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嘛?
【明明不是着急的事情,明明可以第二天,再做,主簿却总是这样。主簿总是要加班,一来是因为他工作能力极其低下又磨磨蹭蹭爱拖延,二来是因为他真的爱加班。即使那天真的没有什么工作,他也要留下唐园一起加班。
好像加班时间越长,显得他越忙,工作越认真。
唐园几乎崩溃。
他已经忍受了许久许久。
按理,他今天也应当忍受下去。可是,今天不一样。】
来了来了!
众人如临大敌精神振奋!
大胤百姓及其余部门吃瓜看戏,大理寺阴云密布,连大声呼吸都是错的。
只听得大理寺少卿训斥一个司丞:“喘气那么大声,是要死了吗?”
司丞:……
【那一天有什么不一样?唐园宿醉疲累,没吃早饭,从早忙到晚,被上司折腾得晕头转向,苦不堪言。
这样的日子从前也有过。
只是,从前的种种都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了,今天还是他的生日。】
天幕,昏暗的衙门,微黄的烛光,主簿坐在案前指着文书侃侃而谈,唐园站在一侧,昏黄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后面,漆黑一片。
“年轻人啊做事情啊就是不会做事情!”
“现在很很很那个,昨天那个谁谁说的,就就…”
“那个那个,就是就是,就就,是是不是不是……”
“我要的是乙啊你怎么写写不写甲?”
……
唐园向前走了一点,手悄无声息握住烛台。
“我写的难道不是乙吗?”冷不丁,唐园开口了。
“啧!”主簿皱眉,表情似是听了什么天大的坏消息,“嘬嘬嘬,你看,你写的这是……”
他抬头,只见唐园高高扬起手,将那烛台狠狠砸下。
哐!
主簿摔倒在地,蜡烛从烛台上掉下,落在地上,闪烁几下,竟然灭了。
屋外灯笼的光芒并月光散入。
他眉目冷淡,唇角微勾,笑容诡异,眸光森森,俯视晕死的主簿:“我写的难道不正是乙吗?”
天幕下,大理寺的官吏们呼吸一滞,有些人抬手摸了摸额头。
有人摇头叹道:“物极必反啊!看把唐园逼成什么样了!”
有人不赞成:“上官说几句怎么了?身为下属,哪能不服从忍耐上官?我等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年轻人啊,心性不行,没有前途。”
天幕,幽暗中,唐园再一次举起了铁质的烛台。
【唐园杀死了上司,这个时候,门口恰好有一个人经过。这个人就是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唐园听见大理寺卿在质问他,可他的脑海里只想到自己的鞋子。他低头看了一眼鞋。
鞋子染了血,已经脏了。
这是他攒了很久的钱才买的新鞋,主簿批评他奢靡。
可是主簿自己难道不是悄悄带着美酒来衙门吗?
为什么会批评奢靡?因为大理寺卿喜欢穿简朴的旧衣提现自己的节俭。】
被天幕提起的大理寺卿脱口而出:“节俭难道有错?”
天幕没有回答。
【因为大理寺卿崇尚节俭,所以大理寺的官吏们为了媚上纷纷简朴着装。但是他们真的简朴节约吗?
当然不。
就连大理寺卿,也不过是做做样子。
奢靡,反倒成为主簿攻击唐园这个并不富裕的小小书吏的理由。
大理寺卿是一个虚伪的人。
唐园在心里这样想。
都去死吧。
唐园拿着烛台走向了大理寺卿。
根据史书记载,他先用烛台攻击大理寺卿,然后用木凳砸他。
大理寺卿被砸得满头血。
同在衙门加班的人听到动静赶来,只见唐园发疯地拿着凳子乱砸,凳子断了散了,就拿起烛台,拿起一切可以使用的东西。
他们根本不敢靠近。
最后,唐园坐在院子里,地上躺着面容模糊的大理寺卿。
他疲倦地躺在地上,仰头看见璀璨的星空。
星空啊。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曾想在喜爱的小馆享用一顿美味的晚餐,他曾想悠哉悠哉漫步在热闹喧哗的街市,眼前是灯,抬头是星。
唐园流下了眼泪。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看见这璀璨的星空了。】
配乐先是暗流涌动,随后激烈昂扬,再后凄凉哀伤,最后平静绝望。
大胤朝为奴为婢的人不少,被有权有势的人压迫的人更不少,他们或多或少和唐园产生了共鸣。
听到最后,不少人泪流满面:“唐园是逼疯的啊!”
有年长者叹道:“何至于此?”
有码头大汗淋漓的搬运工扛着大麻袋停下脚步:“该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过去了。”
在搬运工看来,在大理寺做书吏多好啊!被上司念几句,加个班怎么了?
比他在码头挥汗如雨地干苦力活儿好多了。
唐园为什么还不满足?
他还想要什么?
第23章 从加班血案看昭文初期官场风气革新(4)
搬运工不懂,大理寺卿也不懂。
自从得知后世有个郁陵博物馆,大理寺卿也幻想着、期盼着自己能有那个荣幸陪葬帝陵,到后世也被好好保护着。
因此,他近来于公事上愈加勤勉,于私德上愈加节俭。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未来竟然被这么一个小小书吏杀死了?
“荒唐!荒唐!”
大理寺卿脸色一下发白一下发青。
“年轻人,连这点挫折都受不了!动不动就要死要活,以这种极端手段解决问题!何以成才?!”
“这个唐园是谁?我大理寺用不了他这人才!”
大理寺少卿回道:“寺卿,那唐园目前还未入大理寺任职。”
“以后也不必让他来!”大理寺卿忍不住说,“加班而已,加班而已!哪一个官吏不是这样过来的?怎么他唐园就接受不了?”
他怒斥:“异端!异端!”
这加班血案,简直让人生气。
朱宣伊冷笑,问长定殿唯一一个朝臣:“不知郭尚书领导下的礼部日常加班到几时啊?”
“这……”
郭尚书一把年纪了,可不想总在礼部加班,没提前下班就很好了,还想加班?
至于礼部的其他官吏,他不懂啊!
“老臣回去后定当对加班行为进行整顿。”
【大理寺,国家的司法机关。一个晚上死了两名官吏,其中一名还是大理寺的部门长官。
这件事惊动了宣伊陛下。
她立刻命人对这件事进行彻查。你们猜,查这个案子的人是谁?】
吏部尚书薛泽若稍作思考,认为大理寺卿地位高,关于他和大理寺的命案自然要一位地位更高的官员去查。
放眼那时的朝堂,盛弥安已经不是对手,舍他其谁?
“应该是我。”越观唐这样想。
宣伊陛下方登基,这样能引发官场风气革新的大案肯定要派一个够有权势的亲信去查。
他越观唐一来是陛下名正言顺的丈夫,二来有军队力量,彻查此案不在话下,再合适不过。
至于他是军队的,和文官系统有隔阂?
那让吏部尚书薛泽若给他打个下手吧。
谁去查案,谁就是女帝亲信,大家都很自信。
【没错!就是宣伊陛下的老师,时任御史中丞的陆逢秋!】
薛泽若越观唐:大意了!竟然把他给忘记!
怎么是陆逢秋?
即便宣伊陛下信任他,想要提拔他,也不适合让他这个御史中丞去查大理寺卿一案。
这让御史大夫怎么想?
这让大理寺怎么想?
看不起我御史大夫大理寺吗?
实际上,御史大夫没什么想法——谁不知道宣伊陛下和陆逢秋有师生之谊?
让御史台的中丞去查大理寺卿的命案,御史台的地位好像无形之中高了那么一点哈。
御史大夫除了感叹几句陆逢秋前途无量,还有点高兴。
大理寺就更没什么想法——他们处在主官被杀的惶恐之中。
倒是刑部尚书酸了。
命案,我刑部高低不得插一手?
嘿!居然没我的事?
【当然,专案组不止陆逢秋一人,还有吏部、刑部的官员。说起来,身为专案组的组长品级比多位成员低。要不是宣伊陛下圣旨,他要做这组长几乎不可能。】
吏部尚书:虽然组长不是我,但关系朝廷重臣的命案,是该有我吏部。
刑部尚书:不错,这才对,查这种命案怎么能没我刑部的人?
【陆逢秋提审唐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有什么大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