陶怀州干脆利落地把裤子也脱掉。他不是虚张声势的人。她怀疑他真做得出来。
陶怀州的果决不代表游刃有余。刑沐从镜头中只能看到他的腰部以上,看不到他垂下的双手,但想想也知道他的双手把上衣攥作一团,是有多无措。
“你把衣服穿上。”刑沐大义凛然。
陶怀州没错过她吞口水的声音:“你不爱看吗?这样帮不到你吗?你说的截图、录屏,都可以。”
刑沐真没辙了……
俗话说不要考验男人,因为男人禁不住考验。
女人也一样。
她也禁不住这种天上掉馅饼一样的考验。
她让步:“你镜头往下。”
陶怀州从命,以至于刑沐的屏幕上惊现陶怀州的腰部以下,他被x撑出了形状的裤子也随之惊现。
这下,刑沐是真的从床上弹起来了:“我不是要看你下面!我是让你别露脸!陶怀州,你能不能增强一下自我保护意识?至少做到露脸不露肉,露肉不露脸,行吗?我先声明,我不会截图、录屏,你今晚这个鬼样子要是传出去,跟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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