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郑嘉佑就给球球买了好多衣服, 小孩子长得快,很多连体衣还没穿就穿不下了,又都是大牌,真的很浪费。
“谁叫我们球球这么可爱呢。”张眉兰看着她,语气带了点感慨, “看你现在也是熬过来了,其实当时你走的时候我还挺担心的……”
张眉兰对她如师如友,没有她,也就没有今天的自己,竺月心存感激,反过来笑道,“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
是挺好的,当了老板娘,开了两家咖啡店,马上就要和她一起开第三家了……
只是张眉兰一想起一年多前她孑然一身落寞离开的场景,还是不由咬了咬牙,“那个小潘,弄得我店差点开不下去,要不是看在她曾经跟了我那么久的份上,我早就起诉她了。”
竺月走后,张眉兰不费吹灰之力就查到了小潘,面对她的质问,小潘哭着说明明自己跟她的时间最久,结果她却让后面来的竺月当了店长,她心里不平衡,更何况竺月还坐过牢,根本不配当店长。
张眉兰冷笑,说凭你这个狭隘的心胸,去哪都当不了店长。
小潘就求她说只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她以后一定死心塌地帮她经营好心悦。
张眉兰气笑了,说你这尊大佛,我庙小伺候不起。
后面不知道这事怎么传开了,小潘辞职后东霞那些咖啡店没有一家肯用她。
之后张眉兰听说她去了酒吧上班,经常在朋友圈晒名牌,去年年底,小林在商场撞见她跟个中年秃顶的男人出来,打扮的很妖艳,男人还搂着她腰……
这些事,竺月也知道。
每个人有自己的生存方式,竺月对此不予置评,也不觉得她就比小潘好到哪里,她自己不也曾在明珠……
压下心头思绪,竺月端起牛奶轻抿了口,“主要是郑总人好,帮了我不少忙,那会要不是你当时把我推荐给他,我真的要走投无路了。”
“咱俩就别说这些了,我还想跟你一起赚钱呢。”
张眉兰开她玩笑,“竺老板带带我。”
竺月哭笑不得,“没有你,哪有今天的我。”
彼时她离开东霞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了郑嘉佑,没想对方很干脆,说只要她来南元,绝对给她安排妥当。
而郑嘉佑说到做到,竺月一来就被安排去他朋友的咖啡店上班。
和东霞不一样,南元市的咖啡文化十分浓郁,一条街就有好几家咖啡厅,每一家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和风味。
竺月在那家左岸咖啡学了不少东西,每天都过得很充实,连刚离开东霞的惆怅都被冲淡了。
在左岸呆了三个月,郑嘉佑就问竺月有没有兴趣自己开一家?
竺月哪有那个钱,于是郑嘉佑就说前期投资他来出,但是经营得靠竺月自己。还说五年之内的利润按三七开,他七竺月三,如果能撑到五年以上,则按五五开。
总而言之,他出钱,她出力。
竺月自从进入这行,做梦都想有一家自己的咖啡店。
几乎毫不犹豫同意了。
然而真的付诸实践,才发现遇到的困难比想象中多很多。
两人合伙开的第一家“月亮湾壹号”咖啡店在南元老城区一条老街拐角,店铺装修走的是复古风,咖啡的价格也相对平价。
竺月倾尽全部心力,全程跟着监工、走审批、办理营业执照、订货、招人……真切体会了张眉兰当初开店时的辛苦。
刚开始店里的生意并不好,开业第一个月,连房租都付不起,更别说其他成本和员工工资了。
竺月每天又听着隔壁奶茶店排队的喧闹声,心里不无焦虑。
后来郑嘉佑问她能不能撑下去,不行就回他朋友那里上班,反正当店长一个月也能有上万工资。
竺月不服输,说她还想再试试。
之后就天天做市调,学习策划营销活动,研究推出新品,加上郑嘉佑找人做的广告推广……店铺生意终于渐渐好转,第二个月、第三个月……
竺月发动的前一周,终于如愿看到“月亮湾壹号”单日净利润突破五位数,并且稳定增长。
去年年底,两人合伙在新世界广场开了分店,也就是现在这家“月亮湾贰号”。
一百多万的投入,竺月出了三十万,也算半个小老板了。
再加上和张眉兰合作开的第三家……
竺月笑了笑,“没有你,我哪能走到今天……”
“那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张眉兰犹记得她一直在店里忙到生,哪怕生完孩子,刚出月子就回店里,比她当时还要拼。
看着她比从前圆润的脸,她啜着咖啡补了句,“而且也都是他爸的功劳。”
她后面半句说的含糊,竺月一时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张眉兰看了眼她身后,“都十一点多了,球球怎么还不回来吃饭?”
“我妈一早抱去后海公园了。”提到儿子,竺月脸上表情柔和了些,“他现在很爱凑热闹,每天早上都闹着要出门。”
张眉兰想到之前竺月发的照片,小家伙的五官完美结合了竺月和程峰的基因,冷白皮,剑眉星目,笑起来特别治愈人。
“球球快四个月了吧?”张眉兰有些迟疑地问,“你……真不打算告诉程峰吗?”
竺月转头看了外面一眼。
斑驳的光线浅浅刺入眼睛,她收回视线,良久才很低地应了声“算了吧。”
竺月是来南元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两个月,大概是前年年底那会就有了。
竺月明明记得两人基本每次都戴套,偶尔不小心时她还补吃了事后药。
但她确实有了宝宝,在她和程峰结束之后。
她当时纠结了很久,以她的情况根本不适合要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是害了他。
竺月对南元并不熟,只能硬着头皮找郑嘉佑,问有没有认识水平比较好的妇产科医生?
郑嘉佑问她要做什么?
竺月就说要做人流手术。
她想一次性解决到位,不要让小家伙受二次罪。
郑嘉佑没多问,很快帮她找了省立医院一位很权威的妇产科主任。
四十几岁的主任态度十分和蔼,安排竺月做了一系列细致的检查。
说胎儿各项指标都不错,已经能监测到原始胎心搏动。
只是,她劝竺月最好留下这个孩子。
竺月之前月子没养好,早年身体伤得很厉害,主任说如果再打掉这个孩子,后面她可能很难再有孕。
竺月最终还是留下了这个孩子。
她想着或许是圆圆回来找她了。
结果生下来是个男孩。
还好,球球很健康,能吃能睡,活泼又爱笑。
竺月生完孩子给严雪霞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生了个孩子。
严雪霞一下子就猜出这孩子是谁的,只是哽咽着骂她没良心,走了这么久都杳无音信,说她和奕杰都担心死了。
傅奕杰去年七月如愿考上了理想中的警院,严雪霞闲在家里,说什么也要来省城照顾她和球球……
“你怎么知道就是祸害?”
叹息的声音拉回了竺月思绪。
张眉兰:“也许人家甘之如饴呢。”
想起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竺月抿着唇,拒绝去想任何可能。
“聊什么呢?”身后传来漫不经心的男声。
竺月没回头也知道是谁,于是起身拉开身旁椅子,“郑总。”
郑嘉佑就笑嘻嘻冲张眉兰叫了声“表姐。”
张眉兰翻了个白眼,这人戏精上身,还真把自己当她弟了。
竺月不知道情况,笑了笑把空间让给他们,“你们先聊,我去前台看看。”
“你先忙。”
一直看着她走到柜台后,张眉兰眉头才蹙起,“她还是不想让程峰知道球球的存在……”
“意料之中。”郑嘉佑自顾倒了杯水,“不然当初程峰就不用来找我了。”
“她经历了那么多,想要让她彻底打开心扉确实不容易。”
张眉兰啜了口咖啡,“她认定自己配不上程峰,也不想影响他前程,要是再知道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那更没得说了。”
郑嘉佑笑了笑,“所以这两人还是需要一个契……”
“机”字还未说完,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东霞市的。
郑嘉佑看了眼,对面张眉兰摊了下手“你先接。”
郑嘉佑便当着她面接起电话。
“你好?”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张眉兰看见原本还一脸玩世不恭的郑嘉佑脸色突然就变了。
他握着手机问,“找他的家属?”
张眉兰:“?”
郑嘉佑却没多解释,他倏地站起身,拿着手机直直朝柜台走去。
柜台后的竺月正在指导新来的员工,突然见郑嘉佑沉着脸过来,还以为另外一家店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