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程峰，热烈的和他亲吻, 换来他更加激越的回应，他低喘着，像一只刚学会进食的小野兽, 永不知餍足。
恍惚中, 竺月仿佛望见大朵大朵的烟火花在眼前绽放, 绚烂又耀目, 像小时候过年时看到的那样。
当一切终于结束，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能任程峰将她紧紧箍进怀里。
程峰的心情比她更加激越，他情难自禁, 羞涩地在她耳畔低语, “我爱你……”
爱吗？
竺月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她胸口剧烈起伏，感觉整个人被抽干了所有气力，只剩喘息的份了。
两人身上都汗涔涔的，她轻推了下他肩膀, “……累。”
她声音沙哑地不行，程峰很快翻身下来, “要不要喝点水？”
竺月嗯了声，“帮我把烟一起拿进来。”
屋里什么都没准备，程峰不大好意思地瞅了她一眼，她香汗淋漓的躺在那里，原本冷白的脸上泛着妩媚的潮红。
程峰喉结滚了下, 不敢再看，套上衣服出去倒水。
橙黄色的台灯给屋里罩上一层暖融的光，衬得冷气十足的房间温情又旖旎。
程峰端着水杯进来时，竺月还躺在那儿，一只手搭着额头，视线定定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脸上看不出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来了。”程峰将水杯小心翼翼放到她身侧的床头柜。
竺月裹着床单缓缓坐起身，却并不急着喝水，眼带询问的瞟了他一眼。
“在这儿。”程峰另一手便递了烟和打火机过去。
他甚至还贴心的带了烟灰缸。
竺月：“介不介意？”
程峰摇了摇头，笑，“不先喝点水？”
“抽完再喝吧。”竺月摸出一支烟，微微低头点上。
她深吸了一口，尼古丁辛辣的气息很快在唇齿间漫开，她靠向床头，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空气里晕开青白色的雾气，将两人无形隔开。
隔着层缭绕的烟雾，程峰感觉竺月离自己的距离似乎又远了。
明明两人刚才还那么亲密，但现在，她就坐在自己面前，一手懒懒夹着烟，面无表情的吞云吐雾。仿佛之前失控哭泣抓着他手臂的是另外一个女子。
“竺月。”程峰轻叫了声。
“？”竺月偏头看他，眸中几许询问。
程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心中溢满了欢喜，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曾经渴望而不可及的太阳花，终于在他怀里炫丽绽开。
他摸了摸头，笑容微赧，“你等我一下。”
竺月一手支肘，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不多时又回到床前。
程峰手里捧着几张卡在她面前坐定，“这是工资卡，这是发奖金的，这是执勤补贴和其他补助的……”
一支烟过半，竺月轻弹了弹烟灰，半眯着眼睛望向他，“所以呢？”
程峰耳垂微微烧红，一股脑儿将那些卡塞进她手里。
“以后……你帮我管。”
什么意思？竺月拧眉。
程峰眸光专注看向她，眼底盈满期待，“等我打完申请报告咱们可以先去领证，到时候婚礼可以在这里办，也可以回老家，主要看你的意思——”
“打住打住！”竺月拿下嘴里的烟，“什么领证结婚的，谁要跟你结婚了？”
程峰怔怔看她，“除了你还有谁？”
他说这话语气特别理所当然，眼神也格外清澈。
竺月噗嗤一声笑出来，“谁说我要跟你结婚了？”
程峰表情僵了僵，俊脸一下子涨红，“可是你……我……我们刚才……”
抽了大半的烟再次被竺月咬回嘴里，她缓缓吸了一口，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傻弟弟，你还活在明清时代吗……”
“……”程峰瞳孔震了震，“但是我们，我——”
“又不是第一次。”她漫不经心打断了他，笑容散漫，“姐姐连孩子都生过了。”
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程峰耳垂烧红，神情却无比庄重，“竺月，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结婚，想和你长久生活在一起，我以为你和我……”
他说不下去了，那些旖旎的画面浮上脑海，她引诱的意味一开始就那么明显，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轻渺的白色烟雾缓缓喷在脸上，有些痒、还有点苦。
竺月拿下嘴里的烟，吐气如兰地在他耳畔笑，“算起来，确实是我占了你便宜，可是做都做了，能怎么办呢？”
程峰神色倏地一冷，他沉沉注视着面前那张轻挑的脸，“所以你根本没想和我怎么样，你只是，只是……”
“只是想和你做啊。”
竺月无所谓地接过话，夹着烟的手轻捏了下他紧实有力的肩膀，“我的小峰峰长这么帅，力气又这么大，比那些老头好不知道多少，姐姐都快被你……唔……”
后面的话没说完，他已经捂住了她嘴。
“你不要这样！”他眼底尽是痛意，“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竺月愣了愣，目光轻闪，“谁说我勉强自己了？”
程峰眼眶微红，“这种事难道不是应该和……喜欢的人做才可以吗？”
竺月面上闪过一丝恍惚。
曾几何时，她也这么天真。
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包括女孩子最珍贵的东西。
但最后换来了什么？
蒋庆明动手打她时并不会因为他是她第一个男人就手软。
相反，他牢牢控制着她，不许她出去上班，不许她和别的男人说话，只要稍有不如他意的地方，换来就是一顿毒打。
竺月眼神暗了暗，脸上却笑得满不在乎，“生理上的喜欢也是喜欢啊。”
也不算撒谎，虽然身体条件反射还在，一开始她也确实有过抗拒，但过程比她想象要好很多，程峰这具长期锻炼的年轻身体，确实很吸引他。
而且虽然才第一次，但他已经足够温柔，时刻关注着她的反应，并没有让她觉得任何不适。
竺月冲他揶揄眨了眨眼，“难道你不喜欢？”
程峰本想好好和她说道理，却被她反过来调戏了一番。
迎着那双清冷却魅惑的眸子，他喉头一滚，有些狼狈地偏过头。
他怎么会不喜欢，他巴不得……
深吸了口气，他努力平复着身体不住涌上来的躁动，“不一样的，我说的是……”
话未说完，耳尖突然一痒。
竺月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下巴懒懒搭在他肩头，正肆无忌惮的冲他轻吐烟雾。
“干嘛想那么多啊我的傻弟弟？”她语气慵懒又亲昵，仿佛两人真的是多么亲密的爱人。
事实上也确实很亲密，他们刚刚才在这张床上滚过，连床单都还来不及换。
程峰的耳垂肉眼可见的再次烧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竺月看在眼里，她轻笑了声，“活在单下，及时行乐不就行了？”
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呢？
这个世界于她而言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程峰是仅有的那点温情，他真挚、年轻、美好……
他喜欢，她也享受，为什么不给呢？
竺月捻灭手里残留的烟蒂，将几张银行卡塞回他手里，“你收起来，我不会管的。”
还是留着给以后真正配得上他的女孩吧。
她敛起笑容，神色恢复疏远淡漠。
程峰缓缓捏紧手里的卡片，眸中近乎破碎，“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弟弟啊。”
竺月裹在胸前的被单缓缓滑了下去，没心没肺地又补了一句，“能让我快乐的弟弟。”
将熄灭的烟头扔进烟灰缸，她语气漠然，“我说了，活在当下，如果你愿意，我们就用这种方式处着，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就当做你收留我的回报好了，等哪天我可以自立了或者你想结婚了我们就结束。”
触到他眼中的抗拒，竺月轻耸了下肩膀，“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么做是对你的侮辱，我也可以走——”
几乎不等她说完，程峰的怀抱便落了下来，他紧紧抱着她，声音卑微又讨好，“别走，我答应你，只要你留下……只不要你不走……我都答应你……”
竺月的脸贴着他肩膀，感觉他坚实的胸膛微微起伏，身体也轻颤着，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走一样。
她自嘲的扯了下唇。
竺月，你真该下地狱的。
程峰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他紧紧搂着怀里的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她的性格，一旦决定就不会改变，更知道她倔强又执拗，哪怕去KV上班都不肯求助他，目前这样，已经算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她不会和他结婚的……
程峰心里暗暗发苦，他还是不够强大，也没能给她足够的信心。
“这才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