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老实躺着!”
“姐姐……”
竺月声音一开始还很霸道,气势十足。
无奈实力相差悬殊,程峰用一只手就游刃有余扣住了她作怪的两只手。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竺月望着上方那张熟悉英挺的脸。
心跳莫名有些快,嘴上却不依不饶,“力气大了不起了,你个小混……”
后面的话程峰没给她机会说完……
窗外,夜还长着,有风吹过路旁棕榈,风吹得枝叶不住晃动……
一直到天露鱼白,竺月才靠在程峰怀里迷糊睡去。
她被欺负狠了,哭得眼睛都红了。
细白的手抱住他紧实的手臂,前所未有的依恋姿态。
两人都出了一身汗,程峰摸着她头发低哄,“我抱你去洗下?”
竺月没吱声,头靠着他胸膛蹭了蹭,双手双脚藤蔓一样缠住他。
几个月以来,她对他忽冷忽热,从未像今天这样黏人过。
程峰心里溢满甜蜜。
只能简单清理了下,揽着她复又躺回床上。
“如果……哪天不要我了……一定要提前说……”
断断续续的柔媚嗓音自怀里传来,呓语一般。
程峰给她盖被子的手一顿,鼻头莫名发酸。
“不会不要你!除非你不要我了。”
他轻声说着,在她额间覆下虔诚一吻。
竺月头动了动,乖顺依偎在他胸前,一只手还抓着他手。
程峰一颗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这是两人在一起以来最水乳交融的一次。
不敢再想,他深吸了口气,大手反手握住她,十指交握,紧紧缠住。
订婚宴后,程峰就感觉竺月和自己亲近了很多。
虽然不像一般男女朋友那样依赖他或黏着他,但是眉眼间的疏离感肉眼可见的淡了。
对他买的东西和平常的关心也没那么抗拒了。
尤其两人在某方面,可以说越来越契合。
程峰每周都会休假回去,虽然大多数是竺月主动,但后面停不下来的却是他……
像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不过一个月,之前屯的两盒很快用完了。
周末两人去超市买东西,程峰顺手在收银台前又拿了两盒。
服务员扫码时还看了他俩一眼。
程峰面上看着泰然自若,耳根早就烧红一片。
竺月也尴尬,到家还抱怨,“丢脸死了……”
程峰抱住她,小狗一样贴上去,“人那么多,她一会就忘了……”
竺月咬他喉结,“下次别拉上我……”
程峰密密吻住她,“……好。”
一个小时后。
竺月累得连饭都不想吃了。
某吃饱餍足的消防员弟弟倒是体力尤在,不仅起来做了晚饭,还又哄又抱的把她骗出来吃饭。
这小子,学坏了呢。
竺月没什么坐相地靠在椅子上,懒懒伸手去拿柜子上的烟。
只是还没碰到打火机,一只大手便给她按住了……
程峰看着她,语带讨好,“先吃饭好不好?”
竺月:“……”
烟盒对着他脑袋轻敲了下,“管太多了你。”
程峰凤眸溢出了笑,按着她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吃完饭再抽。”
她最近抽的烟少了些,这是好事。
竺月知道他为了自己身体好,她撇了撇嘴,懒得和他争辩。
运动完,饥肠辘辘,她转身准备吃饭。
却见餐桌上的菜比往常多了几道。
其中还有一碗长寿面,以及一双鸡蛋。
“……”
竺月眸光震了震,就听程峰轻声道,“前天我值班,今天给你补可以吗?”
迎着那双澄澈的凤眸,她抿了抿唇没吱声。
自从父母离婚后她的生日就只有奶奶记得,每逢生日,奶奶都会给她煮一碗长寿面和两个鸡蛋。
后来她出去打工,再也没过生日。
上周他回来时曾问过她想要怎么过生日,她说不用折腾了。恰逢那天他值班,一直出警忙得不可开交,直到快十二点的时候才给她发红包表示歉意。
她把红包退了,本来就无所谓的东西。
能给她煮长寿面的那个人早已离开这个世界,生她的那个人根本不在乎她,过不过的又有什么区别。
没想程峰还是放在了心上。
“天方地圆人健康,一碗寿面百岁长……”
听见略显别扭却耳熟的俚语,竺月仿佛看见奶奶那张慈爱的脸。
从小到大每次她过生日奶奶每次都会这么念。
天方地圆人健康,一碗寿面百岁长……
竺月在心底喃喃自语。
如果不是因为她,或许老人家还能多活几年,还能好好颐养天年。
奶奶……
竺月眨了眨眼。
奶奶希望她健健康康地活着,而她再不能辜负她的期望。
接过程峰递来的筷子,她埋头吃了起来……
竺月今天吃得很快,转眼一碗长寿面便吃了大半碗。
“吃不下就放着。”
程峰了解她的小鸟胃,反正还有他兜底。
竺月却摇了摇头。
“我能吃……”
这是她出狱后过的第一个生日。
过去的竺月已经死在了那座高墙里,这碗长寿面,她一定要吃完。
程峰默然看着她努力解决剩下的面条。
不知想到什么,他眼眶红了红,连忙偏过头。
竺月见他起身朝房间走去,“你不吃了吗?”
忙活半天,吃得比她还少。
“等下再吃。”程峰含糊应了声,还有更重要的事。
竺月撇了撇嘴,继续努力干饭……
最后一根面条下肚,竺月着实撑到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她缓缓吐了口气。
“好饱。”
却见屋里一道高大身影走了出来。
程峰抿着唇,表情略显严肃。
竺月疑惑望他,“怎么了?”
程峰凤眸轻闪了下,走到她面前才把背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
竺月愣了愣:“什么?”
一个方形的酒红色绒布盒子递到她面前,程峰看着她,耳廓阵阵烧红,“不知道买什么,你看看适不适合?”
原来是生日礼物。
竺月看向那个绒布盒子,一看就不便宜。
见她迟迟没动,程峰讨好的眸光带了点忐忑,“姐姐?”
竺月终于伸手接过,打开盖子,只觉眼前一片金光闪过,竟是一条精致的黄金手链。
手链由一条细细的金丝编制而成,上面缀着五朵精美的金花,浓厚纯郁的金色花朵,花瓣表面纹理细腻,经过精细打磨的边缘则显得柔和而流畅,衬着金丝链条,宛如一条流动的金色河流……
“……款式喜欢吗?”
程峰打量着她神色,语气小心翼翼。
人生头一回给女生买金饰,挑了很久最后在店员的建议下买了这款。
竺月:“你中午消失那么久,就是特地去买这个?”
程峰摸了摸头,耳尖几乎要滴出血来,“也不是特地,就……刚好。”
“太贵重了。”竺月拧眉。
她和蒋庆明是裸婚,蒋家条件一般,结婚时几乎没买什么金饰,只有婆婆用自己的旧项链重新打了两颗戒指给她和蒋庆明,蒋庆明就更不用说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给她买过。
竺月有时回想起来,或许那会她太渴望有个自己的家了,不然根本不应该嫁给蒋庆明那样的人,哪怕后面他那样打她,她也没想过要逃……
因为无路可逃。
压下眼底晦涩,竺月摇头,“浪费钱。”
这个牌子的金店就开在中心广场入口,这个足量,至少要四五千吧……
“没花多少。”程峰按住她推回来的手,急急解释,“真的不是很贵,他们搞活动我才买的,也就刚好——”
“那帮我戴上吧。”
程峰:“……”
“舍不得啊?”竺月作势还他,“那你就收回去——”
话音未落,程峰已经飞快接过手链。
生怕她再次拒绝,他手指笨拙捻着手链两头,小心套在她腕上。
生平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抿直唇线,一双大手有点不大听使唤,捣鼓半天才扣开卡扣,勉强给她系上后又发现竺月手腕太细,扣得太松了,只要她一晃就能掉出来,于是又拆开重新再戴……一通折腾,比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负重登楼训练还累。
终于给她戴好手链,程峰额际汗水都溢了出来。
竺月抬起手腕,有些恍惚地晃了晃。
细细的黄金五花链子,随着她手腕摆动焕发出璀璨的光辉,五朵金灿夏花,将她本就白皙的手衬得更加莹白纤巧。
“……还挺好看。”程峰由衷地说,眸中溢出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