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裹的同理心很强,所以遇事她会更想自己亲自去查,以防缺漏哪一点。而李由更理性,也更会分派不同的手下去做不同的事情。
相当于说,如果这俩是同一个岗位的话,一个是外勤,一个是内勤。
蒙洛跟在嬴长嫚身侧,她亲眼看到了王裹和李由同样处理类似的工作时,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以及行事风格,心中也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想法:所以,哪怕是同一个职位,接手的人不同,过程以及结果,竟会如此不同吗?
所以,重要的是人,而非事或者具体工作吗……
嬴长嫚:没错。
这就和玩经营游戏一样,职位是一样的。但不同属性甚至不同性格的npc放上去,会出现不一样的收获,有的还会触发不一样的特殊事件。
这也是为何,就目前为止,蒙洛并未表现出多少值得她另眼相看的特别之处,嬴长嫚也依旧不会觉得她无用的原因——没有无用的道具,只有放错地方的道具。
就目前天幕的可信度,蒙洛的未来是值得期待的。
虽然嬴长嫚没了拆盲盒的乐趣,但在能看到既定未来后,当事人的那颗不安或忐忑的心,总是能安稳许多的。
所以这天幕,确实是有好有坏,但就目前情况来看。对于嬴长嫚而言,还算是好处大于坏处。
“宿主宿主,系统这边收到通知,天幕可能只剩下最后几期啦……唔,严格来说,通知上写的是一到三期。”系统忽然出声道。
很突然,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天幕不可能永无止境的放下去,不说条件限制,就说视频内容吧,哪来能放一辈子的有版权的视频以及还算有点趣味的视频内容。
系统说是通知了一到三期,但嬴长嫚第一反应是:估计就只剩下个一期了吧。上司画饼嘛,一般这类区间值,最终结果,多数都踩在最低值上,能有更多是惊喜,没有更多也只能认了。
如果只剩下一期了的话……嬴长嫚心里思量着,预算模拟着各种天幕消失后,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以及解决方案。
也幸好,嬴长嫚从未把天幕当成资本。有时候,天幕甚至像是捣蛋鬼一样,偏要提前一步剧透她要做的事,还因此为她添了不少烦扰。
而比天幕更早到来的,是羌国使团。
就大秦外各国的探子的汇报来看,只有大秦境域内,能看到听到天幕。而大秦境域内的外域人或者探子之类能看到听到天幕,但有关天幕的消息也传不出去——嬴长嫚问过系统,系统回答的是,这是天幕保护措施,保护天幕也是保护天幕预报的国家。
更是为了保护被天幕点名的人、系统着重强调了这一点,语气十分认真,是它加载了那奇奇怪怪的语音包之后,难得的正经时刻。
系统还惊讶了一下宿主居然会这么问,它们这样正规的系统组织,怎么可能乱搞!天幕什么的,可也都是有严格的规章制度的嘞!
原来还有保护机制和规章制度啊。
可真是:她不问它不说,她一问,它惊讶啊。
不过嬴长嫚没准备现在就和系统「算账」,她正在听巴郡郡守对于羌国使团的安排。
注视着眼前正低着头汇报的蜀郡郡守,嬴长嫚不由得想起了有关这位郡守的各类消息、什么小道或者传闻或者正经查到的消息都有。
小道消息里,这位郡守是个双耳不闻事的摆设,传闻里亦是,而正经查到的有关这位郡守的消息里,嬴长嫚却看出了一些苗头来:这位郡守,有点东西啊。
郡守姓卫,名奏,如今四十来岁,七年前赴任巴郡郡守,奈何巴郡内,势力纵横盘踞,是他一时无法解决的大难题。而他既不同流合污,也不就此沉默,他选择了厚积薄发、隐忍成长。在位期间,明面上看是胆小怕事,但长袖善舞,和各方势力关系竟都还不错。
而他虽说最开始几年,对巴郡掌控不够,但就这几年有关粮产、死亡率、出生率这类的相关信息来看,他还是做了不少为民实事的。
反正比起巴郡那个郡守,卫奏还是一心向秦,且在为国为民的。
挺好,也省的始皇爹再弄个新郡守来了。
第108章
而最初认识到这位郡守,是从各种消息,都不及亲眼见着,要来得更真实以及直接。
前几天在郡守府前那一面,郡守是颤颤巍巍且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别说,嬴长嫚有一瞬被他唬住——但一瞬后,她再细想,就发觉处处都是不对。
正经办事的时候,卫奏倒是个有个正形,低眉顺眼着,汇报的工作内容也很成熟且全面,是较之王裹、李由这类新人的,更为稳妥熟稔的官场老油条。
但那种油滑的官腔倒是不多,整个汇报听下来,嬴长嫚对这位郡守也有了一些新认识。
“不知郡守对两国商交,是何想法?”嬴长嫚放下书面汇报,转而问起了这件事。
目前蜀郡与羌国是有一定贸易往来。但不多,只有民间一些商户往来,官方方面还没有明确且正式的书面的贸易协议。因而,嬴长嫚这次来蜀郡,也是临时有这个任务在的。
至于为什么大秦之前不与羌国定下贸易往来协议,原因简单。因为忙、以及利益实在不大,不足以大秦特意花费心力去做这件事。所以,这一块儿才空了这么久,但又因为两国关系不错。所以对于民间的那些小交易往来,也都多数是选择了默许。
嬴长嫚问的是想法,但实际上,上位者的一句如此的疑问是,已然是要下面的人给出个确切的章程了。
这看起来是突然一问的两国贸易的相关章程,卫奏却半点不意外,当场便拿出来了。
并且言辞凿凿、言之有物:“依下官看来,此次若要与羌国商议贸易往来,必须要……”
嬴长嫚扫过一遍卫奏递上来的写着更详细内容的折子,耳边也一心两用的听着他更简略的汇报。
“不错,就按郡守所说的来。”嬴长嫚说道。
大秦有典客一职,专职负责外交,但一般来说,当地贸易活动以及外交,还是得由当地官吏负责,而郡守,作为当地最大官吏,自然是背负的责任以及拥有的权力最大。
此举,也算是帮郡守收回一部分权力,至少明面上,除非想反秦,只要郡守能吃得下这个饼,日后蜀郡的商业这一块儿,是能收回大半的。而收回商业后,其余的或多或少也会慢慢被收拢。
卫奏露出了自来汇报后的第一个笑容。
他两鬓斑白,眉心皱成了几座山,嘴角也总是习惯性的下垂着。直到笑了起来,那已见衰老之色的脸似乎又有了几分青壮年时的意气风发,多年来的官场不顺,也不曾让他弯折脊背。但到底,谁不想自己的路走得顺畅一些呢。
如今有太子相助,他有足够把握,能让蜀郡变得更好!
卫奏出生于蜀郡,也长于蜀郡,对故土自有不一样的情怀,才甘愿在蜀郡低首耕耘。
“殿下,子房认为,应另设官职,专职负责与羌国的贸易。”张良却忽然垂手说道。
嬴长嫚眉头微挑,瞥了眼卫奏瞬间苦巴巴的脸,问着张良:“说说看。”
“诸官各司其职,方能减少……”张良顿了顿,才直言不讳道:“减少贪污以及受贿、或者以权谋私的事情。”
张良真的这么傻乎乎的就去得罪人吗?不,按照现代的话来说,他是在给自己立人设。
张良一直看得很清楚,就目前而言,他在不久前还是反秦人。哪怕如今说是归属了大秦太子麾下。但实际上,怀疑或者猜忌从未停止。可偏偏他踏出这一步后,便无回头路,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只能抓紧太子这一条路,而如何抓紧呢?
除却为太子出谋划策,获得太子的信赖外,他还可以扮演一些丑角或者太子喜爱的性格与做事风格。
必要时候,可以作为太子的嘴,说一些太子或许无法说出口的话。
例如此刻。
张良可不认为,「仁善」的太子,是真的这么好心的只想着帮这位可怜郡守夺权。依太子的性格,贸易她要搞,但她也不会允许郡守独大——这可以从,太子分派李由几人在两郡做不同事的举动看出一些端倪来。
而若真的只是他想多了,又纯纯得罪了人,张良也认。
哪个主君,不喜欢只依附自己的手下呢?就天幕提起的好几个,各个都是孤臣,得罪人无数,却还是在秦二的庇佑下,得以善终、当然这不是指张良真的就纯期待秦二会保下他,这只是一个美好的预期,仅此而已,不代表张良遇事后,会就此坐以待毙。
张良确实猜对了嬴长嫚的心思。
当老板也是如此,手下人可以能干,但不能全干——这会让老板有一种危机感,会觉得,是不是某一天这个人一走,公司就不能运行了?
而分权,一直都是个技术活儿。
分得不好,手下人可能都会心存不满,而就现代甚至于古代政权来说,分权最常见以及还蛮好用的方式之一,是重新立个靶子、也就是再立个新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