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峰之前给她买了台家用咖啡机,竺月物尽其用,程峰每次回站里都会给队友们带咖啡。
队友们一开始还以为是他买给大家的,等知道是他女朋友做的,一个个便开始起哄,调侃着什么时候带过来让大家见上一面。
邱永忠也喝过竺月做的摩卡咖啡,醇厚的咖啡和香甜的巧克力香味融合在一起,中和了咖啡的苦,既不会过于甜腻,也不会苦涩,形成一种独特可口的口感。
品味不错。
邱永忠很难将这咖啡和一个服刑过的女人联系起来。
首次附和了大家的话,“下次聚餐,一起带来吧。”
他也好奇,能被程峰惦记这么多年连入狱都不离不弃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周六程峰回来,试探着和竺月提起这事。
竺月正在练习最近市面刚流行的生椰拿铁,她选了埃塞尔比亚的阿拉比卡咖啡豆,先按比例倒入研磨机中研成细腻的咖啡粉,接着将研磨好的咖啡粉均匀铺在滤纸上,轻轻拍平,然后用手冲壶来冲泡。
她现在已经能很好地控制水流的速度和方向了。
浓郁的香味很快在空气中晕开。
竺月放下手冲壶,将用蜂蜜熬煮的生椰浆缓缓倒入咖啡中。
深棕色的咖啡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泡沫,她端起咖啡杯轻闻了闻,除了咖啡豆的香气,还混合着椰香和蜂蜜的甜香……
程峰见她没回应,打量着她神色,“要是没空,那就下一次……”
竺月还是没说话,她撒了些桂花和可可粉在冲泡好的咖啡上面,这才端到程峰面前,“尝尝?”
她满心满脑只有眼前的咖啡,程峰想起上次郑嘉佑订婚她也拒绝了,便不是抱有很大希望。
压下眼中黯淡,他端起咖啡轻抿了口。
竺月:“怎么样?”
“刚入口有点苦。”程峰抿了抿唇,“后面就很香甜,有椰香和巧克力的口感。”
竺月接过杯子自己喝了口,却有些不满意,“蜂蜜加多了。”
说着放下杯子,“什么时间提前说下,到时我调休。”
“……”程峰呆呆看他,仿佛没听懂这句话似的。
“不是说要参加你们单位聚餐?”竺月望向他。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一节小辫子,身上萦绕着淡淡的咖啡香。
程峰只觉漫天的狂喜漾过心头,情不自禁揽住她,“真的可以吗?”
语气尤带着不敢置信。
他上唇还印着层薄薄的奶泡,衬着年轻清湛的一张脸,显得有些可爱。
竺月抽了张纸巾动作轻柔帮他拭去,“你想让我去我就……啊你干嘛……”
话没说完,她尖叫了声,人已经被程峰竖着抱了起来。
他力气很大,抱小孩一样将她腾到半空,臂上鼓鼓的肌肉稳稳箍着她大腿。
兴奋至极,他抱着她连转了好几个圈,直到竺月喊头晕才将她放到沙发上。
“月月……”
程峰双手撑着沙发,凤眸定定看着她,浓密睫毛下的两颗漆黑瞳仁闪着晶亮的光,眼底的喜悦那样明显。
竺月笑了下,抬手揽住他脖颈。
既然决定公开,吃顿饭而已,又不是要怎么样。
她现在是咖啡店的店长,一个月五六千工资,就算别人问起,应该也不会给他丢脸吧。
只要不问她的过往。
压下其他思绪,她手探进他卫衣下摆,隔着温热的胸膛,摸到他滚烫激越的心跳。
四目相对,程峰呼吸重了几分。
他抵着她额头,竺月的唇便印了上来。
轻触一下,退开,又触了下,小鱼戏水似的。
程峰扣着她后脑勺,不容退却地吻住她。
竺月闭上眼睛,手从他胸膛摸到腹部……
外面下着雨,屋里的温度却在悄然上升。
吻了一阵,两人都有些意动,客厅没有套,程峰耳垂烫红,抱起竺月往房间走——
“叩叩叩。”
关键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
两人相视一眼,竺月不管不顾揽住程峰脖子,“别管。”
她刚来了感觉,上周程峰回来恰逢她来月经,算下来他们已经小半月没有了。
然而刚亲没两下,门口又是一阵“笃笃”的敲门声。
程峰艰难拉开两人距离。
他眼尾泛红一片,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胸腹那股燥热。
“或许有急事?”
竺月老大不爽,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
上次是楼下的女邻居过来找程峰借打火机,再上次是对门的女生过来送水果,再上上次是楼上的阿姨送特产顺便问程峰有没有对象……这次呢,又是哪朵桃花?
竺月掐了掐他耳垂,“都怪你!”
程峰不解,“怎么了?”
“长那么招人干嘛?”
竺月对准他修长的脖颈重重吮了一口。
程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莞尔刮了刮她鼻子,“我没和她们说过话……”
竺月“切”了一声。
扯着他卫衣在他唇上咬了口,“下次就说你有女朋友。”
程峰吃痛,却没退开。
漂亮的凤眸轻轻弯了起来。
竺月满意一笑,从他身上跳下来。
父母没离婚前,她其实也有过一段幸福的独生女时光。
那会霸道又傲娇,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十足。
后来父母离婚,她长期寄人篱下,再后面又嫁给蒋庆明那样的人,经历了几年的牢狱生活……几乎被磨去所有棱角。
大概是这几个月程峰对她毫无底线的好,让她重新找回了一部分失去的自我。
看着程峰脖子上的草莓印,竺月心情好了些,却不忘按住他肩膀,“我去看看。”
程峰不放心,还是跟上去,亦步亦趋护在她身后。
竺月瞥了他一眼,拉开房门,“我男朋友——”
后面的话,在触到门外那道湿透的身影时卡住。
傅奕杰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他穿着校服,却没背书包,刘海还在滴水,脚底氤出一片暗色的水渍。
听见开门声,男孩抬起头,眼眶泛红一片。
“姐……”
……
第47章
“平宁那套房是我妈和我爸结婚时买的, 跟你们母子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我妈不在了,那也是我的房子!”
“现在这套房也是我爸和我爷爷奶奶一起买的, 按照继承法规定,我也可以分半套, 你们别以为我要嫁人了就可以独占。”
“一个农村妇女,当初要不是你勾引我爸还大个肚子上门,我爷爷奶奶怎么可能会让你进门?”
“还有你傅奕杰, 别以为自己带把就了不起了, 你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凭什么跟我争房产?我爸的房子, 不管一套两套,本来就应该留给我。”
“要点嫁妆怎么了,你还想全部给你儿子?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三十万陪嫁的钱, 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我怎么不能要钱, 这么多年钱都是我爸赚的,你一个家庭主妇赚了几个钱?吃我爸的用我爸,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跟我叫……”
傅奕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耳畔还回荡着傅宜敏叫嚣的声音。
她和她男朋友打算明年订婚,最近两家正为了聘金彩礼的事争得不可开交。
男方在东霞没房, 傅宜敏就提出要把爷爷奶奶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当嫁妆,还要父亲给她三十万当私房礼,母亲说了句哪家嫁女儿陪嫁这么多,然后傅宜敏就开始发脾气。
说家里的一切都是她爸妈的,骂母亲没资格说话, 又骂他是私生子,各种难听的话往外蹦,父亲听不下去,气得训了她两句,结果傅宜敏整个炸了起来。
冲进他房间,一通乱扔乱砸。
把他衣柜里的衣服扯得乱七八糟,书桌上的书也扔的满地都是,还又哭又吼让他们母子滚出这个家……
母亲气不过和她吵,结果傅宜敏冲进厨房把刀都拿了出来。
说要死给大家看……
一团混乱中,爷爷奶奶赶紧把他推出门。
他们管不住傅宜敏,又怕战争愈演愈烈,让他先回学校,等他姐冷静下来再说。
按照以往的经验,下次回去爷爷奶奶就会劝他先跟傅宜敏道歉,找他姐和好。
就像小时候,不管傅宜敏做了什么,他们永远都是让他先回避,先忍让,先低头道歉……
外面雨下很大,校门早就关了,傅奕杰身上没有钱,连手机都没带,背着书包在街上无头苍蝇似的晃了一圈,不知不觉找到丰北小区来……
“擦擦吧。”
一条毛巾递到面前,拉回了傅奕杰浑浑噩噩的思路。
他愣愣抬头,竺月就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条干净的毛巾。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十分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