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峰一开始不肯,只是耐不住竺月用生气来威胁,最后挑了套三百多的运动服。
他平时穿的都是单位发的作训服,衣柜里很少有其他的。竺月想让他再看看,程峰却坚持要这套。
竺月给他选了几套,这是最便宜的一套。
灰色的基础款,除了胸前一个简单LOGO,几乎没什么设计元素。
不过程峰肩宽腿长,又长了张回头率很高的脸,这一身穿在身上,就跟青春无敌的男大校草似的。
边上几个导购小妹一个劲夸“好帅!”
竺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眼尾。
程峰无所谓别人怎么看她,但是竺月看呆的表情还是让他脸红了红。
提着购物袋从服装店出来,程峰转头就拉着竺月进了旁边的化妆品店。
是MAC的专柜,他给她挑了支口红。
要四百多。
竺月心疼钱不肯买。
程峰拿着运动服的购物袋就要回去退款。
竺月忙拉住他,问怎么突然想要给她买口红?
程峰视线落在她唇上,说她每天要面对顾客,涂点口红看起来精神些。
这倒是实话,张眉兰虽然没要求她们必须带妆上班,却让她们上班必须涂口红,尤其竺月,她的唇色略显苍白,不涂总显得没什么气色。
“那也不用买这么贵的。”竺月说。
程峰其实也不大懂这些品牌,还是无意听同事给女友买生日礼物时说的。
他嘴角略弯,又给她挑了两支打底的唇膏。
同事还说了,这款口红偏干,需要先润唇。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回去路上,竺月狐疑看他,“该不会偷偷给哪个女同事参谋过吧?”
消防站里几乎都是男的,仅有的两三个女内勤也都已婚。
程峰嘴角翘起,拉起手刹红着耳朵看她,“月月……这是吃醋吗?”
“没大没小,说了在外面不许这么叫我!”
他潋滟的凤眸太过招人,竺月老脸一红,伸手去拧他耳垂。
程峰顺势揽住她,反手去挠她胳肢窝,竺月哪里是他对手,很快痒得像只毛毛虫一样扭起来。
看她脸都笑红了,清丽的眉眼灿若桃花,程峰大手缓缓收紧,正要低头亲下去,目光却突然定住。
“怎么了?”
怀里竺月疑惑睁眼。
她转头,顺着他视线望向车窗外,看见不远站着个高瘦的男孩。
“姐……”
第45章
中午程峰煮的面, 加了虾仁和牛肉,傅奕杰一个人就吃掉了两大碗。
连碗底的汤汁和葱花都吃得一干二净。
刚出锅的面还烫着,竺月用小碗装了半碗, 见他抬头望向厨房方向,便推了推自己剩的那大半碗, “还吃吗?”
傅奕杰有些不好意思,他早上饭没吃就从家里跑出来,实在太饿了, 而且不得不说程峰的厨艺是真好, 比他妈妈煮的都入味。
对面程峰伸手拿过他碗, “锅里还有。”
傅奕杰忙跟着站起身, “姐夫我自己来吧。”
姐夫?
竺月筷子一顿,“乱叫什么?!”
不是姐夫那是什么?
傅奕杰视线扫过阳台上晾在一起的男女衣物,小声嘟囔:“不都已经同居了?”
竺月老脸一红,“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傅奕杰:“我都十八了。”
他姐傅宜敏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男朋友, 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
现在的小孩都早熟, 竺月见他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也懒得跟他解释,“随便你,吃完赶紧给我回去。”
傅奕杰脸色瞬间拉下来, “我才不回!”
竺月挑眉,“咋滴, 你还想留下来过夜?”
傅奕杰指了指她身后,涨红脸,“我……我也可以睡沙发,绝不影响你们!”
“想得倒美,吃完赶紧滚蛋。”竺月不想陪他任性。
一看就是离家出走的样, 估计严雪霞这会正到处找他。
“姐……”
傅奕杰叫了一声,见她不为所动,只能求助程峰,“姐夫?”
程峰目光掠过他,在不远竺月脸上略一停顿,语气温和,“先吃完饭再说。”
傅奕杰顿时笑逐颜开,屁颠屁颠跟了上去,“谢谢姐夫!”
程峰比他高大半个头,身子板也比他结实很多,傅奕杰跟在他身后就跟个小跟班似的。
把她话当耳边风了?
竺月看着他万分狗腿地跟在程峰身旁,只觉一阵无语。
程峰又给傅奕杰打了碗面,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饭量最大的时候,不说他自己,站里那些年轻的消防兵一顿下来能吃十来个馒头。
一碗面很快再次见底。
傅奕杰摸着肚子靠在椅子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姐夫,你不去开餐饮店太可惜了。”
程峰已经吃完了,将纸巾往他面前推了推,凤眸轻漾,“喜欢下次再来。”
“真的吗?”
傅奕杰来了精神,顾不上擦嘴,身体前倾,双目囧囧望向他,“我下次还能再来吗?”
竺月:“你家缺你口吃的?”
“妈煮的面没有姐夫好吃。”傅奕杰挠了挠头,毫不掩饰自己对程峰的崇拜,“姐你不能自己一人独占,偶尔也要造福一下别人嘛。”
他语气十分自然,好像两人和其他姐弟没什么分别。
竺月看着那双和母亲十分肖像的眼睛,想起上次理发店门口的场景,她抽过纸巾拭了把嘴,“说吧,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跑过来找我?”
傅奕杰不说话了,见程峰收拾碗筷,便起身想帮忙,却被程峰伸手拦住,“我来吧,你陪你姐坐会。”
“……”
傅奕杰挠了挠头,视线在竺月和程峰之间徘徊。
他家家务都是母亲在做,父亲下班回来就往沙发上一坐,啥事也不干,包括婶婶他们家也是,但显然“君子远庖厨”的准则在这里并不适用。
程峰看着人高马大,收拾起来却十分利索,应该平时没少做这些。
傅奕杰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长得帅,还体贴,大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竺月不知道小屁孩心里所想,她捞过烟盒抖了抖,见傅奕杰看过来,便示意地递了过去,“要吗?”
傅奕杰瞪了瞪眼,刚要开口,竺月手一收,换了根奶酪棒过来,“小孩子还是吃这个吧。”
“都说我已经十八了。”傅奕杰抗议。
“说得好像八十了一样。”
将奶酪棒塞进他怀里,竺月兀自低头点烟,又踢了踢旁边椅子,“坐吧。”
缥缈的烟雾在她唇边散开,傅奕杰怔怔望着她,想起母亲说的会抽烟的女生都是小太妹。
他下意识不想把那些词汇用在这个比他大十来岁的姐姐身上。
他知道姐姐坐过牢,也知道母亲不喜欢她,每次父亲和母亲一提到这个姐姐就会吵架,然后母亲就会对着他哭,让他一定要好好读书,要给她争口气……
“闻不惯?”
竺月的声音拉回了傅奕杰的思绪,他摇了摇头,“我爸也会抽。”
而且烟瘾还挺重。
竺月表情没什么变化,她重重吸了口,随即掐灭了烟头。
她和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统共没见过几次面,谈不上熟稔,也无意在他面前维护好姐姐的形象。
她缓缓靠向椅背,“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离家出走了?”
对着那双沉静的眸子,傅奕杰脸上闪过一丝别扭,撇过眼,“其实也不算离家出走……”
竺月似笑非笑。
傅奕杰脸红了红,“……就是和我姐闹别扭了。”
竺月嗯了声,“你亲姐?”
傅奕杰本想说你也是我亲姐,又想到她从没和自己一起生活过。
视线落在那张淡然的脸上,他暗自苦笑了声,如果是这个姐姐,她一定不会那么欺负自己吧。
都以为他是家里的老幺,又是个儿子,肯定从小被父母宠着长大。
其实不然,自傅奕杰懂事以来,父亲更疼的一直都是比他大六岁的姐姐傅宜敏。
傅宜敏的妈妈是生她的时候去世的,父亲心疼她幼年丧母,平常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是让傅宜敏先挑,有什么好玩的也都是先紧着姐姐,爷爷奶奶也是,总怕他爸有了儿子就不要女儿了,还总说有后妈就有后爸,明里暗里的防着他们母子俩,生怕让傅宜敏受到一丁点委屈。
别人家都是大的让着小的,只有他从小被耳提面命要让着姐姐。
“你有妈疼,姐姐什么都没有。”
“姐姐很可怜,你别惹她难过。”
“你是男子汉,以后要保护姐姐……”
……
而傅宜敏也养成了骄纵自我的个性,从小就把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经常背着父母使坏,捉弄他都算小的,经常掐他打他甚至伙同她那些朋友一起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