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之前所说,那一天、那一个晚上,主簿的所作所为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在这根草下,骆驼已经背了一座山。
按照咱们现在的话来说,主簿是那种没有什么工作能力,靠熬资历上位,做事情极其拖延,非常啰嗦,上班时间划水摸鱼,喜欢打压打击下属,爱甩锅推责任,爱用加班体现自己工作勤奋的垃圾领导。
不知道我的观众中有多少已经工作,打工人应该都知道,遇见这种领导多么窒息。仅爱无效加班那一点,就够让人愤怒了。】
大胤朝的打工人们非常有同感!
特别是一些在大户人家做仆从的,明明是主人要求这么做,他们做好了,主人不满意或是有了别的想法,就会否定那是自己的想法,批评他们胡作非为……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正是因此,不少人在看见唐园发疯杀人时除了对他的同情,还有一种快感。
至于对死者的同情?
呵,同情那些不干为国为民的实事、尽划水摸鱼不干人事的狗官,倒霉一辈子哦。
【唐园,这一个久受压迫的打工人终于受不了、奋起反抗了而已。陆逢秋不仅调查了唐园,也调查了主簿和大理寺卿。
主簿的工作风格如我之前所说,而大理寺卿——诚如唐园所想,这是一个表里不一的虚伪之辈。】
大理寺卿脸色黑沉得像一口大黑锅,一边愤怒,一边忐忑。
他哪里虚伪了?
他天天穿旧衣,多么节俭啊!
【大理寺卿人前节俭,人后收受贿赂、暗蓄美姬,私下里是着锦衣、饮美酒、拥美人、听靡音、玩珍宝。
他的儿女亲戚广占良田,欺压百姓、强占民女,甚至有命案在身,他不主动捉拿就算了,连训诫制止也未曾有,就是一味放任遮掩。
人前人后两幅面孔,惠帝竟然还夸赞过他节俭尚朴,有古君子之风。都说惠帝不会用人但会识人,在这位大理寺卿这里,真是失了眼。】
大理寺卿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向来媚上的大理寺少卿没有搀扶没有安慰开解——没有必要。
天幕如此说,他这大理寺卿做到了头。
那少卿是不是可以提正卿了呢?
大理寺少卿心情愉悦,天幕啊天幕,你可真是好天幕!
今日,这青橘姑娘的声音格外悦耳。
惠帝掩唇咳嗽,大口喘气,这大理寺卿真会装,把他都骗过去!
“查!给朕查!”
好好查查大理寺卿,查查大理寺!
拖延,划水摸鱼,推卸责任——大理寺的好作风啊!
第24章 从加班血案看昭文初期官场风气革新(5)
【当调查结果呈送到宣伊陛下面前,宣伊陛下对陆逢秋感慨:“我们的官吏如果德行和才干配不上所处的官位,那无异于白蚁蛀虫在啃噬毁坏国家、伤害百姓。”】
大胤朝的百姓及那些真正为国思虑的官吏们听到宣伊陛下这样说,或是欣喜,或是赞许地点头。
无权无势的百姓们欣喜于陛下心中有天下万民,怀着热切的期盼:“宣伊殿下,快快整治那群祸害百姓的官吏吧!让真正能干好事的人上位!”
而那些真正有才干、忧国忧民却被惠帝贬谪地方的官吏们心怀希望——有朝一日,宣伊陛下一定会将他们召回洛京!
【唐园死了。勇敢反抗的打工人先驱唐园疯狂而又英勇的死了。
他没有再看见璀璨的星空,却让往后很多很多年的许许多多官吏甚至仆从雇工们拥有了看见璀璨星空、夜游繁华街市的机会。在此,我们为唐园点一盏蜡烛。】
天幕,郊野荒冢,一块破木牌上写着「已故打工人唐园之墓」,坟前,一根白色的蜡烛孤零零燃着。
大胤朝专门做丧葬行业的某位中年人:“哎呀,怎么只燃一支?这唐园也可怜,不如我就给他做个衣冠冢,摆几盘贡品,点两根蜡烛吧!”
他的学徒:“师父,现在那唐园还没死呢!”
“啊!”中年人尴尬笑了笑,看着自己年轻气盛的十几岁的徒弟,不由道,“徒弟啊,师父可没让你加班,平时凶你,那都是盼着你能进步啊!你要有啥意见,可要及时和师父说!”
徒弟笑道:“好嘞师父!”
他师父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就是脾气急了一些。
看了这天幕,估计以后凶他的次数都会少了吧!
徒弟美滋滋地想,真是好天幕啊!
【大理寺主官身死,他生前做的违法乱纪的坏事被挖出来,以一带十,查出不少别的案件,波及了不少官员。有些人被抄家斩首,有些人被流放苦寒之地,有些人只是被贬谪地方。】
洛京的官员们倒吸一口冷气,尤其是和大理寺卿来往密切的。
大理寺少卿再也笑不出来,他寻思着,不如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有些臣子对大理寺卿和那主簿可谓恨之入骨!
大理寺卿连下属都不能管理好吗?
那个主簿是什么毛病?天天加班,还很享受哦?
年轻人不需要休息吗?
天幕说那唐园孤身一人,不需要留点时间给这下属找对象吗?
若大胤朝的上司都像你这破主簿这样把下属当作牛马使,不给些许喘息歇息时间,我大胤朝的孩子怎么出生?人口怎么增加?
都要断子绝孙了!
不过几个呼吸间,大理寺卿和那主簿已经成为阻止大胤朝人口增长的万恶之人。
户部侍郎心想,若是下一次人口普查发现数量下降,可要再把大理寺拉出来鞭尸啊!
他下意识露出了幽深的微笑。
这样的想法同样出现在兵部侍郎那里。
若是兵员数量下降,也不是兵部征兵不力,而是人口不足啊!
这得怪大理寺!
大理寺若是知道,真要集体跪在宣伊殿下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喊冤枉了!
一个国家,最重要的莫过于人口和土地,这导致人口减少的天大罪名,大理寺担不起啊!
【宣伊陛下借此机会对一些官吏作出新的任命。比如说,正式任命吏部尚书薛泽若为宰相,御史中丞陆逢秋为刑部侍郎,御史台侍御史刘斐然为御史中丞,永州刺史易青轶为大理寺卿。】
吏部尚书薛泽若一派淡然。
他早知道了,自己将是宰相——实际上,因天幕出现,公主为储,他如今虽无宰相之名,已掌宰相之权。
“薛某老迈之人,得殿下信任,托付宰相之权,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没有成为惠帝的宰相,倒是成了昭文圣君的第一位宰相。
薛泽若含笑,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他注定是辅佐圣君的宰相啊!
其他人可未必有薛尚书这番淡然,尤其是刑部侍郎——
我怎么了?
死了还是被贬了?
殿下,臣错了!臣不该收受贿赂,断了错案!
“易青轶?”
朱宣伊和臣子们不约而同念出这个名字。
朱宣伊一笑:“这个人我认识,他对大胤律法了如指掌,断案如神。”
对薛泽若这个吏部尚书而言,易青轶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若没记错,此人现任洵州长史,从五品上。
洵州府衙,同僚们纷纷庆贺:“恭贺易长史!”
易青轶难掩激动,对着洛京方向拱手:“鄙薄之身,全赖舜阳殿下信任!”
【这几个人只有易青轶我还没提过,对昭文时代有所了解的人应该都知道,易青轶也是昭文名臣。
他的经历比较励志,我浅谈几句。
易青轶与陆逢秋是同榜进士,陆逢秋为状元,易青轶为进士第五。
他性情耿直,被排挤外放做过十多年县令。
在惠帝二十四年的时候遇见游历四方的朱宣伊,哇,那就好像千里马遇到了伯乐。
从这儿之后,易青轶一路升官。
惠帝二十四年到惠帝三十年,六年时间,他从一个七品县令升到三品大理寺卿,速度之快令人惊讶。
有些亲可能不太了解,大胤朝那时候一品多荣誉头衔,宰相正二品,六部尚书正三品,大理寺卿从三品。
不要觉得大理寺卿从三品比不上六部尚书啊。要知道,宣伊陛下是很有法治思维的人,她把易青轶放在大理寺这个司法部门,是有深意的。】
六年,七品县令到三品大理寺卿,多少官员酸了。
有些人汲汲营营一生,也才是个县令。
有些和易青轶一样是进士起点的人,终其一生可能也就是五品的地方官。
而易青轶,三品大理寺卿只是他在惠帝三十年——宣伊陛下登基第一年的官职。
听见天幕说,宣伊陛下将它放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别有深意后,易青轶心情激动倍感荣幸又深感责任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