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叹了口气，“再等半个小时吧。”
她还有话要和女儿说。
“好。”傅勇松了口气，“那我在楼下等你。”
刚挂完电话，厨房里的竺月也出来了。
她手里提着两个打包盒，一个装炸排骨，一个装饺子，“这些你带回去给弟弟他们吃。”
“月月——”
“过了可就没这台阶给你下了。”竺月摊开塑料袋把两盒都装进去，又去沙发旁提了几袋程峰带回来的年货大礼包。
“还有这些，你都带回去，我们两个哪吃得完。”
严雪霞：“不用，你自己留着——”
“那行，你先前送过来的也都拿回去。”
严雪霞忙拦住她，“我拿，我拿还不行吗？”
她现在对着这个女儿，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竺月这才松手，伸手帮她摘下脖子上的围裙，“去吧，天冷，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月月……”
她越是云淡风，严雪霞心里便越愧疚。
她知道自己毕竟已经再婚，小杰又还小，肯定要以现在的家庭为主，只是程峰不在，竺月便只能一个人孤零零过年。
这还是她出狱后过的第一个年。
“要不，你跟妈一起回去吧？”她拉住竺月的手，“反正又不差一副碗筷，你就跟我们一起过除夕吧。”
竺月几乎要笑了，她怕不是忘了自己昨天离家出走的原因了吧？
却也没戳破，“今天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对上女儿那双清冷的眸子，严雪霞想起公婆和丈夫昨天说的那些话，在他们心里，竺月始终是个麻烦。
她可怜的女儿。
严雪霞鼻头一酸，忙转过头，“那我下次和小杰一起来看你。”
竺月不置可否。
只要想来，随时都能来，反之亦然。
严雪霞视线掠过面前略显逼仄的出租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个……”
说着拿起包包，拉开拉链低头翻找。
下秒，一张银行卡递到竺月面前，“这里面有十万，是我自己这些年攒的，密码是你生日……”
竺月眉头一皱，下意识避开，“不行——”
“听话。”
严雪霞不由分说拉住她手，将银行卡塞入她掌心，“妈没本事，之前让你吃了太多苦。这些都是我自己攒的钱，跟傅勇没关系，你就安心收起来。”
竺月忙不迭摇头，“我真不能要，这是你的钱，以后小杰——”
“小杰要花自有他爸爸爷爷奶奶，他俩有退休金，傅勇每个月快两万工资，这些年的钱都不知道给傅宜敏挥霍了多少，以后也该留着给小杰了，你放心，妈不缺钱的……”
严雪霞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月月你就收了吧，不然妈这心里一直不安心，一想到你这些年，妈就后悔得不得了……”
竺月便不说话了。
严雪霞吸了吸鼻子，“程峰是个知根知底的好孩子，他对你也是没话说。你大伯那家没良心的，卖了老宅也不跟你们商量下，小杰说程峰自己掏钱给你把老宅买回来了，妈现在也不敢奢望什么，就希望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现实摆在这里，你毕竟情况比他差一些，将来你俩结婚也要买房子，总不能全让他出钱，夫妻同心，日子才能长久……”
竺月苦笑，她妈想太多了吧。
“我和他，怎么可——”
“妈，姐！”
门口传来傅奕杰敲门声，趁竺月分神，严雪霞拉开抽屉直接将卡塞了进去。
竺月刚想掏出来，严雪霞按着她，冲她比了个嘘，又指了指门口。
“……”
竺月只得作罢。
估计她攒的这笔钱，傅家谁也不知道，包括傅奕杰。
门口傅奕杰等不到开门，不由又敲了敲，“姐，妈，你们在吗？”
“来了。”
确定竺月不会再把卡还回来，严雪霞这才打开门，“催什么催，就不能多等会。”
傅奕杰打量着两人神色，竺月则冲他轻弯了下唇。
“弟弟，新年快乐！”
说着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红包，直直往他外套口袋里塞。
傅奕杰忙道，“姐，我不能——”
“那我昨天那个也还你。”
一旁严雪霞听得莫名，“什么昨天那个？”
“昨天你不是让小杰……”
竺月话说到一半，目光触到弟弟闪烁的目光，倏地反应过来，“原来是你？我说我都多大了，妈怎么还会给我包红包？”
说着把昨天傅奕杰给她塞红包的事提了嘴。
到底是亲姐弟。
严雪霞心酸又欣慰，看着儿子笑骂了声“就你会。”
“我这不是想让你们……”傅奕杰站在中间，一手揽住一个，“只要你和姐好好的就好。”
小屁孩还真是煞费心思。
竺月和严雪霞相视一眼，不约而同锤了他一下。
“臭小子，心眼可真多。”
“以后不许糊弄我们。”
最终那红包还是被硬塞回竺月手里，严雪霞说了，和程峰结婚之前她也是孩子……
竺月无语。
打打闹闹过后，竺月将两人送出门，看着两人下了楼梯，她站在门口抽了支烟，回屋换工作服。
大年三十的，街上也没什么人，沿街不少店都挂上了“过节打烊”的招牌。
竺月一早带着小潘几个把店里卫生里里外外整理了一遍。
小潘还没什么，小林却看着自己被冻得通红的手嘀咕，“明年就不能请个阿姨来吗？”
“里里外外就这点卫生，咱们一人干一点不就行了。”竺月拍了拍她肩膀提起水桶，“行啦别抱怨了，请你们吃炭烤田鸡。”
“耶！”几个女生顿时笑逐颜开，“我要吃那家李家的。”
“跟着店长有鱼吃。”
竺月摇头失笑，拿出手机给她们点餐。
结果还没点开APP，电话先进来了。
“你好，外卖。”
“……”竺月看了眼手机，“我都还没点呢。”
“没错啊，心悦咖啡店。”那头外卖员对了下地址。
竺月：“是什么？”
“一份大份的炭烤田鸡，一份烤鱼，还有……四份米饭和四瓶奶茶……”
“没送错吧？”
“没错啊。”外卖员非常肯定。
竺月以为是张眉兰给大家点的，“好，先帮我放柜台谢谢。”
洗完拖把出去，小林她们正兴奋不已，“月姐你点太多了吧，居然还有我最爱的生巧慕斯奶茶，平常都舍不得点啊，真的好大手笔。”
生巧慕斯奶茶？
竺月怔了下，忙拿起手机。
果然——
程峰：【外卖到了吗？】
竺月直接给他打电话。
“外卖是你点的？”
程峰微笑，“已经到了吗？”
竺月：“怎么点了那么多？”
“今天大年三十，多吃点。”
那也太多了吧？
竺月看着身边乐开花的一众小女生，自从她当上店长后，他就没少借着她的名义给大家买吃的。
他还在值班，竺月没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告诉他。
“那你自己吃了没？”
程峰放下手里的盒饭，“在吃了。”
他们今天配合城管宣传烟花禁燃工作，镇海那片老城区是重点管控区域，时不时有居民偷偷放烟花，这几天站里已经接了好几起警情，这片房屋密集，幸好及时扑灭火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干脆连消防车带装备一起驻守在这里。
街道办见他们辛苦，特地让人送了盒饭过来。
“单位食堂给你们准备什么好吃的？”竺月好奇。
“大盒饭！”旁边传来黄陆的声音，“嫂子我们峰哥这会还在外面干活，辛苦的很，你记得回头好好犒劳他哟。”
程峰耳尖一烫，笑骂了声“滚蛋。”
“还在外面吗？”竺月也听见那头动静，她笑了下，拿他从前的话揶揄他，“程副站长记得保护好自己哟。”
程峰耳垂都烧红了。
他轻嗯了声，有些遗憾地说，“明天才能回去……”
“没事，你忙你的，我同事叫我吃饭呢。”
程峰恍惚听见那头有人说，“谢谢姐夫！”
“姐夫真大气！”
“等你们结婚，我一定包个超级大红包！”
“我给月姐当伴娘！”
“我也要我也要，我还没当过伴娘呢！”
程峰没听见竺月回应，那头匆匆说了声“先这样”便挂掉了电话。
程峰看着结束通话的屏幕，不觉弯起了嘴角。
“想嫂子了吧？”一旁刘斌揶揄他，“赶紧娶进门，结婚报告可以参考王剑山的。”
一组班长王剑山年后也要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