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另外拿了个手冲壶给竺月。
柜台前站着几个点单的顾客,见状都好奇看了过来。
竺月被看得有些紧张,握着手冲壶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根本控住不住水流,以至于咖啡粉被冲得东倒西歪,有些还溢出了滤杯。
旁边传来同事的笑声,张眉兰扫了他们一眼,“好像你们一开始就会一样。”
拍了拍竺月肩膀,“熟能生巧,多练练。”
竺月定了定神,冲她感激一笑。
一周下来,竺月满脑子都是咖啡,下班也在网上各种搜索资料,从咖啡豆的产地、品种、口感到烘焙的技巧、冲泡的方法,早上自己还拿着水壶在家练,差点把自己烫到。
连做梦都在琢磨这些。
程峰周六晚去接她下班,见她似乎瘦了些,脸上虽有疲态,一双眼睛倒是比从前都要晶亮。
恍惚间,那个活力满满的竺月好像又回来了。
晚上洗完澡出来,竺月还在研究她的咖啡。
看见他出来便冲她招手,“看这个怎么样?”
程峰凑到她身旁,见桌上放着个简约的白瓷马克杯,杯里盛着咖啡,上面一片白色的拉花,看样子像是……
竺月等半晌身侧的人都没回应,她狐疑转头,程峰耳垂红红,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样啊?”她撞了撞程峰手臂。
程峰脸更红了,半晌才憋了句话出来。
“好像……屁股。”
竺月:“……”
反应过来重重捶了他一下,“什么叫屁股?明明是爱心桃好吗?”
她今天刚学的拉花,晚上特地跟老板娘要了些咖啡渣,自己用酱油和洗洁精调成奶泡,就这么练起来。
好不容易做了个七成像的,居然说她做的像屁股?!
“会不会欣赏啊你?”她气不过,又锤了他一拳。
她力气还真不小。
程峰眉心微乎其微皱了下,嘴角却漾起笑,“逗你的……像朵桃花……”
就是有点胖。
竺月注意到他表情有些不对,“哪里受伤了?”
他今晚回来好像比平常沉默了些,连刚才楼层都差点走错,都到了住处还在往上爬,最后还是她把他拉了回来。
“没。”程峰越过她去看桌上的咖啡杯,“这是用什么做的?”
竺月不想让他转移话题,他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卫衣,她抓过他手臂一把将袖子撸上去,果然上面淤青一片,像被什么重物砸过。
“昨晚受的伤?”
竺月抽了个口气,这小子每次回来都带着不同的伤,“怎么又不小心呢?”
小客厅里就备着药箱,她跑过去拿了红花油过来,洗干净手给他抹上去慢慢地揉。
程峰垂眸看着面前的人,这几个月她头发长了很多,几乎快及肩了,灯光在她头顶晕出一层细碎的光,衬得她原本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不少。
竺月正揉着揉着,冷不防后背一只大手扣着他,将她揽向一道结实的胸膛。
明明两人用的沐浴乳一样,她却仿佛在他身上闻到了更为清新的气息。
“怎么了?”
竺月愈发觉得他今天情绪不对劲。
她最近忙着学咖啡,每天早上上班到晚上,两人交流少了很多。
尤其昨天,程峰只在晚上的时候给她发了几句诸如安全回去,晚安之类的消息。
竺月原以为他忙,但现在——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抬手拍了拍他宽阔的后背。
程峰迟迟没说话,探手揽她入怀。
过了好久,就在竺月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头顶传来他艰涩的嗓音,“昨天早上,农贸市场那边,一个小女孩……去世了。”
竺月:“……”
“火太大了……我来不及救她出来……”程峰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她哭了那么久……一直在等我们……”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沉寂了下来。
“她才五岁……还没长大……声音都哑了……是我动作太慢,我应该早点通知交警……”
程峰说不下去了,竺月感觉面前那片胸膛微微颤抖。
她默然无声,伸手环住了他。
“这是你第一次……”第一次面对死亡!
“不是。”程峰自责地闭了闭眼,“但她是……年纪最小的一个。”
竺月缓缓吸了口气,想起圆圆去世那晚。
她整夜守在急救室门口,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才两岁,都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
竺月轻拍了拍他后背,莫名心疼这个年轻的男孩。
他们每天都在向死而生,每一次出警都在跟死神赛跑,如果失败,或许就是一条救不回来的人命。
那些惨烈的画面就像一场场挥之不去的噩梦,他们不仅面对各种未知又可怖的危险,还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姐姐……我很没用……”
有什么潮湿的液体滚入她发梢,竺月怔了怔,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程峰这个样子。
就连老程去世那天,他都没哭过。
胸口闷闷的,她抬手紧紧抱住他。
“我男朋友,是这世上最英勇伟大的男人……”
……
第44章
第44章
程峰沉浸在情绪中,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直到竺月拍着他后背又说了遍“我男朋友最棒了!”
程峰瞳孔倏地一紧。
她说男朋友,不是弟弟……
大手扣着她肩膀微微拉开两人距离,他低头看她, 一双凤眸染着难以置信,“你说我是你……”
心跳得飞快, 程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都带你见过我们老板了?”竺月心疼他眼底的红血丝,面上却扯着满不在乎的笑,“怎么, 现在想反悔了?反悔也不行。”
说着捏了捏他鼻子, “小弟弟, 小男……”
话未说完, 人已经被重重揉进他坚实的怀抱里。
唔……
竺月鼻子撞在他胸前,眼泪差点飙出来。
怎么这么硬?
缓了口气,难得没骂他也没推他,只任由他双手紧紧箍着她, 几乎要把她掐进骨血里。
“姐姐, 月月……月月……”
耳畔低喃的嗓音说不出的亲昵。
明明比她小五岁,却好像把她当小女生一样。
竺月老脸一红,瞪他,“没大没小, 叫姐姐!”
程峰眸中印着她泛红的脸,他耳垂烫了烫, 并不退缩,“奶奶都是这么叫……”
竺月:“你以为你是谁?能跟奶奶一样吗?”
程峰眸光轻闪,“男朋友……也不行吗?”
竺月霎时语塞。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虽然一开始是为了哄他开心, 不过也没打算收回。
男朋友而已,又不是要跟他结婚。
余光瞥见桌上糊成一团的拉花,她没好气哼了声,“还没跟你算账呢,居然说这个像屁股?!有那么丑吗?”
她突然换了话题,程峰循着她视线,“就是……还有进步空间……”
“直接说我做得难看不就得了?”
“姐姐,月月……”
“再乱叫,晚上睡沙发!”
……
吵吵闹闹中,原先压抑悲伤的氛围淡了不少。
夜深了,两人躺上床已将近十二点。
程峰昨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闭上眼睛,眼前总出现小女孩无助惶恐的小身影,困在防盗窗上声嘶力竭地哭“叔叔救我!”他数次惊醒过来,最后直直睁眼到天亮。
邱站瞧他状态不对,问要不要找心理老师过来疏导?
程峰婉拒了,想起晚上就能见到竺月,勉强振作精神。
邱站就拍了拍他肩膀,说也是,既然都有女朋友,还要什么心理老师?
还是第一次调侃或者认可了这段恋情。
这一刻,程峰抱着竺月,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只觉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明明两人还说这话,下一秒他眼皮就不受控制地耷下……
听见头顶传来清浅的呼吸声,竺月知道,程峰睡着了。
也知道,他这两天一定很煎熬。
在他怀里安静呆了会儿,她缓缓拉开两人距离,想认真看看他——
睡梦中的程峰却好像被惊到似的,大手一按,一把将她拢回怀里。
竺月只好安抚拍着他胸口,眼眸微微发酸,“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在这。”
程峰呼吸再次平稳下来,只依然蹙着眉。
竺月手抚着他英挺的眉眼,将那个“川”字慢慢抚平。
之前两人做完她都是累得先睡着的那个,鲜少像今晚这样认真看他。
微仰脸,视线便对上他明显凸起的喉结,锋利又性感的形状。
竺月很喜欢亲这个地方,每次亲的时候程峰整个身体都会绷得像石头一样硬,手掐着她腰腹,几乎要捏碎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