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墨再三追问：“你还真不生气？”
“我又不是追他。”言书轻描淡写，“他不爱听娇滴滴的就不说呗，反正我平时也不是这么讲话的。”
路墨生出种古怪的念头：如果让言书来做秦砚奚的妹妹，好像更合适点。
秦砚奚那种轴又直的性格，一般人怕是受不了，但言书竟然对他的冷场免疫。
换作自己，要是刚刚听见秦砚奚那番“好好说话”的训斥，估计得记仇记一星期。
关键是，秦砚奚竟然会道歉，还一反常态夸言书声音好听。
好好好，小丑竟是自己。
见时间不早了，路墨打了个哈欠：“明天再来。”
“可以。”言书威胁道，“明天你还是过关不了，我就追到你的老板，让他命令你去扫厕所，扫不完不准休息。”
路墨：“……你不是说要让秦砚奚去打扫吗？”
言书：“你们一起。”
路墨：“滚。”
言书关了灯。
窗外是城市零星的光点，夜色铺天盖地袭来。
言书很后悔陪侄女看电影，如果不陪她看电影，她就不会睡觉，如果她不睡觉，她就不会睡不着。
言书左翻右翻，脑子越来越清醒。
她有点烦，干脆坐起来看了眼手机时间：01:13。
完了，彻底无药可救。越夜越清醒，睡意被生生磨没。
言书披着空调被钻进窗边的小沙发里，打开微信，秦砚奚这个没礼貌的家伙，竟然不回她消息，害得她白担心一场。
好吧。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言书又点开王者荣耀，打算靠游戏耗掉点精力。
结果可想而知。
两把连跪，输得惨烈。
对面四个挂着“国服带打”的称号，把她这个野路子玩家打得像个移动提款机。经济落后一万，被人切得十一死，局内队友已经连环控诉她挂机。
言书气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狗东西！这都不睡觉，通宵打工养家啊！”
她彻底没了再开一局的心情，缩回被窝里抱着枕头翻滚。心里却又痒痒的，不受控制地划开聊天列表。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Y”的对话框上。
要不要，再去骚扰一下秦砚奚？
理智提醒言书，这个点秦砚奚早就睡了。可她心底的小恶魔却拱火：他睡了是他的事，发消息是她的事，两折不冲突。
言书揉着被角，眼神有些犹豫。这次该怎么开口呢，以防秦砚奚如路墨所说，把她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她决定好好琢磨称呼。
叫“秦总”？太生硬，像在商务谈判。
叫“奚宝”？不行。她已经试过了，秦砚奚不会回。
叫“砚奚”？太文气，感觉两人是同龄同窗。
还是“奚奚”最顺口。暧昧，又不过界。
思及此，言书一咬牙，输入：「奚奚晚上好～」
说实话，她觉得“秦砚奚”这个名字极好听，挺有书卷气息的。
一分钟过去。
三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秦砚奚是真的睡了，夜猫子只有她。
言书倒也没觉得失落，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脑子灵光一闪，一定是她聊天方式不对！
言书牺牲了部分岌岌可危的脑细胞后，发送：「夜半无眠思故人，不知君可解诗心？」
果然，用对聊天方式，事半功倍。
秦砚奚竟然回复了：「嗯。」
短短一个字，让言书精神陡然一振，精神一振的同时，她又开始烦躁。
她不是古人啊，她真的不想和人用古诗聊天，她也不想和秦砚奚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这样还不如一个人失眠到凌晨。
在言书苦着一张脸、纠结还要不要自找不快和秦砚奚聊天之际，秦砚奚：「好好说话」
紧跟着，秦砚奚又发：「可以好好说话吗」
言书不懂秦砚奚为什么要发两遍，莫名感觉他的语气有点卑微。别的不说，秦砚奚比路墨的表哥有礼貌，还知道用疑问句。
不过正合了她的意，言书坐直身体，打开浏览器，输入关键词：「怎么深夜和直男聊天？」
一堆乱七八糟的攻略出现。有人教欲擒故纵，有人提倡撒娇卖萌，还有人晒截图语音。她耐心翻了几条，终于挑出一句“骚而不俗”的话：
「奚奚你怎么还不睡啊？是想我了吗？」
言书复制粘贴到微信，末尾还贴心加了个“笑哭”表情。
这回，屏幕久久没有再亮起。
“直男就是直男。”言书嘟囔，“让我好好说话，又不理我。”
言书又打下一句：「我睡不着，想你想的睡不着。」
五秒……十秒……寂静无声。
言书开始坐不住，干脆加码：「奚奚，你理理我啊。」
这一连串的消息铺开，聊天内容看上去像一场属于言书的热烈的单向恋爱。
可秦砚奚那头，安静得像是被人掐断了信号。
“死板的木头……”言书叹气，又不死心，继续翻攻略。
这一搜，她看到一个新标题吸引了她：「深夜如何撩动男人聊天欲？分享点生活细节！」
文中写道：适度展示一些“不经意的日常小性感”，比如美腿，往往比直白的暧昧更能让对方上心。
言书想了两秒，决定照做。
可惜她自己不爱自拍，翻遍相册也找不到满意的。于是灵机一动，干脆从网上翻出一张“男舞者练腿后”的艺术照。
言书剪裁了一下，把关键部位给裁掉。
照片中的腿线条修长，肌肉干净，光影衬得皮肤冷白，几乎分不清是男是女。
言书看了几眼，暗自点头。换位思考，如果她是个男生，半夜有人给她发这种图，她八成也会心跳快两拍。
于是，她把图甩了过去，顺带附上一句：「今天又练了一天舞，我的腿好酸。」
消息刚发出没两秒，对方就秒回。
秦砚奚：「不要随便给别人发照片」
第23章 第二十三封
言书将手机翻了个面, 凝视天花板，愣了十几秒，又啪的一声把手机翻回来, 咬牙切齿地嘟囔：“秦砚奚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正常的渣男剧本不都该是这样吗？收到美人图，先表示惊艳，接着顺杆往上爬, 夸两句腿长肤白，再不济也该顺势来个暧昧话题, 然后一来二去, 聊骚、发自拍、约见面，水到渠成。
可到了秦砚奚这里, 发张图非但没收到夸奖, 还被一本正经地教育了一通“不要随便给人发照片”。
这还是男人吗？
言书皱着眉翻滚了半圈，有点不服。
秦砚奚你不是男人吗？你不喜欢美人美腿吗？
这腿又白又嫩还长，你真的不心动吗？大半夜你真的没有□□焚身吗？
言书用指节敲了敲下巴，心里冒出个更悲观的想法, 看来秦砚奚真的只爱书法茶艺股票。
她一激灵坐起来, 忽然有些头大。
说实话，聊股票, 言书还能装一装, 看着红绿K线图装出一副“我不懂但我很认真听”的模样, 勉强撑得下去。
但要是聊茶、聊壶、聊画？什么“紫砂壶通透如玉、落款大有深意、米芾书风高古”……
言书连“米芾”是不是一个人名还是一个米字的花样写法都要现查百科。要真跟秦砚奚对上这种话题, 她恐怕连个“嗯”都接不上。
要不，和秦砚奚聊野生葫芦娃？
不行不行, 秦砚奚大概会觉得她有病。
一想到这里，言书头一歪，叹了口气, 重新点开微信对话框，思忖片刻，开始敲字。
言书：「奚奚，其实我大晚上找你是有正事」
几秒后，秦砚奚回：「什么事」
行吧，调情不行，聊生意总行了吧。
言书嘀咕着，继续发：「我最近很穷，想问问你买什么股票比较好？」
消息发送完，没过半分钟，秦砚奚的回复稳稳落下：「不建议买股票。」
简简单单六个字，不知怎的，看得言书一阵挠头。
言书试着卖惨：「可是我真的很穷了，听说最近XX能源涨得挺快，要不要冲一波？」
秦砚奚过了十几秒才回复：「短线风险极高，听消息买股票很容易亏本。」
秦砚奚：「如果你资金有限，不建议炒股」
秦砚奚：「炒股这件事，本质是拿自己的钱，去拼认知」
秦砚奚：「你若对这个领域毫无兴趣，也没有时间做研究，还是别碰为好」
言书苦笑。
好吧，秦砚奚是真的认真在给她科普。
什么“资金有限”“拼认知”“不做研究”，字字句句都像四十多岁在办公室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给下属开小型财经讲座的中年男人。
秦砚奚该不会是秃顶吧……
言书心死，她白天还对着秦砚奚叫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