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下不熟_小鬼儿【完结】(86)

  开玩笑,是她的所长。

  陶怀州却说:“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此路不通,刑沐换条路:“你听过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吗?”

  “听过。”

  “要不是我在地铁上选了你,你赖活着,多好。”

  “不好。”

  “我到底有什么好?”

  “没力气了?”陶怀州看刑沐越来越心有余而力不足,脸红着,气喘着,指甲往他肉里抠,眼睛诉说着愤愤,唯独腰塌了下去。

  刑沐去拎陶怀州自从脱下了裤子就搭在身侧的手:“你死人啊?”

  拎不动。

  还是要靠陶怀州心甘情愿地捧住她的臀:“我是活人,所以好难忍。”

  身体也是。

  心也是。

  陶怀州摆弄刑沐的同时,回答她的问题:“你有什么好?你特别好。认识你之前,我没觉得赖活着。认识你之后,我觉得我吃了快三十年的苦。”

  刑沐这会儿是真的“饭来张口”了,非要他脱了裤子给她蹭蹭就够过分的了,还要他出力。

  她还大言不惭:“认识我之后,尝到甜头了?”

  “酸的,特别特别酸。”

  刑沐被陶怀州连摆弄,带控诉,从里到外地发酸,腰酸,鼻子也酸。他对她太早上心,她却连把他当人都太晚太晚。感情的世界没有公平可言,一直以来,无论对谁,她能自保,却也无意于害人。

  “你说过的,”刑沐故技重施,“大海是甜的……”

  开玩笑是她的武器。

  再加上聊骚,便是她的杀手锏。

  但她在进步了,不是吗?她至少肯听一听陶怀州的满腔热忱了,不是吗?

  陶怀州不再单纯满足刑沐一个“蹭”字的需求。

  他“顶撞”了她。

  对于刑沐开玩笑和聊骚背后的回避,他不是不委屈的,但在排遣之余,他更多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知道她不爱听他婆婆妈妈地抒情,却还是听了,甚至于,她不爱同他这种感情用事的人打交道,却还是留他一命,他又有什么好委屈的?

  尽他所能,给她个痛快。

  刑沐扑在陶怀州怀里簌簌地抖,毛孔都张开,筋都抽着。

  是分开太久了吗?这“隔靴搔痒”的亲热,并不亚于他之前带给她的每一次或上天堂,或下地狱的错觉。

  后来,她背后的搭扣和牛仔衬衫的扣子,都是陶怀州帮她系的。

  头发也是他帮她理顺的。

  转眼间,她“大家闺秀”一个,只要忽略不为人知的湿滑即可。

  他还来不及穿回衣裤,身上唯一一件遮挡既遮不住支撑,又挡不住浸透,活脱脱是个她任性的受害者。

  刑沐三下五除二先用他的风衣裹住他,眼不见为净:“我走了。”

  “我等你?”

  “你回去等我。”

  刑沐下车后,关上车门,又敲敲车窗。

  陶怀州从最后一排欠身,才将车窗降下一道缝,刑沐便喊停:“外面风大,你别着凉了。我就是想跟你说,我们彼此彼此。认识你之前,我虽然不算吃苦,但也没吃着什么好的。所以……”

  “所以什么?”陶怀州屏息凝神。

  在抒情上,刑沐尽力了:“所以当你每时每刻都在想我,偶尔,我也想你。”

  第68章

  刑沐往医院走的时候, 与其说上战场,不如说上刑场。单挑邹子恒,小菜一碟。但包映容护着邹子恒, 她就是猪八戒照镜子, 里外不是人了。

  她原本不是逃避的人。

  她从家庭中学会了当断则断,她的工作性质也是一讲结果, 二讲效率。假如没有陶怀州,她早在几小时前就来硬碰硬了。或是邹子恒, 或是她,这会儿势必有一方跟包映容划清界限了。

  但如今, 她就是有了陶怀州。

  她就是在机场等他等了个锲而不舍, 又和他在车上如胶似漆了一番。要么说, 美色误人呢。她的逃避, 是拜他所赐。

  却不料,逃避有用?

  她一进病房,不见用苹果雕花,用蓝莓拼图的邹子恒,只见刑涛在喂包映容吃菠萝?冷不防, 她和亲爸亲妈一家三口在这儿团聚了?

  “妈?”刑沐云里雾里, “亲爸?”

  刑涛听着怪怪的:“爸还不行?还亲爸?”

  “总得有个区分。”刑沐看包映容头上裹着纱布,心里越不是滋味, 嘴上越不饶人,“毕竟我有亲爸,有后爸, 还有个小爸。”

  包映容心大,没听出刑沐话里带刺:“沐沐,你快去急诊看看你小爸, 你亲爸把你小爸打了!”

  来龙去脉是这样。

  包映容和刑涛离婚后,还是朋友,逢年过节问个好,谁要是有事,也都会吱一声。

  比如当初,刑涛要搞农家院,找过刑沐,也“顺藤摸瓜”地找过陶怀州,处处碰壁后也找过包映容。

  也比如前两天,包映容跟刑涛说了她三婚的事。她下个月办婚礼,倒不是请前夫喝喜酒,是二人有不少共同的朋友,她亲口跟他说,总好过朋友添油加醋说她吃嫩草。吃嫩草,有辱她的第三任真爱。

  今天,刑涛约包映容吃饭,说他不喝喜酒,但不能不送贺礼。

  其实贺礼是幌子。

  其实是他摸清了包映容和成昊离婚离了个盆满钵满,狗改不了吃屎地想让包映容给他投资。

  包映容永远学不会把男人往坏处想一想,还跟刑涛道谢呢,说她不小心撞了头,在医院,等出院了再约。

  刑涛怎么会放过这种送温暖的机会?他带了个果篮,来看包映容。

  男人看男人,就是准。

  刑涛一眼就看出包映容头上的伤,是被邹子恒打的。

  邹子恒三十出头,人靠衣装。刑涛年过半百,自认为大器晚成,但迟迟不成。邹子恒也一眼就看出刑涛是个loser。

  二人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现原形。邹子恒小人得志地挑挑眉。刑涛从果篮中抽出菠萝,照着邹子恒的脑袋结结实实抡了一下子。

  男人的胜负欲占了大部分。

  但其中也掺杂了那么一点点的一日夫妻百日恩。

  刑沐忍不住给刑涛竖大拇指:“亲爸,您是这个!”

  这就叫全靠同行衬托。

  和邹子恒一比,刑涛算得上伟岸。

  邹子恒的半张脸冒血珠子,嚷嚷着毁容了,要报警。在包映容的天平上,新欢重于旧爱,却也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保下了刑涛——既然她的头,是不小心撞的,邹子恒的脸,也是不小心摔的。

  邹子恒权衡利弊,先去急诊止止血再说。

  刑涛和包映容留在病房,合伙把“作案工具”吃了……

  刑沐不得不说,现状好过她和包映容划清界限。来之前,她是真的怕,怕斗不过邹子恒,怕包映容求她,说沐沐,你不要逼我。

  “妈,”刑沐挤开刑涛,扑到包映容面前,“我打他,你会为我说话吗?”

  “你可别!他……”包映容哽咽,“他都血肉模糊了。”

  刑涛插话:“哪至于?菠萝,又不是狼牙棒。”

  刑沐非要问出个结果:“假如,假如我打他。”

  在今天之前,刑沐不曾和包映容的渣男们争风吃醋,可笑,没必要,也不合理。都怪陶怀州。陶怀州把她看得越重,她越会质疑。她不是觉得自己不值得,她质疑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的统称。

  假如连母爱都x只是恰到好处,陶怀州对她的那份感情——那份至今完美无瑕的感情,破绽到底在哪里?何时会暴露?

  刑沐终究没能问出个结果。

  因为刑涛又插话:“沐沐,这种污糟事儿不用你动手,有爸爸在!爸爸也不是白……拜拜!你陪你妈,我去看看那个谁。”

  晚上六点。

  刑沐来到锦绣花园。

  天黑得早,小区的照明全靠万家灯火,刑沐看到陶怀州把租来的车斜倒在人行道上。车位供不应求,大家都这么停车。

  走在逼仄的人行道上,免不了检阅一个个车屁股。

  别人家的都圆润,就陶怀州这辆的车屁股瘪进去一块。

  租来的时候,可不这样。

  六楼。

  昔日,她用一个跟乒乓球拍差不多的锅当借口,请陶怀州来做客。如今,陶怀州是连房本都有了的主人,她来做客。

  她才敲门,陶怀州就把门打开了。

  不知道他从几点就开始等她……

  明明是在家,他没穿家居服,新换了一套黑色长裤和黑色毛衣。刑沐上楼时还在斟酌着开场白,这会儿直接往陶怀州身上蹿:“好帅呀你!”

  倒不是说他穿家居服不帅,是她谢天谢地他没有给她营造一种“回家”的氛围。

  她在京市没有家,哪怕她就出生在这里,哪怕她在这里积累了一个妈和三个爸。

  打拼至今,她负担不了京市的房价。

  好在,她并没有“回家”的渴望,甚至忌惮和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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