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见她迟迟未动,纪总低笑一声,“改变主意了?需要我帮——”
“先等等。”骤然增大的音量让纪总脚步一顿。
“等等?”他轻眯了眯眼。
胃里又一阵翻涌,竺月深吸了口气,身体却愈发僵硬。
她知道自己应该像邹枚说的那样克服心里那关。
又不是处/女了,有什么好坚持的?
躺在那里,眼睛一闭,熄了灯的男人不都一个样?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需要工作,更需要钱……
然而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她,迎着那双充斥着欲望的目光,她手脚冰凉,身体阵阵恶寒,恨不得马上逃离这个地方。
“别怕。”
纪总将她的反应当成紧张,化着淡妆的竺月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身形娇小单薄,看起来就像个小女生。
“我会温柔一些。”他自以为善解人意地说。
他轻笑了声,刚要抬脚过去,“嘭”的一声,一个玻璃灯盏骤然砸了过来!
“别过来!”竺月尖叫出声。
“?”
纪总堪堪偏头,视线缓缓掠过地上的玻璃碎片。
再抬头时眸光幽暗了几分,“喜欢玩强制的那套?”
“你别过来。”竺月深吸了口气,微颤着手指了指地上,“我,我说真的。”
纪总温文尔雅的脸终于冷了下来。
他淡淡睨着她,“你不会以为今晚叫你过来,只是为了纯聊天?”
“那些东西我都没拆,全部还给你,提成,我也不要了……”迎着那两束阴冷的目光,竺月微喘着气,唇色苍白,“对不起,我做不到——”
“你把我当成什么?”纪总不答反笑,双手环胸睨着她,“以为是你那个当消防的小男友吗?”
竺月瞳孔一震,就听他轻撇了下唇,“不是说想坐在宝马上哭吗?”
“那些……只是气话,他也不是我——”
竺月低叫了一声,身体被他用力扯了过去。
无视地上的玻璃碎片,纪总用力揪住她衣服,缓缓凑近她没有血色的脸,“玩我?”
“花这么多时间精力陪你,到头来,你跟我说你不想?”
“对不起纪总,我——”
“啪”,一个耳光重重甩在她脸上,力道之大,打得她一下子偏过头,半边脸霎时肿了起来。
竺月眼冒金星,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纪总拖着她,像扯着一块破布似的往沙发走,竺月个子小,体重也轻,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地毯上散了不少玻璃碎片,有几块扎进小腿,竺月闷哼了声,额头沁出了冷汗。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还给我端起来了?”
“妈的,欠C,犯贱。”
他用力一提,竺月侧腰撞到茶几,疼得脸色煞白。
“我不——”
“看来就不能对你太好……”
纪总轻飘飘一笑,那张斯文的脸在灯光照耀下,竟比当初的李总还要狰狞。
用力扯开她衣服,他身体重重覆了上来。
兜兜转转,还是绕不开这一场。
竺月身体僵硬,浑身皮毛都立了起来,胃里翻涌不止,差点吐出来。
恍惚间,她想起自己刚来那天王经理说的话。
“顾客就是上帝……”
明明一开始就预料到的,都到了这个地方,还拿自己当什么贞洁烈女呢……
可还是觉得恶心又肮脏,像一块油腻的破布盖在身上,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金钱交易……那是犯罪……”
竺月眼前恍惚浮现程峰的脸,那双望着她的漆黑眸子,充满痛心。
犯罪……
她狠咬了下唇,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手垂落在地上,摸到一块尖锐的玻璃。
纪总似乎对她的顺从满意不少,渐渐松了对她的桎梏,他伸手去扯她衬衫——
男人喘着粗气再次凑合来,脖颈贴着她脸,大动脉血管温热跃动。
只要用力扎下去,他就会和蒋庆明一样……
竺月缓缓举起了手。
“嘭!”
总套的门突然开了——
第27章
那些便衣警察出现时, 竺月的脑海里跳出的唯一念头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程峰说得没错,金钱交易, 那是犯罪。
竺月只是没想到惩罚会来得这么快。
纪总身上只包着一条浴巾,她的衣服虽然都还在, 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警方给他们留了点尊严。
“衣服穿上,跟我们走。”
夜色深沉,这家全市最豪华的KV楼下却前所未有的热闹。
四五辆警车包围着一辆大巴车, 男的、女的, 所有人狼狈而惶恐。
竺月在车上看到了邹枚、黄晓晓……甚至还看到了王经理和杨总监。
一开始,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扫黄”行动, 直到后面民警对她单独讯问,才知道警方的目标其实是纪总!
东海最大的常客,外表风光无限的老总,实际涉嫌洗钱和多项经济犯罪……
当然, 明珠那些暗里交易, 其实也早就被警方盯上了。
可以说为了这一天,他们准备已久。
竺月对纪总生意的事并不清楚,只能交代一些自己知道的细节,包括收了纪总送的那些礼物。
她没有为自己辩驳, 收了就是收了,即使后来她拒绝了纪总。
就像几年前她失手杀了蒋庆明后去自首……
法治社会, 成年人的一切行为都得自行承担,并且为之付出沉痛的代价。
在看守所,竺月仿佛又回到从前东霞女监的日子。
幽闭的铁窗,逼仄的房间,规律而充满限制的高墙生活……
竺月在看守所待了四天, 第五天下午突然被告知可以走了。
走出去的那一刻,她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久违的阳光再次落在脸上,强光刺得她不自觉偏头,仿佛回到出狱的那一天。
“出去好好生活。”
“还年轻,只要努力,一切都还来得及。”
管教民警陈丽箐的话在耳边响起。
竺月望着头顶高远的天空,心底尽是自嘲。
出来还不到两个月,她就又一次进了看守所。
头顶的阳光有些刺目,竺月闭了闭眼,过了会儿才继续朝外面走去。
铁门外蝉声阵阵,午后燥热的风汹涌而至,路上的一切几乎要被热浪蒸化了。
竺月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不远处停着辆白色大众,旁边站着道熟悉的身影。
车旁程峰正和一个年轻民警低声说话,两人似乎颇为熟稔,不知聊到什么,那民警还拍了拍他肩膀。
竺月定在原地,眸光轻闪了下。
她没料到程峰会来。
他还来做什么呢?
程峰和同学聊到一半,听见动静转头,视线落在不远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那你先去吧。”
身旁传来同学的声音,程峰转头冲他感激一笑,“回头请你吃饭。”
“小事,又没帮上什么。”同学拍了下他肩膀,“先回去吧,有空常联系。”
“好,你先忙。”
程峰朝同学挥了挥手,快步朝竺月走了过来。
竺月还站在原地,看着那民警进了监所大门,她面无表情收回了视线。
程峰很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体挡住了炎炎日光,他垂眸看她,“竺月。”
同样的人,相视的场景。
竺月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讽刺。
“为什么还要来?”
程峰默了默,目光微黯,“我说了……有需要打我电话。”
竺月嘴角一哂。
“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
又一阵热风吹过,程峰嘴唇动了动,想解释,竺月已经转身走了。
她身形纤细,走路时后背微微佝偻,程峰心中一痛,抬脚追了上去。
竺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这座监所周边都还在开发中,附近到处都是工地,几部钝重的混泥土车驶过,卷起阵阵漫天的尘土。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KV制服,袜子破了冻,衣服也又脏又皱,显得十分狼狈。
无所谓了,她的人生,早已跌入泥淖,再怎么努力,不过是垂死挣扎。
“竺月,跟我回去吧。”程峰人高腿长,几步便追上了她。
竺月顿了下,脚步越走越快。
“竺月。”程峰并肩走在她身旁,几乎语带祈求,“我们一起面对,总会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她一个前科累累的女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难道真的让他养一辈子?
竺月脚步倏地一顿。
程峰跟着停下来,“竺月——”
“还不死心吗?”
程峰:“……”
竺月嗤笑一声,转头望向那张年轻英挺的脸,“你就那么缺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