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月:“你先去上班吧。”
她这会难受地厉害,实在不想起来,打算等他走了再慢慢收拾。
“下午才回,我收拾下。”
程峰说着探手,将她连人带被抱了起来。
“你别管我。”
竺月恤和内裤都弄脏了,总不能都让他洗。
她挣扎着,用手肘格他,“你赶紧走吧。”
这点力气对于程峰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游刃有余抱着她出门,将她轻放在沙发上,又进去拿了枕头给她靠在腰上,最后还给她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虽然还不确定该怎么应对,不过多喝热水总是没坏处。
竺月拧不过他。
她现在虚的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反正所有狼狈的样子都被他看过了,也不差这点了。
竺月伸手接过水杯。
程峰握了握她另一只手,明明是大夏天,她手指却跟冰块一样。
不由拧眉,“真不用去医院看吗?”
竺月摇头,和从前比起来,能这样什么也不做的躺着已经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了。
程峰打量着她苍白的唇色,还是止不住担忧,“不然去楼下诊所——”
“说了没事。”竺月语气带了几分不耐,“就不能让我安静待会?”
程峰面色一赧,耳根泛红。
她一贯倔强,不想做的事谁也勉强不来。
他无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头发,这才转身回房间。
换掉被弄脏的床单,又把被弄脏的地方连同恤和内裤一起认真清洗干净,接着拿到阳台晾衣绳上摊平晾晒,之后又拿了新的床单出来换……
做完这一切,程峰已经热的满头大汗。
两天时间换了两次床单,就这床还是昨天刚晒干的。
顾不得恤后背都湿透了,他回到沙发前轻声问竺月:“起来吃点饭再睡?”
竺月一点食欲也无,“不想吃,我躺会。”
“不吃饭怎么行?”
程峰扫了眼她苍白的脸色,感觉人还没离开就已经担心上了。
“那先躺着吧。”
几分钟后。
竺月一脸无奈看着递到面前的汤匙,除了很小的时候,还从来没人这么喂过她。
这小子当她小朋友呢。
她懒懒探出手,“我自己来吧。”
“没事你就靠着。”程峰好脾气地笑,将汤匙又往她嘴边递了递。
竺月只能张嘴含住。
程峰特地给她煮了碗皮蛋瘦肉粥。
竺月小时候生病啥也吃不下,就只爱吃奶奶熬的皮蛋瘦肉粥。
奶奶口味偏重,程峰煮的稍显清淡,但是肉丝切得很细腻,皮蛋也滑嫩筋道,还特地加了她喜欢的香菜。
被他连哄带喂,最后竟然也吃了一小碗。
除了喂粥,程峰还上网查了一堆护理知识,之后又去超市买了暖宫贴和热水袋。
午饭则是清蒸黄花鱼、青椒炒猪肝和菠菜瘦肉汤。
竺月躺在床上不想动,他就煮好后端到房间来喂。
贴心程度一度让竺月以为自己又坐上月子了。
不过有人照顾确实没那么难熬了。
中午程峰去洗碗,竺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都已经下午了。
床头站着道高大的身影,她眯着眼睛,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几点了?”
程峰弯腰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四点。”
“你怎么还不走?”
程峰默了默,伸手将她刘海轻轻拨到耳后,“一会就走。”
她睡着时他也没闲着,熬了生姜茶,还炖了些汤。
程峰:“阳台被子晚点再收,水壶里的水是刚烧的,明天记得换掉,热水袋可以一小时换一次,暖宝宝我放在柜子里了,还有炖锅里的汤记得喝,你人不舒服,烟尽量少抽点——”
“行了,怎么像我奶奶一样?”竺月失笑望着床前那张认真的脸。
小时候奶奶总说她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子,反而程峰做事十分细心。
竺月:“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程峰耳垂一烫。
“我……”明明有很多话,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视线流连在她脸上,心里一阵怅然,真的该走了。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打我电话。”
竺月摆了摆手。
程峰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唇上,不知想到什么,耳垂阵阵发烫。
竺月:“?”
程峰避开她视线,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耳尖红得几乎能滴血。
“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两人抵死缠绵时什么事没做过,偏他眼神湿漉漉的,跟未经事的纯情少年一样。
不知是不是激素作祟,或是被他今天事无巨细的体贴触动,迎着那双漂亮的凤眸,竺月感觉自己胸口竟然莫名柔软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赶在理智走偏之前遗憾地提醒他,“我来月经了呢……”
程峰一怔,随即涨红了脸,“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只是单纯的,想亲亲她。
竺月仿佛没看见他脸上的窘迫,她哦了声,语带戏谑,“还以为你又想了?”
不知道是不是消防员身体素质都这么好,虽然昨晚是她先点的火,不过后面还真有些吃不消……
程峰不知道她心里所想,怕她误以为他满脑子都是那码事,只能讪讪作罢。
“那我先走了?”
“走吧别婆婆妈妈了。”竺月闭上眼睛,“我又不会跑了。”
程峰勉强扯了抹笑,心里却没什么底。
就算两人发生了那些……也总觉得她并不在乎,只要她想,随时都能离开。
走之前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犹豫了下,转头看她,“我一个高中同学周六订婚,你能不能——”
“不能。”
这回竺月连眼睛都没睁。
程峰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早上收到郑嘉佑给他发的信息时他还抱了点期望,但显然,他期望过高了。
压下眼底黯淡,他嘴角扯了扯,“那我走了。”
竺月没说话,她闭着眼睛,似乎懒得再搭理他。
程峰知道自己让她烦了,他苦笑了声,默默拉上房门。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
不一会,竺月听见外面防盗门也关上了。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已是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渐渐黯淡,只有几缕霞光透过玻璃窗洒进窗内,在地上印下一片斑驳的光辉。
竺月怔怔望向窗外。
阳台上还晾着他早上刚洗的衣物和床单,被风一吹,在夕阳下轻轻荡漾。
被晚霞堆叠的天空,一群暮色的鸟群匆匆掠过。
竺月深吸了口气,听见自己孤独寂冷的呼吸……
—
程峰刚回站里就被大家调侃了一番。
“程副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领了奖不声不响就去休假了?”
“要不是邱站告诉我们,大家还蒙在鼓里呢。”
“这么大好事程哥你可要请吃饭哟!”
一群年轻的消防员勾着他肩膀不依不饶的。
“你这两天无声无息的?是不是陪女朋友去了?”
“啥进度了呀?”
程峰推开肩上的爪子,扯了抹笑,继续整理自己的装备。
“哟哟哟你看他这副表情。”刘兵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冲大家嚷嚷,“看来这两天过得很滋润呢。”
“半垒还是全垒打?”
有人八卦,惹得一群人纷纷盯着程峰看。
“脖子上这道,该不是抓的吧?”
“谁种的草莓呢?”
“滚你大爷的。”程峰笑骂了声,手却不自然摸了摸脖颈。
“你看这反应,有情况哦。”
几人见状,更不肯放过他,“上周还阴着个脸,今天这小表情荡漾的。”
“回来了?”
邱金忠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聊什么这么兴奋?”
“邱站我们正说他呢。”
前段时间程峰每天跟不要命似的操练,虽然知道他要去总队参加比赛,但是那种高强度下来,大家骨头都快被他练散架了,背地里纷纷叫苦不迭。
好不容易盼着他去省里比赛,听说他拿了奖,大家正想好好K他一顿把前段时间陪练的辛苦费要回来,结果连人影都没见到。
今天说什么也不肯放过他。
“反正程副自己看着办,一顿饭可别想省。”
“对对对,顺便把嫂子一起带上。”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程峰抱着头盔的手轻顿了下,想起出门前竺月的那声“不能”,他笑容微敛,“我让阿姨晚上多炒几个菜——”
“这就想打发我们啊,太小气了吧?”刘兵叫了起来,“几千元奖金呢,怎么说也要去吃顿海鲜大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