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安史之乱又不是她大周皇帝弄出来的,李唐的罪,就就自己受着呗。
“对了,正好这时候天幕还在,把药粉撒出去吧。”武长意对系统说道。
“好嘞!”系统噼里啪啦一顿操作,脆声应道。
它把原本买好的增强身体素质的药粉灌入天幕的系统内,然后再由正在启动的天幕,均匀的洒下那些肉眼看不到的无色无味几乎与空气一般的药粉,人人都可闻。但只有人类女性的独特体质可以吸收药粉,然后再悄无声息地进行体质增强。
用天幕来发散药粉,也算是武长意思索考虑很久后,觉得可以说是效率最高且覆盖率最高的方式了。毕竟几乎人人都能看到天幕,还是同一时间看到,也就更为平等一些、但像一些躲在屋子里而导致闻到的药粉少一些的那类人与情况,就不在武长意的思考范围内了。
【承业使者至京师,玄宗大喜,拜承业羽林大将军,麾下受官爵者以百数。征颜杲卿为卫尉卿,朝命未至,常山已陷。】
此时的颜家人都为之一震,特别是颜元孙,他呆呆地看了眼自家才取名好大名没多久的儿子……他儿子也叫颜杲卿啊!
莫不是,莫不是真是?!可是!可是!
颜家人虽也曾纠结过是李唐还是武周,但在看到武周治下百姓依旧安居乐业甚至更显活力时,他们一家人商量后,最终还是选择了随大流、至少再看看武二上位后的情况吧,万一武二也真是位难得的明君呢?
可是天幕又说起了一段不知所以然的记载,甚至提到了他儿子的名字?!虽然说可能不一定是他儿子吧,但这个同名同姓者,终究让人有些细思极恐。
【杲卿,思鲁之玄孙也。】
嚯!这下可就能确定了。
颜元孙还是记得自家曾爷爷的名字的,那么……
颜元孙与颜惟贞同时看向阿耶,他们的阿耶颜昭甫也正头痛着,最终思量半刻后,咬牙带着孙子往皇宫去、与其后面再被查出来孙子的名字,又或者欲盖弥彰的先给孙子改名,倒不如先去皇帝面前认罪。
也有觉得那个颜思鲁的名字觉得耳熟的,纷纷查起情况来、颜姓并不多见,洛阳里也就那么几户,查起来不难,甚至可以说没一会儿就查出来了。
名字能对上,甚至对上的还是才两三岁,甚至名字还是前几日刚取的稚童时,一众人都多觉脊背发寒。
所以,这是……反周复唐后的记载吗?
所以,这其实是没有武二的历史,或者说,是没有她女儿武长意的历史吧、如果长意在。那么她不可能不传位给她,所以是她最后又还朝李唐了吗?
武皇眉头微蹙,心中翻涌着万千思量。
第224章
也有越来越多聪明人开始意识到天幕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至于为什么会没有武二……却在天幕的影响下,没有一个人会去细想,也在天幕的影响下,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不是武周的皇帝。
【潼关既败,于是河东、华阴、冯翊、上洛防御使皆弃郡走,所在守兵皆散。仗下,士民掠扰奔走,不知所之,市里萧条。国忠使韩、虢入宫,劝上入蜀。门既启,则宫人乱出,中外扰攘,不知上所之。于是王公、士民四出逃窜……】
天幕所言,越发令人胆寒。
不仅是战败,甚至皇帝弃城而逃……寥寥数句,其后堆积起的白骨不曾被提起:高官可逃,将领可囚,那么泱泱百姓,既做不了叛逃或投降的主意,又有何处可逃,何处得囚?
哪怕再愚笨的人,在此时此刻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皇帝都弃都而逃了,他们这些老百姓,就只会遭更多罪!
他们或许都会是那些不曾被记载的,或是只有一句「逃窜」那群人里的其中一员,又或许,就似最开始的那些已经投降或者被攻陷的城池中的百姓一般,早早死去。
有人还侥幸着想:“万一只是攻城,而没有到处杀人呢……”
只是说着说着,他自己的声音都不由轻了起来,他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能有多少叛军能不屠戮降民?如果真有,会没有记载吗?狼子野心的叛军在起兵的那一刻,就没有想过所谓名声啊,又怎么会在意他们这些平凡而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呢?
杀一个与杀一百个一千个,又有什么不同呢?谁都可能会是被杀的那一个。
天幕的画面也在播放着,一幕幕不知是怎样记录下来的画面残忍而平静地播放着,甚至还有人从中看到了眼熟的脸!
“我不想看了。”有人又低声说了出来,却说出了不少人的想法。
不会出现的历史,他们都有武二了,日后的生活一定会好起来的,他们不想看也不想听这些了……一点都不想!天幕冰冷的话就像是一把铁锤,砸破了他们中立且摇晃不定的心态,许多人开始懊恼,开始更多看向武周与太子。
至少、至少在武周时,不会出现这样大型的叛乱啊。
幽州百姓里,不知是谁喊了句最近来个位姓武的司马,一群人泱泱的便挤到了武府外,他们也不敢喊也不敢做其他,只在守卫警惕的目光下,一群人挤在一起,就好似只要靠近些武司马,他们就能减轻些听到那些可怕事情的恐惧情绪。
【安禄山使孙孝哲杀霍国长公主及王妃、附马等于崇仁坊,刳其心,以祭安庆宗。凡杨国忠、高力士之党及禄山素所恶者皆杀之,凡八十三人,或以铁棓揭其脑盖,流血满街。己巳,又杀皇孙及郡、县主二十馀人。
禄山闻向日百姓乘乱多盗库物,既得长安,命大索三日,并其私财尽掠之。又令府县推按,铢两之物无不穷治,连引搜捕,支蔓无穷,民间骚然……九月,壬子,史思明围赵郡,丙辰,拔之;又围常山,旬日,城陷,杀数千人。南诏乘乱陷越巂会同军,据清溪关;寻传、骠国皆降之。】
既是杀戮又是抢钱,就连附属国也叛逃……
无数人都骂起这安禄山来,也骂起那个无能的皇帝,文人骂得含蓄些,老百姓骂起来就毫不收敛了,怎么脏怎么骂、反正不是他们武周的皇帝,骂一骂又怎么了?他们可是差点也成那群被抢被杀的人中的一个啊。
只是骂一骂还不够,已经有人特意刻了木牌,或者捏了个四不像的泥偶,对着木牌或泥偶各种砸或者吐口水,一群人一起,也总算是稍稍解了一点恨。
【贼每破一城,城中人衣服、财贿、妇人皆为所掠。男子,壮者使之负担,羸、病、老、幼皆以刀槊戏杀之。
是日,杨朝宗至宁陵城西北,巡、远与战,昼夜数十合,大破之,斩首万馀级,流尸塞汴而下。
郭子仪遣其子旰及兵马使李韶光、大将军王祚济河击潼关,破之,斩首五百级。安庆绪遣兵救潼关,郭旰等大败,死者万馀人。】
仿佛是还怕观看天幕的人感觉不到战乱一样,天幕播放的画面多是战争片段,甚至不放战场厮杀,更多放的是战后破败以及几乎可以堆砌成山的尸体、这里,或许有哪一个,会是他们认识熟悉的人呢?又或许,哪一个会是他们呢?
武长意听着外边的动静,深藏功与名。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她还故意让系统剪切掉了那些记载里颇显君民情谊的片段。除却一些必要的东西外,更多集中在安史之乱到底死了多少人,叛军到底干了些什么,以及那个皇帝到底多昏庸以及指挥错误。
李都堇也捏着手,万分痛恨的看着天幕,却忽闻一个有些耳熟的名字、李光弼……那不是天幕之前说的,她未来的儿子吗?!
所以,这真的是没有她们的太子、她们的武二的所谓记载吗?
天幕说得言辞凿凿,语句严谨,半点不似虚构,真实得一字一句都令人心痛难忍。
【贼以骁骑九千为长蛇阵,官军击之,首尾为两翼,夹击官军,官军大溃。判官韩液、监军孙知古皆为贼所擒,军资器械尽弃之。
山南东道节度使鲁炅守南阳,贼将武令珣、田承嗣相继攻之。城中食尽,一鼠直钱数百,饿死者相枕藉。丁巳,贼将安武臣攻陕郡,杨务钦战死,贼遂屠陕。】
画面还在继续,声音也在无孔不入的继续平静念着记载,字字句句,锥心刺骨。
食尽,屠城。
样样件件,都不是现今生活安定的武周人能接受的。
无数人掩面痛哭,哭心头的茫然,哭对那些画面的感同身受,仿佛刀刀落在了他们身上,仿佛饿死的是他们一般。
第225章
可天幕还在继续。
丝毫不为天幕下的人的痛苦而停止半刻。
【宫室焚烧,十不存一,百曹荒废,曾无尺椽。中间畿内,不满千户,井邑楱荆,豺狼所号。既乏军储,又鲜人力。东至郑、汴,达于徐方,北自覃、怀经于相土,为人烟断绝,千里萧条——】
说一句人间炼狱,也丝毫不为过。
哪怕天幕视频戛然而止,其后效还是久久让人回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