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剧情要苏!要爽!打脸要快!反转要强!要让观众看得肾上腺素飙升!”言书挥舞着拳头,越说越兴奋。
“可以。”
“最好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智商碾压全场!让所有反派都跪下来叫爸爸!”
“可以。”
言书越说越嗨,脑洞大开,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爽文世界里。
她瞄了一眼秦砚奚,见他始终面色平静,有求必应,胆子顿时肥上了天。
她清了清嗓子,图穷匕见,说出自己最大胆的要求:“嗯……还有就是……类似那种贵妃的后宫之类的……你给我来个一百零八个男主吧。类型不能重样,要霸总的、奶狗的、狼狗的、禁欲的、妖孽的、高岭之花的……但个个都要帅得惨绝人寰!怎么样?
秦砚奚沉默了。
言书听到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沉难辨,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有实质的重量,压得言书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
最终,秦砚奚丢下清晰无比的七个字:“言书,你想得真美。”
言书笑问:“不是你说什么都可以的吗?怎么又反悔了,大骗子。”
“投资,可以。剧本,按你的要求定制,可以。妆造,请顶尖团队,可以。甚至你要飞天遁地,技术上想想办法,也不是不能商量。”
秦砚奚停顿了一下:“但,一百零八个男人?类型齐全,个个帅得惨绝人寰?言书,你觉得这可能么。
言书咧开嘴:“嘿嘿,奚奚,你是不是吃醋了?”
秦砚奚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反而助长了言书的玩心。
言书眼珠一转,决定再添一把火,用半真半假的玩笑语气继续道:“哎呀,要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主也行……那我和漂亮女生搭戏总可以吧?万一……万一戏拍着拍着,我发现男人硬邦邦的,我其实更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怎么办?”
这话纯粹是她一时兴起、随口胡诌的玩笑。
且不说国内的大环境对此类题材并不算十分开放,单就她个人而言,她对自己的性取向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笔直笔直的,对女孩子只有纯粹的欣赏,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然而,言书不知道秦砚奚曾在国外生活多年,见识和思维都更为开阔,对这种可能性并非全然不信。
只见秦砚奚的侧脸线条似乎瞬间冷硬了几分。
他缓缓将车靠向路边停下,拉起手刹。
眼神静静地落在言书脸上,那瘆人目光看得言书心里有点发毛,玩笑的心思瞬间褪去大半。
就在言书快要顶不住这沉默的压力,准备主动举手认错、高喊“开玩笑的”时候,秦砚奚开口,“这事,我自有安排。”
言书:“……?”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56章 第五十六封
路墨受不了了。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落和背叛。
曾经和她一起上课偷吃零食、课疯狂吐槽、熬夜追剧打游戏的最佳损友言书, 如今眼里只剩下比她大七岁的老男人。
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再是熟悉的薯片和奶茶味,而是一种名为恋爱的, 齁甜到发腻的酸臭味,熏得她这个单身贵族头晕眼花,呼吸困难。
“啊, 我受不了了!”
路墨把自己摔进椅子里,故意制造出巨大的声响。
她仰着头哀嚎, 手指在鼻前扇风, “空气全是恋爱的酸臭味,齁死我了, 我要搬出去, 找个清静的地方呼吸一下单身自由的空气!”
她一边说,一边用哀怨的小眼神瞟向正对着手机屏幕抿嘴笑的言书,企图用威胁的方式唤回好友的一丝丝良知和注意力。
言书完全没注意到路墨的表演。
路墨不甘心地加重了语气:“我说真的!言书!我今天就去看房子!我马上就搬!你以后想找我打游戏都没门了!”
闻言,言书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眼睛眨了眨, 非但没有流露不舍和挽留,反而有些激动。
对哦!
路墨要是搬出去了, 那寝室对她来说, 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天天和秦砚奚两头跑, 确实挺麻烦的。如果能和他住在一起的话……
尤其自混乱又戛然而止的夜晚之后, 她和秦砚奚的关系,又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停滞状态。
除了接吻, 秦砚奚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又变回了清心寡欲、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这让言书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如果两人能住一起, 朝夕相对,她就不信秦砚奚还能一直装下去。
……
晚上共进晚餐,趁着气氛融洽,言书先找了一个切入点,“今天的饭很好吃。”
“喜欢的话,下次再来。”
“哦,好的。”言书点点头,手指摩挲温热的杯壁,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她的一切反常都没能逃过秦砚奚的眼睛,秦砚奚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被戳中心事,言书顿了顿,委婉开口,“奚奚,我觉得我们这样每周见几次面,好像有点麻烦哦?而且你工作那么忙,还要抽时间来回跑……”
秦砚奚将餐具搁在餐盘边缘,“不麻烦。”
言书迎上秦砚奚的目光:“所以我在想,我们要不要考虑同居试试看?”
秦砚奚沉默了片刻,身体向后靠向椅背。
他推了推眼镜,“言书,和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不能保证……还能像现在这样控制好自己。”
这是暗戳戳地拒绝吗?
言书眼神微黯。
秦砚奚向前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语气转为严肃:“你还小,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完成学业。我不希望因为这些事分散你的精力,影响你的未来。”
言书急忙向前探身,双手撑在桌沿上:“不会影响的!”
“你可以辅导我啊,你那么厉害,而且我保证不会耽误学习,反而会因为有人监督而更加用功!”
“术业有专攻。你的专业领域我并不熟悉,恐怕辅导不了。”
言书瞧见秦砚奚这副无情的模样,一股委屈和挫败感油然而生。
她放下勺子。
声音里带上了赌气的成分,眼睛也有些发红:“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呗?觉得我麻烦?还是你其实根本就没那么想时时刻刻见到我?”
秦砚奚无声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言书放在桌边蜷起的手。
“别胡思乱想。”秦砚奚的拇指摩挲着言书的手背,“我只是认为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他过于理性的解释,在此刻情绪上头的言书听来,无异于一种敷衍和推脱。
毫无疑问,这顿饭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秦砚奚结账时,言书一直低着头。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罕见地没有交谈。
秦砚奚几次侧头看言书,欲言又止,他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却被言书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
自从被秦砚奚明确拒绝同居提议后,言书结结实实地赌气了一整天。
微信回复变得简短又迟缓,“嗯”、“哦”、“知道了”成了高频词汇。
秦砚奚打来的电话,她要么借口“要上课”匆匆挂断,要么就任由它响到自动挂断。
有一次,电话响了整整两分钟,言书望见屏幕上“奚奚”两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不决,最终还是狠心没有接听。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两情相悦,想要朝夕相处竟会如此困难?秦砚奚那些听起来无比正确的理由,在她看来,都像是不够爱、不够渴望的借口。
她想要的是炽热的拥抱和耳鬓厮磨,而他给出的却是冷静的规划和遥远的未来。
两人认知上的错位,让言书感到无比沮丧。
路墨看言书在寝室里时而对着手机唉声叹气,时而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喂,我说言大小姐,你差不多得了啊,为了个男人,还是个老男人,跟我在这儿玩世界末日呢?重色轻友也没你这样的!”
话虽如此,看着言书闷闷不乐,路墨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虽然嘴上骂言书“没义气”,但内心深处,自然是希望言书能和自己的哥哥好好的。
只是,连她也琢磨不透秦砚奚到底是怎么想的。在她看来,她哥分明对言书宝贝得紧,可偏偏在这种事情上,又固执得令人费解。
“好啦好啦,”路墨搂住言书的肩膀,“我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古板一个,做什么事都要规划到十年后。给他点时间,他肯定会想通的。”
言书靠在路墨肩上,声音闷闷的:“可是我真的好想和他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想。”
路墨打了个寒战,搓了搓胳膊:“噫~恋爱的酸臭味又来了,齁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拜托你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人士的感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