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后面几乎涨红了脸，一双黑眸染着急切，好像怕她生气一样，恨不得举手发誓。
“这样……”
竺月脑海里浮现出那女孩气质出众的模样，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嘴角一哂，感觉自己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可是除了这样，她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回报方式了。
压下眼底那丝自嘲，竺月牙签一丢，缓缓站起身，“你进来一下。”
程峰：“？”
竺月轻撩了下头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看着她瘦小的身影步入房间，程峰擦了把手，有些不明所以地跟上去。
“啪”的一声，灯开了，小小的房间霎时一片亮堂。
竺月拉上窗帘，又示意他：“把门关上吧。”
程峰不解的看了眼身后，还是依言照做。
然而刚关好门，当他转过身，差点没被眼前的一幕唬到。
竺月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那件宽宽大大的作训恤。
只一眼，程峰倏地压下眼眸，脸再次涨红，“你，你这是……快，快把衣服穿上……”
竺月没说话，将恤往床头一搭，又脱掉他那条几乎可以给她当七分裤的作训短裤。
冷气落在身上有些冷，她环着手臂缓缓朝他靠近，“不是喜欢吗？”
“咕哝”一声，程峰重重咽了下口水。
脚步不自觉倒退了几步，年轻的脸写满窘迫，眼神几乎无处安放。
程峰：“你，你别这样……”
“不要哪样？”竺月恍若未闻，步步靠近他高大的身体。
“嘭”的一声，程峰后背撞上门板，他心跳如擂鼓，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
除了害羞和生理反应，更多却是被气的。
“竺月！”他紧紧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窝印下两排阴影，“我说了，请你不要这样对自己。”
“其实你心里也是想的吧？”
她就站在他面前，淡雅的气息吐气如兰似的落在他下巴，他倏地转过头，“你我……你快把衣服穿上！”
“那天不是亲我亲得那么用力吗？”
竺月伸手戳了戳他，指尖下的胸膛年轻而结实，她嘴角噙着笑，“怎么，突然变成柳下惠了？”
程峰胸口剧烈起伏，他重重滚了下喉结，清隽的脸突然沉了下来。
“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抬眸注视着胸前那张脸，他目光尽量控制着范围，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一定要这样吗？”
“……”竺月笑容微敛，眼底闪过一丝怔忪。
这个乖巧的大男孩，连之前那么刺激他都没生气，她还以为他永远不会动怒。
程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隐有青筋浮现，“过去那些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吃了那么多苦，捱了那么罪，为什么要一错再错？”
一错再错？
竺月恍然一笑，这世界已经放弃她了，她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我知道要走出来很难，也知道你遭受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可是这些都不足以成为你轻贱自己、伤害自己的理由。”
程峰深吸了口气，眼中隐有沉痛，“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做的这些，都是我自愿的，你没必要当成负担，也不用用这种办法来……”
“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这句，他再没看她，高大的身体背对着她，抬手拉开房门——
“其实，你心里是嫌弃我的吧？”
空气一片沉寂，屋里落针可闻。
程峰身体顿在原地，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胸口泛起阵阵苦涩。
“我怎么会——”
“你觉得我结过婚，生过孩子，又跟了其他男人……在你心里，我很肮脏，你根本就不想碰我，对不对？”
程峰只觉嗓子眼一阵堵得慌，他轻摇了下头，“我从来没有那么看你，我是真的喜欢……”
话没说完，一双细白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了他。
程峰瞳孔重重一颤，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苦笑了声，几乎不敢动弹，“竺月……”
“如果不是嫌弃我，为什么要拒绝呢？”
竺月抱着他，柔弱无骨的身体轻轻贴着他后背，“你喜欢我，难道……不想和我睡吗？”
程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住了，那晚的记忆隐隐浮了上来，微醺的她，柔软温暖的唇瓣，淡雅的发香……
那是他喜欢了十年、又等了五年的人，从他少年时代便一直追随着的太阳花……
身前的人迟迟没有动静，竺月扯了扯唇，大概是个男人都会在意吧。
她缓缓放下手，这个社会已经放弃了她，她一无所有，连仅有的自尊都早已被人踩在脚下……
她自嘲一笑，看来他并不接受这样的回报呢。
望着面前那道宽阔的后背，她后退了一步，“行吧……”
既然不需要，那就算了。
刚要转身，下秒，一双大手紧紧抱住了她……
第29章
不等竺月反应, 程峰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笨拙中带了点急切，疾风骤雨似的。
竺月身上鸡皮疙瘩几乎瞬间起立，身体一片僵硬。
程峰的身体很热, 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扣住她，掌心炙热地贴着她后背, 显得异常烫人。
两人离得那么近，隔着薄薄的恤，竺月能感觉底下那颗年轻的心脏, 正有力而激越跳动着。
她任由他抱住自己,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努力克制住恶心反胃的感觉。
就这样吧, 忍一忍就好，你已经无所依靠，他对你那么好，这是你仅能回馈的。
他是程峰, 不是别人, 是你最要好的那个弟弟。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簇睫毛随着她闭眼的动作轻轻掠过程峰脸颊，羽毛似的撩人，他身体颤了颤, 不自觉拥紧了怀里的人。
他有些害怕，也很没安全感, 怕她不再留恋这个世界，更怕她再次悄然离开……
可不可以不要走？
程峰在心里无声呐喊，大手愈发收紧，坚硬如铁的肌肉牢牢箍着她，生怕一放开她就会消失一样。
“唔……”竺月皱着眉轻哼了一声。
感觉人都要被他捏碎了。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然而他力气大得惊人，她那点动作犹如蜉蝣撼树，根本动不了他分毫。
年轻男子的气息浓浓笼罩着她，不算难闻，他下午刚冲过澡，身上还透着股淡淡的皂香。
竺月努力调整了下呼吸，手指轻蜷了蜷。
和上次一样，程峰的亲吻毫无章法，柔软的双唇只知道贴着她唇瓣，研磨了很久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显然没什么经验。
鼻息热热扑在她脸上，有些痒，有些热……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竺月眼皮跳了跳，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
如果说上次是酒精作祟，那么这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她居然也不排斥他的靠近！
身体不僵硬，胃里没有翻涌的痛苦，也不会像之前面对李总和纪总时那样恶心想吐……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程峰双眸紧闭，长睫轻颤，高挺的鼻梁若有似无的贴着她。
竺月再次确定，自己不排斥这个男孩的亲吻，更不抗拒他的触碰，干枯麻木的身体甚至在这样的触碰中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渴望。
她从前被蒋庆明打得厉害，打完他还强迫她，后来她的身体生出了抵触，被他一碰就觉得恶心、想吐，一整天吃不下饭……
在明珠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可以克服这些，结果男人的触碰依然让她浑身僵硬、反感不已，但是现在——
竺月如同在荒凉的沙漠上垂死挣扎的人，突然发现原来荒漠尽头还有一处救命的绿洲。
她为这个发现激动不已。
她再次闭上眼睛，确定不是梦后，双手试探着搭上程峰的肩膀，轻轻回应了一下。
程峰身体颤了颤，不自觉停了下来。
她细细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勾住他脖颈，纤细的身体依恋地贴了上来。
研磨、辗转、撩拨……
程峰感觉体温再次上升，内心深处传来陌生又熟悉的渴望。
原本无头苍蝇似的亲吻，开始被这股温柔的力量所引导。
他低着头，动作慢了下来，呼吸却愈发粗重了几分。
小麦色的宽厚大掌在她莹白的后背交叉，继而缓缓收紧。
竺月的心跳也激越了起来，越亲便越发现不同，这具年轻紧实的身体好像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让她忘记了以往种种不堪的记忆，只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开始不满足于单纯的亲吻，一只手滑进程峰的作训服，试着往上扯。
“咕哝”一声，程峰喉结轻滚，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他重重后退了几步，眉眼间闪动着压抑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