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最初的那单单四五页信比起来,对比十分鲜明。
天幕还在继续,只不过许多声音被嬴长嫚忽略了,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系统看了看还在激情演讲的天幕,又看了看在专心看信的宿主,二择一,最终选择安静嗑瓜子看天幕叨叨。反正也是解闷嘛,它是真的做不到拿工作当解闷的。
【因着算是这个系列的最后一个视频了,所以嘞,感慨难免会多一点点哈。
三五事写稿写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很有趣、我们之前提到过,但没有展开讲的主题:如果,没有秦二,大秦历史会是如何走向?
这个主题其实不太好讲,因为历史已经发生了。如果硬要假设,就很容易历史虚无主义……但是没关系!咱们就当在看个架空历史小说,三五事尽力按照历史走,大家呢,也就看个乐儿,千万千万不要当真哈!】
嬴长嫚从信里抬头。
天幕这些话一出,她倒是又一次确定了天幕真的是来帮她的了。
没经历那些苦难的,旁人说得太真切,都无法感同身受,更别提,许多人都是吃记吃不记打。哪怕自己经历了那些苦难,在过了一段好日子后,也依旧会忘记从前遭受过的罪。
以上特指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前六国余孽们,更沉默与多数的黔首们,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咬着那一点对未来的期望,还在艰难地活着。至于什么舆论什么对错,与他们关系实在不大。
所以嬴长嫚也才会更厌恶痛恨那些试图搅混水的人,他们是富贵着、衣食无忧着,最后牺牲的,又还是其他人的命。
让大秦人了解一下也好,免得把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嬴长嫚不是要人感激自己什么的。而是想聚拢更多大秦人、以及其他前几国人的心。
她们以后可还是要往外打土地的呢,以后并入的外族或外国人怕是会越来越多。若是大秦人自己都不能团结,实在很容易被外来文化、势力之类的影响到,甚至可能会被冲击,变得不伦不类。
【首先,是——】
天幕原本轻快熟悉的声音被猛然拉长,刺耳到不少人下意识捂住耳朵,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立刻抬头看向天幕。
只见天幕如同卡顿了一般,不停闪烁着,刺耳尖利的电音伴随着画面闪烁而忽高忽低。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天幕里爬出什么可怖的怪物一般。
“诶,居然是新视频?但它卡了!”
“新视频?”
“就是正常历史的科普向视频嘞——”
第118章
正常历史的科普向视频……也就是,没有她,秦二世便亡的那段历史吗?
嬴长嫚微怔,面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
虽然嬴长嫚自己不曾亲历过那段历史,但从史书上的只言片语来看,在秦灭到汉建立那段年岁,必然充满了死亡与灾苦。
而这样的视频一旦在大秦播了,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反对她的声音,会小很多很多、于她个人而言,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但于其他人而言,可就不一定了。
“你知道视频会播放到什么年份吗?”嬴长嫚还是要先确定一下这个事情。
“我去立刻去问问!”
最好是只胡亥登位的那几年,让人长长记性。但又不能滋长某些人的野心或者破坏目前还算稳固的统治。
说白了,就是不能到农民起义那一块儿——屁股决定脑袋,她如今是大秦太子。哪怕前世如何如何,她最多也只是在一些事情上,会适当温和以及宽容些。但要她反帝反封建或者推翻大秦,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说有没有反帝反封建的资本,就说如今的大秦,又不是清那样的环境与情况,与其空费力气去反帝反封建,倒不如花时间多做点利国利民的事。
成年人,还是少说梦话、少做白日梦的好。
“回来了回来了!问清楚了!可以自己决定播放时长!”系统哒哒跑回来了,语气还有点小激动。
「好,那是我说结束,你这边就可以操作结束吗?」嬴长嫚没问它在激动什么,而是冷静问着最重要的问题,她的双目还与其他人一般,望着那在尖利电音消失后,安静的如同没有出现过任何东西的天幕。
天幕还在,但没有东西在播放了,这还是第一次出现的情况,那么一大块空白的幕布挂在天上,与天漏了个洞一样,诡异极了。
众人议论纷纷,既惧又疑,有的人还在喊着天谴这类荒唐话。
“是滴,根据检测,还有两分钟,视频就要开始啦——”系统回答道。
嬴长嫚若有所思,继续问道:“在你那里,是可以提前看到视频内容的吗?”
“是……啊!这个是不可以和宿主说的嘞,呸呸呸,刚才宿主什么也没有听到对不对!”系统下意识回答,却又连忙住嘴。
“嗯,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嬴长嫚顺着系统的话说着,却不忘与系统嘱咐道:“那么,在陈胜吴广起义前,掐断视频,可以做到吗?”
“可以嘟!”系统满口答应。
虽然嬴长嫚这样嘱咐了系统,但她自己还是决心要多留意一点,觉得差不多了,就直接让系统掐了,哪怕没到起义那一块儿也可以掐。
农民起义在历史上的评价很高,嬴长嫚在读到这一块儿的时候,也确实为之动容以及激动——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可惜了,现在她是那个王侯,那么她就绝不可能再让他们再起义、至少在她死前不行。当然,如果她昏庸得不行,那起不起义的,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系统时间两分钟,大秦人却多觉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安静的天幕便又开始播放了起来,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却被天幕播放的声音以及画面惊到。
【《秦始皇本纪第六》记载:公元前210年,七月丙寅,始皇崩於沙丘平台,丞相斯为上崩在外,恐诸公子及天下有变,乃秘之,不发丧……独子胡亥、赵高及所幸宦者五六人知上死。】
与之前的天幕那颇为清脆活泼的声音不同,这次的天幕是个十分严肃的男声,是那种很常见的男播音腔,腔调平整,吐字清晰,言语间,也不带多少个人感情,甚至也不过多解释其含义,只有条不紊的念着文稿。
李斯面色惨白,心脏剧烈跳动,突突的疼。
虽然自天幕出现那时,他便知道了这个事情。但就如今的天幕的话语来看,这是真的记入史册了,而他,也真的遗臭万年了!并且,他还要担忧当前的情况、他好不容易重新在陛下面前再次站稳,可能又要遭冷遇或者被贬了……
天幕害他啊!李斯闭上眼,都有些不敢再听下去。
其余曾被天幕点到名字的,也都紧张了起来,就怕这个新天幕说些令他们一时无法接受的事情。
始皇挥退其他人,眉头蹙紧,他总觉得,这个天幕的语气,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嬴长嫚也屏退了其他人,独自一人背手站在庭院中,目光沉沉,素来常挂在她脸上的浅笑也消失殆尽,面容冷肃。
分隔两地,这对父女却不约而同的,有着相似极了的神情与动作。可惜,除却系统检测外,无人看得到。
而被囚禁在偏僻宫宇里好多个月了的胡亥,茫然无比的看着天幕、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至于赵高……嗯,他已经嘎了,因为对新天幕是没有半点想法,也就没办法望而拍腿感慨了。
可惜可惜,实在可惜!
【诈为受始皇诏丞相,立子胡亥为太子。高乃与公子胡亥、丞相斯阴谋破去始皇所封书赐公子扶苏者,而更诈为丞相斯受始皇遗诏沙丘,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公子扶苏、蒙恬,数以罪,(其)赐死。会暑,上辒车臭,乃诏从官令车载一石鲍鱼,以乱其臭。】
扶苏:?
始皇:?!
李斯:!
嬴长嫚:……
第119章
果然,这一段如何也避不了。
之前的天幕没提到鲍鱼这事,嬴长嫚还觉得有些可惜、那时候她就是个纯看戏的角度。如今再看,身为继承人,上一任皇帝就必须要好好下葬,以此来昭告天下、自己的正统性。
鲍鱼,不是现代认为的那种鲍鱼,而是指臭咸鱼干,有点像鲱鱼罐头,很臭,和尸臭差不多,甚至可能更让人难以忍受。
所以一般卖鲍鱼的店,大家都是退避三尺的,那是真的很臭。
可想而知,始皇知晓后,他该多生气!
始皇是很生气,既气儿不敬,臣不恭,还气扶苏软弱,气到最后,他再次被气笑了。
鲍鱼是吧,行。
“传令李斯,卖鲍鱼万只,不得任何人相助。”始皇冷笑一声,光是让他在有鲍鱼的屋子里待着,实在不足够。既然李斯那么能干,想必离开一段时间朝堂,去卖鲍鱼,也能「大有所为」吧!
卖吧,就他卖到死!或者卖到二世赦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