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
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言书对着“本质是拿自己的钱去拼认知”,思索几秒,故意发了句:「那如果我认知是0呢?」
秦砚奚秒回:「那你亏的概率是100%。」
言书被这冰冷的数字震住了一秒。
然后笑了。
秦砚奚真是个一本正经又花心的老男人。
言书:「你真无情。」
秦砚奚没再回复。
言书睡不着,难得秦砚奚理她,她继续锲而不舍骚扰他:「我就想变得有钱一点,起码别天天想着点外卖都要抢红包。」
发出去后,言书决定再给秦砚奚一次措辞的机会,心里暗暗期待。
大概这时候,正常人不是该顺着话头哄她两句,什么“你才不穷”“你已经很可爱了所以不用努力赚钱”之类的情话吗?
可惜,期待是期待,现实却总是冰冷。
过了片刻。
秦砚奚:「想赚钱可以找其他方式」
秦砚奚:「如果你有空闲时间,我可以介绍一些兼职或者远程实习」
秦砚奚:「不高薪,但踏实」
不高薪……
但踏实……
言书那个喜欢踏实工作的老爸就经常这么教育她:做人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不要妄想一步登天。
言书无语至极:“……”
谁让你介绍工作!
你不是渣男吗?你的情商这么低吗?还是说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所以你不想“渣”我?
一连串的吐槽在言书心里打转,她脑子里都能自动给秦砚奚配音:嗓音冷淡、平铺直叙给她做职业规划。
好嘛。
这算什么?
本以为自己掉进了什么“霸总文学”的剧情,结果对方倒好,压根没把她往暧昧方向引。
言书开始怀疑,难道她不是秦砚奚的菜?
她承认自己不是那种一眼惊艳、能艳压全场的绝世大美女,可好歹眉眼清秀,皮肤白净,气质也算讨喜。走在路上,哪怕没惊鸿一瞥的程度,也绝对不至于透明。
可为什么偏偏到了秦砚奚这里,她就像空气?
不,不对。
言书意识到一个问题。
秦砚奚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他们的关系,只停留在社交账号。
秦砚奚对她的印象,大概就是:一个刚加上好友,就深夜来叨扰他的奇怪女生。
想到这,言书在网上找了一个男扮女装的绝世美人图,指尖落在屏幕:「奚奚,你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吗?」
秦砚奚:「不必」
言书:……
她总算明白了,不能和秦砚奚聊骚,一聊就给自己整郁闷,还是回归正事比较好。
言书托腮想了想,迅速回了一句:「可是我还是想要直接发财……」
她打完顿了顿,又补上:「远程实习太累了。奚奚,砚奚哥哥,秦砚奚哥哥,你就教教我怎么看股票吧。」
秦砚奚这下没辜负言书的期望:「股票大致分为几个板块,金融、能源、科技、医药、新能源、消费……」
秦砚奚:「短线的逻辑和中线、长线不同。短线看趋势,看资金流入,甚至要盯龙虎榜。」
秦砚奚:「但所谓“消息”,永远是滞后的。真能提前知道风口的,只有机构。」
秦砚奚:「技术面可以学,但那是系统性工程,不是几句话能讲清楚的……」
秦砚奚:「如果真感兴趣,我建议你先了解K线图的基础形态,比如锤头线、吞没形态……」
秦砚奚:「另外MACD和均线系统是必须掌握的指标,学会看量能是第一步。」
秦砚奚:「不过我还是要强调:不要幻想一夜暴富。真正能靠股市赚钱的人,是极少数。」
信息一条接一条,甚至还配图,讲解怎么看K线图,怎么看趋势线,图上还圈出关键点,简直和正经财经博主深夜录制的教学笔记如出一辙。
言书看到眼花缭乱。
她看到“锤头线”“MACD金叉”“机构洗盘”几个字眼,头都大了。
言书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人聊天,而是在备战金融研究生考试。
终于,某条信息后,言书两眼一黑,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缴械投降,直接语音输入:“奚奚你别说了,我不做白日梦了。”
一条还不够,她又补上:“我不幻想一夜暴富了,真的。明天就去劳务市场蹲着,找个包吃住的电子厂,流水线也行啊。听说每天站十二个小时,加班到九点算常态?呵,反正我这腰突也好不了,疼麻了就当没长这玩意儿。”
“电子厂一个月五千多,扣掉社保还有四千六。房租八百,城中村那种,蟑螂和我平分床位;吃饭的话,厂里食堂一顿八块,难吃但管饱啊。剩下的钱……给我哥打两千,他药不能停;网贷先还五百,剩下的利息滚着吧,反正征信早烂了。”
“上个月算命的说我命里有横财,结果我被骗去刷单倒贴两千。这辈子就这样了,奚奚宝宝,哭哭……”
言书拼尽全力卖惨,等了一会儿,秦砚奚才回。
秦砚奚:「你还是学生,不建议去电子厂」
秦砚奚:「我可以给你介绍工作」
言书:???
这人到底有没有半点情趣啊!
言书翻身躺平,盯着天花板怨念无比。
她这么卖力表演,秦砚奚就只冷冷来一句“介绍工作”?
气不打一处来。
言书眼珠一转,唇角勾起,坏笑着,她敲下:「其实我知道还有一个一夜暴富的办法。」
知道秦砚奚十有八九不会回复,言书索性自己把话说完,也不卖关子:「就是嫁给你。」
言书把“就是嫁给你”发出去以后,心底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秦砚奚千人千面,对别的女生就动手动脚,对她就古板至极。和“聊骚”两个字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存在。聊正经的,他能三言两语写出一篇小论文,讲得比老师还清楚;一旦话题稍微偏离正轨,他立刻冷淡如冰山。
所以,言书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自取其辱了。
算了算了,已经够晚了,今天不仅没有找秦砚奚麻烦,反而给自己找了一身不快,也该收场了。
言书一边翻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一边心想:这回聊天到此为止,明天还得早起当牛做马。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秦砚奚竟然回复了:「为什么想嫁给我?」
言书愣住。
怎么回事?
秦砚奚,竟然、竟然接话了?
她原以为会石沉大海的冷场,居然被打破了。
甚至还是……追问?
为什么想嫁给你?
当然是因为随口瞎扯,开个玩笑、调调情而已。
言书不要脸回复:「因为爱你。」
几秒后,屏幕再次亮起。
秦砚奚:「爱我什么?」
言书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揉了揉眼睛,重新点亮屏幕,确认无误。
是秦砚奚的头像,冷冷清清的灰色背景,用户名简洁到像个工作号。
可这话……怎么可能是他打出来的?
秦砚奚只会一本正经地劝她不要幻想一夜暴富,提醒她要踏踏实实生活。这种带点暧昧意味、接她玩笑的话,他能说出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除非……他被夺舍了。
言书脑洞大开。
一瞬间,她想象秦砚奚被什么“异世界霸总系统”绑定,硬生生扭曲了性格。
但下一秒,她又摇摇头,忍不住笑出声。
开什么玩笑,现在都21世纪了。夺舍?荒诞不经的无稽之谈。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玩手机的不是秦砚奚。
是别人。
而在深更半夜,能轻而易举拿到秦砚奚的手机,替他回复消息的“别人”,无非就是他的同床共枕的新女友。
这个推论合情合理。
刹那,言书脑子里自动浮现一出小剧场:
深夜,秦砚奚睡在新女友旁边,新女友看他心不在焉地敲字,心里顿时起了疑窦。
新女友眼尖,看见屏幕上亮着一个陌生的聊天框,头像还是个奇怪的女生。
然后,砰。
她不爽地一把夺过手机。
于是,就有了这句:「爱我什么?」
秦砚奚的新女友大概是要警告她,暗暗把她当成小三。
想到这,言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是小三。
言书翻了个身,把枕头抱到怀里,盯着屏幕,心底飞快思索。
现在问题来了:她要怎么“委婉”地提醒对方,秦砚奚其实……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好人?
说白了,秦砚奚就是个渣男。
仔细一看。
不管秦砚奚有没有女朋友,暧昧话他从来都是冷处理,从不斩钉截铁地拉黑。但换个角度一想,这不就是给自己留有余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