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本期视频到这里,就又又又又要和大家说再见啦-我们下期视频再见!不见不散哦——】
轻快的熟悉的声音并不没有多少安抚人的作用,更多人还是被之前的视频内容勾去了大半的心神。
一些读书人或者李唐派的臣子,尽力用「战乱是正常的」、「每个朝代在晚期都会遭遇这些」什么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可安慰到最后,他们却更觉绝望:天幕言武二贤明,又说李唐战乱,若是李唐朝堂真如他们寻的那些理由一般,真的就已到了晚期。那么,岂不是更显武周方为正道吗?
亲武派的臣子却在短暂的惊慌后,更觉欣喜若狂。天幕既已赋予预示,从此后,武周只怕会更入人心,那些亲唐、妄图复唐的人,只会尽失民心!而他们这些先一步站对队伍的人,如何不算是赢了大半呢?
亲武派的臣子也不止闲着自己乐,他们还纷纷派人去控制舆论风向以及散播一些亲唐派的臣子如何阻碍朝政的半真半假的消息,与他们一般出手的,自还有亲唐派的,亲唐派的臣子也妄图在天幕之下,拉回属于李唐的民心,但收获总是比付出要少许多。
可要亲唐派,似张柬之这类人就此束手就擒,他们也是不愿的,几个大头聚在一起,商议着各种主意。最终,还是定下了如破釜沉舟般的计划。
至于民心什么的,他们便也不急着去拉回了、反正愚民愚民,蠢笨万分,受了李唐福泽还能被武周拉去,自也会在武周覆灭后,再度回到李唐。
“命人传信与太子。”武皇写下密信,递交给心腹,心腹俯首称是,而后快步退下。
武皇望着再度安静下来的天幕,心中对那些亲唐派的臣子的一些最后手段也有点猜测,无非是「死前一搏」。哪怕她不认为她的太子会没有准备。但到底她还是放心不下,于是才快快写了封信,要快马加鞭送去幽州。
武长意确有准备,在天幕结束前,她已经回到了军营里、比起外边,到底是军营会更安全一些。
不是说武长意怕了那些人,只是穷寇最后一击,她犯不着与之正面交锋,明知山有虎,哪有偏向虎山行的,自是先避其锋芒,等虎不备时再杀。
她回军营的另一个大目的便是她本就快要带兵打仗去了,自是更没必要再在外头与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武长意没打过仗,因而,今年她准备先跟着薛讷多练练、从前虽然薛仁贵也会教她一些,但到底她没亲身上过战场。战争情况,瞬息万变,自然由不得半分的所谓的想当然。或者像打游戏一样还能存档重来。
平常时,薛讷是个虽然颇为寡言但还算好相处的同辈人,而到了军营里,薛讷就变得更不留情面了些,该骂也骂,就和带自家小辈一样,也就没上手揍、好吧,上手揍也不一定是谁揍谁,太子可不像是会尊老爱幼而半点不反抗的那种。
薛讷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啪一声还是手痒着地打了下身边大儿子的脑袋。
薛徽被打了个突然,他茫然看向他阿耶,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阿耶骂的是逞英雄的太子,打得却是他。
爱逞英雄不仅是武长意在跟着薛讷排兵布阵时,薛讷发现的她的一个毛病,也是武长意在系统架构起的模拟战场上发现的自己的一个毛病:
她总想着,要多救一个人,或者多保下一些人。
这种想法没错,但到底会束缚住她的手脚。哪怕她再身手了得,也终会因为一二人,而被敌方几百几千人压倒,有甚至,她还曾在模拟战场里,因城外一来不及入城的百姓而险些让敌军入了城门。哪怕最后依旧是她这边赢,可武长意难免心有戚戚。
武长意知道自己的这个毛病,却有些不知要如何去改变。
她明明也不是多心慈手软的一个人啊……武长意在进行模拟战场前,她真的没发现自己会是这样的人。
“殿下莫忧,这不是什么大毛病。”薛讷在短暂的沉默后,却安抚着武长意。
为将该果决坚毅,他们的殿下并非不够坚毅也不是不够果决,她只是太过青涩,太过温柔,她想救下每一个人也并不是错……只待她真正上了战场,便会不一样了。
薛讷在年轻时,也像太子一般天真,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救下所有人或者守好城。但万事难由一人,守城或者是救人,都不是只凭一人之力便能做到的。
殿下只是太年轻了,这不是她的错。
相反,薛讷还有些庆幸、庆幸他们的殿下还心存仁善。若殿下还未上战场便无所谓眼前的任一人命,那么薛讷倒还要心中情绪更复杂,甚至可能会为之胆寒心颤。
武长意在又几次的排兵布阵的演练后,终于是发现了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毛病了:
她还存在一种游戏惯性,想要打个完美无伤结局,而又是在系统模拟的战场上,她还真的能反复读档重刷。于是惯性加重,落到现实生活中,这种毛病就显得十分可笑与荒谬了。
认识到问题,并且找到了出现问题的原因,那么解决起来,就简单了:
把每一场模拟战争当成真实发生且无法读档重来的战事。
武长意还让系统把那些古往今来的有名战事都模拟出来,并且设置成只能模拟一次,一次后便摧毁模拟战场。
有了模拟历史战场后,武长意甚至还与她爷爷、那位唐太宗并肩而战过。
第226章
那一点小矫情也在几场模拟历史战场中消失殆尽。
并且这点变化,也被薛讷敏锐察觉到、战术以及行军作风像他这种老油条。如果仔细去观察,都是能稍微窥探到一些的。
虽然薛讷不知道太子因何而变,但其实从薛讷的角度看。如果太子只是一位司马,他会认为她已经十分优秀了。无论是自身能力还是其他,都已经称得上是当代最厉害的司马了。
但奈何太子绝不会只是司马,她要继续往前走,直至走到比他如今的位置还要高的地方。于是哪怕她已经优秀至极,但总归还能被人在一些地方挑刺。
人是无完人,甚至于不是所有将领都会像太子那样全方面发展,各种能力都优秀。但因为她是太子,她便注定会被各种挑刺,注定要更完美更优秀,才能服众。
这便是太子,是退一步要被骂做无能,进一步要被斥为激进,一举一动都更为大众关注且议论。
而太子的第一战,只许胜而容不得败、不仅是敌方不允许。就连世人,或都多会不允许她慢慢成长。
所幸,太子撑过来了、至少以薛讷的眼光去看。如今的太子只要不是打那种几万几万人的攻城战,脑子也如旧清醒,便基本不会输。
转眼六月,雨如天幕预言般下得极少,旱灾迫在眉睫。
各地曾在二月时,便被要求挖沟建仓,并积攒雪水,在官府的强制以及天幕预言下,各地都有陆续建起相关溪井,一村或几村一口,至少六月时,还有可以浇灌的水,比起从前的旱灾危害,这一年的旱灾看起来要轻许多,至少还有粮可收。
洛阳这边也有存粮,并且预备好了各种救灾方案,人力物力以及兵力都已经准备妥当,只待旱灾影响若再扩大时,可及时出手。
武长意与武皇之间常常在通信,武长意之前对战事的一些「心慈手软」,也被她写入信中,并得到了来自武皇的厚厚一叠的回信。
武皇在信里直言:慈不掌兵。
不过,虽然开头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武皇在后面的信里,也写了些软话安慰她:一人与万人,自是难取舍,这不是错或者缺点,只是经历的事情还不够多,又容易想太多。
武皇还为武长意举了很多例子,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几张纸,属于是骂半页,安慰和劝解个十来张纸,似是就怕她好好的太子,真就被这个小小挫折迷了心智、虽然说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武长意从小到大,都属于是那种很少让她操心的那种,这次的隐隐求解惑的信,也是实在少见的。
怕就怕实在太聪明,又太年轻,许多事便容易钻牛角尖。
不过,能说出来,也差不多意味着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要是到了说不出来的地步,那才是大问题。
除却这类聊家常的信外,武长意与武皇更多的信件往来,是关于政事的。武长意也属于是人不在洛阳,却深知洛阳事了。
武皇还说到了太平。
她说太平又和驸马吵架了,然后竟然悄悄跟着运送粮草的上官婉儿来了幽州、咦?武长意看了又看,才确定信上的字迹与内容。
信件最后,只说让武长意自己决定要不要留下太平。若是觉得太平烦人,就把她再押送回洛阳就是。
武长意收好信,算了算日子,只得让人去给太平准备院子、来都来了,就让她在幽州多玩几日吧,还有她那驸马……武长意之前劝过她,不要只看驸马容貌俊,还要看人的性格脾气。更何况,洛阳俊俏儿郎又不止驸马一个人,可偏偏太平就是喜欢这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