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扶上他后背,像小时候那样安抚的拍了拍,程峰身体一僵,她身上还什么都没穿,泥鳅似的贴在他胸前——
竺月发誓,自己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安慰他的。
她没想到刚开荤的男人这么经不起撩拨。
“竺月……”
程峰的亲吻小心翼翼落了下来,沙哑的声音微微有些羞涩。
“还是叫我姐姐吧。”
叫竺月总让她想起那个恶魔。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他垂眸看她,眸光漆亮如星。
竺月定了定,主动将唇送了上去。
“……姐姐。”
暗哑的嗓音落在唇舌间。
程峰低下头,大手牢牢扣住了她……
第31章
“早餐想吃什么?”
竺月睡得正沉, 恍惚听见耳畔有人低声问她。
与此同时,腰腹也被一只手臂收紧,整个人滚进一道温暖的怀抱里。
屋里冷气开得很足, 竺月往那宽阔结实的胸膛里蹭了蹭,
含糊应了声“随便。”
“那我煮点粥?”还是那道微哑的年轻男声。
竺月的意识还没怎么清醒, 但这话却让她忆起看守所里清汤寡水的监狱餐……
她皱眉:“不要,想吃肉包、大肉包!”
大肉包?
程峰微怔了下,莞尔失笑。
天还未大亮, 他借着几许清幽晨光垂眸扫向怀里人。
竺月说这话连眼皮都没掀开, 完全是条件反射。
可见前几天确实是饿坏了, 揽了揽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本来就瘦,这下更没几两肉了。
她脑袋埋在他胸口,几缕细软的短发蹭着他脖颈,羽毛似的, 有点痒。
程峰心口柔软的一塌糊涂, 缓缓收紧胳膊,“好,肉包就肉包。”
手机闹钟第三次响起。
换做往常这个时间点,他都已经在早操了, 哪怕休假,也会按照生物钟规律准时起来跑步。
程峰关掉闹钟, 虽然很想就这么陪她继续躺下去,但他得去买菜了。
早市的蔬菜最是新鲜,他知道有家包子铺,包子做得和他们食堂的一样大。
程峰掀开被子一角,轻手轻脚爬起, 尽可能不去惊动身侧的人。
竺月连睫毛都没动一下,睡颜沉静、呼吸清浅。
程峰视线往下,沿着她小巧挺翘的鼻子,最后落在她微启的唇上。
她有两瓣花朵似的嘴唇,惹人亲吻的那种形状,但是唇色却很淡,合在一起,有种诱惑又薄情的矛盾感。
昨晚的一切,程峰现在想起来还是跟做梦一样。
他脸红了红,她昨晚累坏了。
抬手给她掖了掖被角,程峰心里有种甜蜜又酸涩的感觉。
再多睡会儿吧。
他无声看她,缓缓低头,在她额上落下无比温柔的一吻。
“别忘了帮我买避孕药……”
呓语声自面前传来。
程峰怔怔抬头。
竺月依旧闭着眼,仿佛刚才那句只是她的梦话。
他眼底的光一下子黯了,神情晦涩看向枕畔的人。
是他的错。
默然片刻,他轻应了声“好。”
……
竺月第二次醒来,屋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身上盖着的被单已经被换过了,她睡前套的那件皱的不成样子的作训服也被换成了新的。
白色的宽宽大大的恤,一看就是程峰的尺码。
身上干净清爽,除了腰还有点酸,其他没有任何不适。
竺月眯着眼睛翻了个身,然后……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真他么酸爽!
程峰这小子,简直跟牛一样。
屋里很暗,窗帘没开,只有一丝晨曦透过未窗帘缝隙落进来。
外面艳阳高照,蝉鸣阵阵。
竺月懒懒趴在枕头上,昨晚那些旖旎的画面慢慢浮现脑海,害羞的程峰、热情的程峰、不知餍足的程峰……
她扯了下唇,真是把他教坏了。
又趴了会儿,烟瘾犯了,她伸手摸向床头,却摸了个空。
程峰把烟和打火机收走了。
职业病!竺月撇了撇唇,挣扎着爬起来。
心里又是一句草泥马,她都快走不了路了。
“竺月……姐…”
门被人推开,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说曹操曹操到。
下一秒,某弟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抹小心翼翼的笑,“起床了吗?”
竺月伸手捶了捶后腰,有点不想搭理他。
“姐姐……”
竺月暗自翻了个白眼,算了,谁叫她点的火。
“起吧。”再躺也睡不着了。
“好。”
仿佛得了圣旨,程峰飞快进门,扶她起床,拿拖鞋,要不是竺月拒绝,他甚至想帮她穿鞋。
讨好的意图那么明显,就连竺月洗漱时他都要过来看几眼,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竺月受不了他跟只大狗一样粘在身旁,“你没别的事做吗?”
程峰俊脸烫红,他一早起来,去了菜市场,回来洗了床单被套和衣服,收拾了下卫生,还在她睡着的时候进去看了几眼。
“那你先洗,我去弄早餐。”
他摸了摸头,老老实实去了厨房。
温凉的清水终于让竺月整个人清醒了些,她抬头望着镜子里的人,头发有些长了,几缕刘海湿哒哒黏在额头,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只眉宇间,多了丝少见的妩媚。
眼底也泛着几许清透的潋滟。
她轻碰了下下巴,感觉有些陌生。
走出卫生间,程峰已经张罗了一桌早餐。
竺月粗略瞥了一眼,有包子、鸡蛋饼、玉米、烧麦还有油条。
程峰从袋子里拿出豆浆和牛奶,转头冲她轻笑了下,“包子有些凉了,我去再热一下。”
竺月狐疑盯着他赤红的耳根,这小子好像特别会害羞。
一双黑眸湿漉漉的,总让她想起小时候那个可怜又孤独的小男孩。
“不用了。”竺月喊住他,“药呢?”
美好的清晨因为这句话被打碎。
程峰笑容僵在脸上,愣愣看向她。
竺月:“?”
程峰目光闪了闪,有些不自然地避开她视线,“要是有……也没关系……其实我也挺喜欢小孩——”
“离谱。”竺月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他,摊手,“拿来。”
程峰扯着唇,笑容牵强,“竺月……姐姐……”
“叫妈都没用。”竺月脸色微冷,语气淡漠,“你以为我昨晚是说着玩的?”
程峰不说话了,一缕颓丧慢慢浮上他年轻清俊的脸。
七月的早晨,空气透着令人压抑的燥热。
程峰肩膀耷了耷,默默转身,动作僵硬地拉开抽屉,把早上在药店门口徘徊了很久才买到的东西拿了出来。
某一刻,他甚至有个十分幼稚的念头。
如果他们有了孩子,竺月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可惜他还是天真了。
他的竺月姐姐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不是不懂世事的小女孩。
压下心底溃败,他咽了咽有些干燥的喉咙,摊手递上那个小小的药盒。
竺月扫了一眼,毫不犹豫伸手抓过。
拆开药盒,撕开铝塑包装纸,掏出那颗白色的小药片。
七十二小时内见效,越早吃越好。
一旁程峰无声递上水杯。
水是温的,竺月接过杯子含了一口,直接用水送服。
“咕哝”一下,随着她吞下药片,程峰心里仅有的那丝希望终于落了空。
竺月又抿了口水,见他一脸失神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水杯,她嘴角轻哂,“我生不出健康的孩子。”
“……”程峰怔怔抬眸。
竺月放下水杯,很随意的语气,“圆圆一出生就带了先天性心脏病,才两岁就……”
她停顿了下,仰脸压下眼中涌上来的热意。
程峰知道她曾经有过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可惜早早就夭折了,他心疼、替她难过、也惋惜那个小小的生命,如果圆圆长大,一定很像她。
“不是你的错,有些隐性遗传,可能来自……”
剩下的话没说完,他无声叹了口气,终是抬手抱住了他。
这样站在一起,两人的身高差愈发明显,竺月感觉一只大手按着自己脑袋,面前则是他年轻有力的心跳。
小时候他可是比自己矮了整整一大截,一双小短腿经常追不上她,很吃力的在后面喊,“竺月姐姐,等等我……”
真是风水轮流转。
竺月推了推他胸膛,“反正别想有意外。”
程峰心口发涩,“……对不起。”
“对不起个球,是我想做的。”
她的直白让他耳根又是一红,他抱着她,问得小心翼翼,“那我以后……戴套?”
竺月从他怀里抬头,没好气瞪他,“当然,不然你想让我天天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