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胃难受吗？”
竺月漱了漱口，“可能最近没按时吃饭，早上刷牙老是觉得胀气恶心。”
程峰语气带了点担忧，“除了恶心还有其他反应吗？要不要去医院看下？”
“不用，吃过饭就好了。”竺月摆摆手，“你不是打算出门吗？先去办你的事吧。”
程峰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也行。”
吃完饭，程峰带着竺月开车出门。
不过半小时，车子抵达城南御庄豪园的售楼处。
这处新开发的楼盘算是东霞最近最热门的房产，前面紧邻商圈，后面则连着公园，闹中取静，房价高不说，连售楼部都建的富丽堂皇。
竺月有些傻眼，“怎么带我来这？”
趁售楼经理去倒水，她扯着程峰衣服把人拉到一旁，“一平方两万元，最小的户型都要一百七十万，你真把我当富婆了？”
前两天张眉兰给她发了一万多奖金，加上工资，她这个月共发了两万元左右。
那也不代表她飘到能来这里消费啊。
程峰被她逗得失笑，“先看看，又没说马上买。”
你那是看看吗？你差点就跟人签合同了好吗？
她瞪眼的样子有些可爱，程峰揉了揉她头，“我们有住房补贴，还有低利息的公积金。”
竺月不懂他们的补贴政策，她只知道一百七十万万按照百分之三十的首付也要五十几万……
程峰把钱都拿给她买老宅了，就算加上严雪霞给的十万，两人身上凑起来钱也不到十五万，连首付的一半都够不着。
竺月拖住他手，“我看你是没睡醒。”
这时售楼经理回来了，程峰安抚拍了拍她手，竺月只好闭嘴。
售楼经理笑容可掬地将水递给两人，一边拿起户型图问他们考虑得怎么样？
程峰就指了指竺月刚才说不错的那套小三房，“价格还能再优惠吗？”
售楼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地段这个户型，已经是最低——”
“那就算了。”竺月拉着程峰就走。
“哎……”
还没走到门口，售楼经理追了上来，“我这边的最高权限一平方最低只能再给降一百元，如果您诚心想买，我找我们总经理申请，总价大概能再降个四五万左右，而且我刚才说的停车券折扣、家电家具折扣这些……”
一百七十万的房子，优惠四万算什么，竺月一点不心动，就算心动他们也买不起。
但程峰显然被说动了，他拉着她停下脚步，“物业费呢……”
售楼处还有其他顾客，经理左右看了眼，一咬牙，“你们先进来再说。”
程峰和竺月相视一眼，不顾她抗议的眼神又把人拉了回去。
八十五平的小三房，最终砍下来的总价是一百六十二万。而程峰是首次购房，按照东霞市本地对消防救援人员的购房补贴政策，一套房可以补四十万左右，公积金贷款，首付百分之二十，相当于两人付二十五万左右的首付，贷款三十年，大概每个月还四千多左右……
竺月好像看到了希望。
但还是差了十万！
这么多年，竺月一直希望在城里有个自己的窝，哪怕只有一个房间也行。
御庄豪园地段好，这套房在二十五层，阳台对着东霞江，视野和光线都非常不错，三房两厅，竺月几乎刚看户型图就爱上了。
可是他们哪来那么多钱？难道要去借？但是借了以后还要还房贷，生活压力多大啊。
竺月这边还在纠结，没注意到程峰那边已经交了两万元订金。
看着售楼经理一路乐开花去开单，竺月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买房是这么随便的吗？不回去再考虑一下就付订金？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以为自己是富二代吗？
竺月一路都没给他好脸色。
程峰十分识趣，没再去招惹她。
只目光时不时地往她身上飘，好像她是什么定时炸弹一样。
到了之后也不吭声，默默跟在她身后爬楼梯。
竺月爬到三楼就停了下来。
程峰：“爬不动了？”
竺月喘着气，还是不想搭理他。
没见过这么大手大脚的，两万一下子就给出去了。
程峰便也没问，长臂一探，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竺月低叫了声，下意识揽住他脖颈，“放我下来。”
年后邻居们早已陆陆续续回城，刚进小区时两人还碰见了楼上的阿姨。
程峰却不管她，跟抱婴儿一样，三步并自作两步便到了自家门口。
他人高马大，竺月只能把脸埋在他怀里装死。
程峰进门后才小心翼翼把人放下来，“不是喜欢这套房吗？”
竺月无语，“我喜欢跟要买有什么必然联系，重点是我们怎么可能买得起——”
程峰按住她手，“总要买的，妈不是说过，咱俩结了婚，总不能一直租房……”
连称呼都改了，竺月老脸一红，“八字都没一撇呢。”
程峰就弯着唇，“等我申请报告批下来就有了。”
他说这话时眸光晶亮，一双漂亮的凤眸满是对未来生活的向往，竺月怔怔望着他，几乎要被他眼中的神采感染……
但她很快又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可你哪来的钱？”
据她估计，买了戒指后他口袋里的钱都不超过两万……不对，现在可能是分毫未剩！
竺月一下子有了养家的压力。
程峰将她蹙眉的样子看在眼里，他目光轻闪了下，握住她手，“我……我爸给我留了一笔钱。”
也不算欺骗，亲子鉴定结果显示程志海确实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但竺月显然以为他说的是老程。
她瞪了瞪眼，“老程居然给你留了那么多钱？”
难道是那几年开废品回收站时攒下来的？废品回收有那么赚钱？
竺月想了想，把严雪霞给自己的那张卡拿出来，“实在不够只能先用这里的，以后再想办法还给我妈。”
木已成舟，订金都被这小子交了。
程峰一愣，随即弯了弯唇，“够的。”
程志海昨天给他打了三百万，说不够他再让人转。
程峰留下五十万，写了张欠条，剩下的都退还给他了。
竺月还想再问，程峰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他直直盯着她，目光有些幽深。
“肠胃……还不舒服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她又没生病，竺月觉得他小心翼翼的语气很奇怪，好像她是什么易碎品一样。
不过肚子饿了倒是真的。
“想吃面，还想吃……椒盐猪蹄。”
这是什么神仙搭配，竺月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程峰却宠溺一笑，“好，我去买。”
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步向门口，竺月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甜，还有些……幸福。
大约是感觉到她视线，程峰回头，竺月冲他挥了挥手，“我等你回来。”
程峰眸光微漾，轻回了声“好。”
房门很快关上，竺月无声叹了口气。
真的要和他结婚吗？
只是椒盐猪蹄还没吃到，竺月先接到另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不知道谁在网上发布了你坐牢的事，现在一堆人在我们店铺底下评论，说你是杀/人凶手，以后谁还敢来店里消费……”
“月姐，你这几天还是先不要出现吧……听说她们还人肉到你男朋友的单位，跑去消防支队的微博下面留言……”
“怎么办……会不会影响你男朋友工作啊？现在网上到处都是骂人的……”
电话是小潘打来的，那边有些吵，竺月隐隐约约听到旁边还有人在骂什么杀/人犯/坐牢之类的话，她深吸了口气，“眉兰姐呢？”
“她正在焦头烂额联系平台问能不能删评论，就怕删不完……”小潘顿了下，“你说……会不会是你弟弟那个姐姐乱发的？”
傅宜敏吗？
竺月轻抿了下唇。
早在傅宜敏来店里时就隐隐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纸包不住火，竺月原先还庆幸自己并不是公众人物，但是现在……
她无声握紧了手机。
程峰和她不一样。
他是正面人物，不能有任何污点……
之后张眉兰也给她打了电话，和小潘说的差不多，不过张眉兰显得淡定一些，“舆论也是一阵一阵的，这些人吃饱了撑着，管他们什么事啊。”
“你先在家休息几天，等那些人安稳了再来上班。”
张眉兰挂完电话，竺月想了想，还是给程峰打了个电话。
那头却显示一直在通话中。
竺月打开几个小程序，看了几条评论就退出来了。
类似的话她在刚出狱时听过不少。
不多时，程峰回了条信息给她：【我有事先去趟单位，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