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了，好多人扎堆办喜事。
程峰正想得出神，旁边驾驶门被人敲了敲。
“程站，外面天冷，这些姜茶你们拿去喝。”
刚才给他们送盒饭的街道办事员小翁又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大壶和一提一次性纸杯，脸上带笑。
“谢谢，麻烦你们了。”程峰忙接了过来。
小翁却没马上走，望向程峰戴着防护头盔的脸，脸颊微红，“要不……加个微信吧？”
“……”
黄陆和刘斌相视一眼，彼此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峰哥的魅力一如既往啊。
程峰倒是没有太大反应，他神色不变，语气温和，“微信就算了，有需要直接打我电话。”
“可以吗？”小翁一愣，“会不会太麻烦了点？”
程峰：“我值班期间都可以……”
小翁咬着下唇，“那其他时间呢？”
“可能……不太方便。”
“？”
程峰面带歉意看向那双期待的眼睛，“要陪我女朋友。”
“……”
小翁走了。
刘斌冲程峰竖起大拇指，“秀恩爱这一块，峰哥你也是杆杆滴。”
黄陆看傻子一样看他，“你懂个球，人家峰哥这守男德呢。”
被他提醒，刘斌反应过来，“对哦。”
以前程峰也没少被女生搭讪，虽然有距离感，好歹不会完全拒人千里之外，不像现在，就差没把“人夫”这个标签贴在身上了。
“果然，恋爱能改变一个人啊，峰哥你要不要跟我们说说你们的恋爱史？”
“给点参考经验呗，争取我明年也带一个媳妇回去见我爸妈。”
“你和嫂子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见过父母没？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程峰用防护手套戳了戳刘斌面前的盒饭。
“吃饱了？”
刘斌：“……”
程峰面不改色：“吃完去沿街巡逻一下，特别是那几家金铺。”
两人顿时哀嚎，“无情的工作机器，看嫂子还敢不敢嫁你？”
“加五千米负重跑。”
“呜呜呜，还是人吗？大过年的……”
第57章
到了下午, 连街上的人都少了。
全年无休的中心商场也通知五点打烊，两点时竺月见店里就剩稀稀拉拉三两个顾客，便让几个店员提前下班。
小林她们高兴不已, 竺月按照张眉兰的嘱咐，一人发了个两百元的红包, 小姑娘们欢天喜地说着“恭喜发财”、“新年快乐”的祝福语便下班了。
只有小潘说什么也要跟竺月坚守到最后。
竺月赶不走她，只能由她去了。
三点过后店里基本没有顾客了，竺月干脆戴上手套开始清洗柜台后的咖啡机、磨豆机、奶泡机和首冲套装那些装备。
小潘过来帮忙, 两人边洗边聊了起来。
小潘：“月姐, 你男朋友在哪个消防站上班啊？”
竺月来这边几个月, 很少提自己的私事, 大家见过一身深蓝色作训服的程峰来接竺月，只知道他是消防员，具体单位却不清楚。
竺月将毛巾拧到半干，仔细擦净管口残留的奶渍, 随口道, “就前面那条街的罗顺消防站。”
“这么近啊。”小潘哑然，“怪不得他经常来接你。”
将豆仓重新装回，她语带羡慕，“真好, 长得帅，工作又稳定, 对你还那么好……”
小潘是店里老员工，据说是从张眉兰原先当店长的咖啡店跳槽过来的，之前竺月曾经一度以为张眉兰会培养她当店长。
听说她前段时间刚和男朋友分手，竺月不愿刺激她，含糊应了声“还好。”
小潘却被吊起了好奇心, “你俩是怎么认识的呀？你……以前那些事他也知道吗？”
见竺月转头看她，她忙摆了摆手，“我只是蛮问下，你要是不想说这些，就当我没提过……”
“……没事。”竺月收回视线，她们那么信任自己，知道她那些事还一直支持她。
“我和他很小就认识了……”
这是竺月第一次敞开心扉和其他人说起自己的过去，包括父母离异、前夫家暴、女儿夭折这些……
原以为会很难开口，结果说出来后感觉还挺平静的，好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一边的小潘则听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月姐……你真的好苦啊。”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红，“怪不得你经常抽烟……”
很苦吗？竺月眼底浮起一丝惘然。
有时她也会觉得那些事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了，当初留在身上的那些狰狞伤口都已只剩下淡淡的疤痕了。
竺月倒掉废水盘里的废水，用小苏打膏仔细清理金属滤网，“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小潘拍了拍她肩膀，“你现在事业有成，男朋友那么优秀，感情还那么好，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她一脸羡慕，“等你嫁给姐夫，再生一个可爱的小宝宝，人生就圆满了。”
结婚生子……
竺月动作一顿，眼前浮现程峰那张英俊的脸。
她想，他的孩子一定也很漂亮吧。
只是和她没什么关系。
竺月收回思绪，“再说吧……”
小潘听出了她话里的回避，不由凑近竺月：“姐，难道你们没有结婚的计划？”
小潘比她小四岁，算起来比程峰还大一岁，性格却活泼很多，见到他都是姐夫姐夫地叫，每次都把程峰闹个大红脸。
竺月伸手按下她面前的磨豆键，看着剩余的粉末从洞口掉下去，她扯了扯唇，声音微不可闻，“他那么好，我怎么能成为他的污点……”
磨豆机发出轰鸣的运转声，小潘这回没接话，也不知道听见没。
四点半的时候竺月接到张眉兰电话，中星那边打烊了，让竺月她们也早点回去过年。
竺月和小潘收拾完，也就跟着关门打烊。
出来时小潘还奇怪，“姐夫今天怎么没来接你？”
竺月锁上门，“他值班呢，回不来。”
小潘：“当消防员真辛苦啊，那你一个人吗？要不要去我家？”
竺月摆了摆手，“不用了，你赶紧回去吧，新年快乐。”
“好吧。”小潘也冲她挥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新年快乐。”
竺月看着她骑上电动车，这才跟着转身离开。
街上几乎没什么人了，天空阴霾一片，整座城市仿佛笼罩在阴影之中，阵阵寒风迎面吹来，浸着刺骨的冷意。
小区里更是一片安静，冬天天黑的早，往常这个时候各家各户早就亮起了灯，而今天只有那么零零散散的几扇透着微弱的光。
竺月背着包包爬上楼梯，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台阶上，异常清晰。
一路爬到四楼，寒风透过拐角的风呼呼灌入，紧闭的门上，一对红色春联显得分外惹眼。
竺月自嘲地扯了下唇。
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深吸了口气，她低头从包里掏出钥匙——
面前的门却在这一刻突然打开了。
竺月：“……”
怔怔抬头，视野里映入一张熟悉的脸，英挺、坚毅。
屋里没开灯，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和客厅里的家具融为一体。
程峰身上还穿着深蓝色作训服，袖子挽到臂弯，似乎刚从厨房里出来。
看见她，他轻弯了弯唇，“回来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
竺月呆呆望着他。
突然尖叫一声，张开手臂整个人跳到他身上。
程峰反应也快，伸手稳稳接住她，嘴角溢出了笑。
竺月：“不是说要值班吗？ ”
“怎么突然回来了？”
“一会还走吗？”
她眼中的惊喜那样显而易见，程峰凤眸轻弯，“说是虚惊一场，小林提前回来了。”
“虚惊一场？”
“好像是……假宫缩，医生说没这么快，让回家先观察……”程峰不太懂这些，说着说着耳垂就开始泛红。
“那可能是太紧张了。”
竺月之间怀圆圆那会也没什么经验，当时蒋庆明就骂她神经兮兮，说生个孩子大惊小怪的……
压下心头思绪，竺月揽住他脖颈，不管怎么说，他回来陪她过除夕，她是真的开心。
程峰显然也察觉到了她情绪变化，将人揽紧了些，他笑，“你都包完饺子了？”
他特地赶在超市关门前去买了些菜，没想冰箱里竟然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嗯。”竺月从他怀里下来，“我妈包的。”
严雪霞？
程峰有些意外，打量着她神色，“阿姨……今天来过？”
怪不得他还看到了熟悉的炸排骨。
他的手很暖和，竺月将手放在他掌心取暖，“早上来的。”
程峰看着她，眼带迟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