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嘉佑找了个亲友开车送他回去。
程峰没拒绝，只在离丰北小区还有一段距离时提前下了车。
夜风还带着白日里的燥热，夜空中一颗星星也无，路灯稀疏，将老旧的小区大铁门照得愈发斑驳。
程峰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上楼，拿钥匙、开门。
“嘎吱”一声，昏黄的廊灯在地板上缓缓扩散。
屋里没开灯，阳台一缕月光倾洒进来，朦胧印出家具的形状。
程峰扯着身上的白衬衫，一眼望去，酒意瞬间清醒了几分。
空荡荡的客厅让他酒意清醒了几分。
脑海里恍惚浮现出门前竺月漠然对着他的背影，冰冷，疏离。
她……走了吗？
想到她之前的不告而别，程峰瞳孔震了震，手握成拳，步履蹒跚朝屋里走去——
“嘭！”
竺月刚从浴室里出来，就见客厅里的程峰重重撞上壁柜。
尖锐的边角，刚好对着他侧腰……
竺月忙扔下手里毛巾，“怎么喝成——”
后面的话没说完，男人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冲过来，一双大手绕过她纤细的后背，紧紧扣住她。
他身上还带着红酒微醺的气息，力气却大得惊人，竺月整个人被他揉进怀里，脸颊重重挤在他胸前。
这小子发什么酒疯？！
“你腰……”
竺月差点喘不上气，脑袋努力后仰，努力抢回一点稀薄的空气。
程峰却恍若未觉，双臂紧紧扣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沙哑的嗓音不住低喃，“不想去就不去……”
“以后我不说了，别走好不好……”
“只要别走，什么都可以……”
“姐姐……我好想你……”
竺月推拒着他的手顿住了。
一直以来，程峰在她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又克制的。
她可以随心所欲向他发泄自己的情绪，高兴了就逗一逗他，不高兴了就一通负面输出。
平心而论，程峰绝对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了。
哪怕在她跌落谷底的那几年，所有人都对她唯恐避之不及，只有他不离不弃，真诚而固执地用自己的方法陪着她，守着她，等她出来……
她漠视他的付出，把自己受到的伤害转变成负能量一股脑儿发泄在他身上。
可是他有什么错，他只是喜欢她，想和她堂堂正正在一起而已。
就因为他处于感情里的下方，她就随意玩弄他伤害他，这样的她，和曾经的蒋庆明又有什么区别？
竺月怔怔望着那张泛红的俊脸，眸光一阵复杂。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早该知道他的为人。
他不是那种会跟你随便玩玩感情就走的男生，他内心柔软，忠诚良善，不管她怎么戏弄他嘲讽他，他是真的想认认真真和她长远走下去……
竺月喉头有些堵，心口涌起一阵陌生的酸楚。
为那个孤苦无依的小男孩，或许，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渴望一个家。
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下是他激越有力的心跳。
竺月深吸了口气。
手从他胸口缓缓移到他后背。
“好……我不走。”她轻拍了拍，“我会和你在一起，陪着你……”
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清冷的女声闷闷从胸前传来，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程峰思绪还有些恍惚，胸口却像被一只大手轻轻抚慰。
他低下头，嘴唇急切地找寻着什么，直到两瓣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
像漂泊了很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泊岸的港口。
程峰懵懂着亲了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他年轻的身体坚实又燥热，竺月身上温度很快被带了起来。
含糊呓语了声，她手捧住他脸，顺从承受他的索取和热情。
她从来没有那么深刻地感受到他对自己的需要……
身体渐渐酥软，内心深处生出并不陌生的渴望。
屋里气温缓缓上升，黑暗里传来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娇吟。
然而没过多久——
“唔。”
竺月闷哼一声，差点没被面前高大的身体压垮。
灼热而均匀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她瞪了瞪眼，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身侧。
男人微醺的俊脸贴着她肩膀，长睫轻颤，睡颜宁静。
英挺泛红的眉眼还带着丝少年气……
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第41章
程峰梦见自己去参加一个救援任务。
火光弥漫, 烟雾缭绕，漫天的火烤得他口干舌燥，身体燥热不已。
他难耐地咽了咽口水, 却感觉一滴水也无，嗓子眼几乎快冒烟了。
“好渴……”
迷糊中, 身侧床铺动了动，没过多久，一只微凉的手扶住他脖颈, “水来了……”
屋里一片静谧,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沙沙”的声响。
却衬得一点细微动静都十分明显。
程峰皱了皱眉, 缓缓掀开眼帘。
视野里朦胧照出一片暖黄色的光辉, 一只熟悉的水杯递到他面前，杯子后面是竺月瓷白的脸。
“……”程峰怔怔看着她，意识还未彻底醒转。
“不是口渴吗？”
竺月用力抬了抬臂弯，他身体好沉, 她都快架不住了。
水杯再次往程峰嘴边递了递, 他终于顺从启唇，就着她手抿了一口。
像久旱逢甘霖，温凉的水流瞬间滋润了干燥的喉咙。
程峰定了定神，干脆接过水杯自己坐起身来。
“咕哝……咕哝……”
一连灌了好几口才感觉好受些, 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有些迷茫地看向竺月, “……吵醒你了？”
原本清越的声音暗哑一片，衬着泛红的脸颊，有种难得一见的呆懵。
竺月接过水杯，“还要喝吗？”
见他愣愣摇头，便将水杯放回床头柜, “头疼不？”
她语气从容温婉，和昨天的淡漠冷淡形成鲜明对比。
程峰残留的酒意霎时一扫而光。
几乎受宠若惊，“不疼。”
打量着她神色，他语气愈发小心翼翼，“我昨晚是不是……很闹？”
“你说呢？”竺月撇嘴，“不会喝还喝那么多干嘛？生怕别人看不到你的丑态？”
程峰：“……”
神色一赧，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发……酒疯了？”
竺月抿唇不语。
平心而论，这小子绝对是她认识的人当中喝醉酒后表现最乖的一个。
不闹也不吵，任由她给他脱了衣服和鞋子，洗漱之后倒头就睡，连呼噜都不打，一直安静睡到现在。
跟蒋庆明那种几两马尿下肚就开始发疯的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使宝宝。
不过竺月不想就这么放过他，她双手环胸横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你说呢？”
迎着她略带薄愠的眸光，程峰耳朵红了红，苦笑，“对不起，我下次……”
话未说完，胸口突然被一只莹白的手抵住，程峰怔了怔，就见她没好气哼了哼，“点了火又不给灭火，有你这么当消防员的吗？”
程峰：“？”
竺月手指戳了戳他坚实的胸膛，“明天还休息一天吧？”
程峰才发现自己衣服被她脱了，他喉头滚了滚，“还有一天假。”
那就不用早起了。
竺月推了推他胸膛，程峰对她完全不设防，被她轻飘飘一推就倒了下去。
竺月身上只套着他宽宽大大的恤，娇小的身体很快爬了上来。
程峰眸光暗了暗，声音微微发紧，“你……”
“闭嘴。”
竺月慢慢低头，细软的头发落在他脸颊上，程峰难耐地仰起起脖颈。
“姐姐……”
“这么晚才回……”竺月捧住他脸，难得娇嗔的语气，“害我等得都快睡着了……”
程峰喉结重重一滚，伸手想抱她，却被她扣着手腕一把按在枕畔。
她低下头，在他耳畔吐气如兰，“你说……该怎么惩罚你？”
沐浴乳和着她身上的馨香，程峰感觉自己喉咙又开始冒烟了，他呼吸急促，耳根很快红了。
竺月觉得他的反应特别可爱，一双漂亮的凤眸湿漉漉望着她，跟小动物一样无辜。
她轻咬了下他的唇，却又在他凑上来索吻时避开，“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喝酒？”
都说酒后乱性，长这么招人，生怕他那些女同学没机会吗？
她的吻沿着他下巴往下，时不时轻咬一口……
又痒又痛的感觉在脖子上漾开，程峰难耐地闭了闭眼，修长的脖颈隐有青筋浮现。
“叫你之前那么逗我……”
竺月宛若没看见他眉眼的克制，悠悠然说着，慢慢亲了下去……
“姐姐……”
昏黄的灯光在墙上照出一片起伏的掠影，屋里响起年轻男子暗哑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