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渣男最经典的手段吗?
吊着人。
半推半就,既不承认,也不彻底拒绝。
秦砚奚的新女友,你可得长点心啊。
可是,要怎么说?
直接发“姐妹,醒醒,他是渣男?
不行,万一被秦砚奚看到了,女生吵吵闹闹要和他分手,那两人分了之后,自己不是也没机会了吗?
所以不能说秦砚奚的坏话,那就得婉转点。
首先,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愤怒。
其次,要用点“话中有话”的技巧,让那位新女友自己体会到秦砚奚的“不可靠”。
言书:「你是他女朋友吧?」
停顿几秒,又删掉。
太直白,太冒犯。
改成:「你不会以为我和他有什么吧?」
言书看了看,又觉得像在激将她人。
不行,容易引起误会。
于是她自作聪明换了个更安全的路子。
言书:「哈哈,怎么感觉这不像是他会说的话呢?」
言书:「平时他不是挺古板的嘛。」
言书:「他这么正经的人,估计连情话都说不出口吧。」
秦砚奚的新女友回复三个字;「发错了?」
言书心道不妙,这会儿手机应该在秦砚奚身上了,赶紧找补:「哎呀,我打错字了,我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不分~」
秦砚奚:「嗯」
秦砚奚:「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在言书还在思索此人是不是真的秦砚奚时,秦砚奚又发来一条让她六神无主的话:「你和路墨,想干什么」
第24章 第二十四封
“你和路墨想干什么?”
短短八个字, 堪比审判。
言书瞳孔一震。
她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手里的手机险些掉落。
完了。
暴露了。
这下真的完蛋了。
秦砚奚怎么会突然提起路墨?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什么,甚至很可能连她和路墨的小计谋都一清二楚。
原本言书只是闲得无聊, 抱着聊骚一下的心态,哪曾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冷静,冷静……”她对自己做心理暗示, 手却抖得厉害。
怎么办?
矢口否认?那不现实。
照路墨所说,秦砚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城府比她多太多, 她的拙劣演技根本瞒不过去。
于是言书咬咬牙,干脆认了。
承认认识路墨, 但要把路墨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毕竟路墨的家族和秦砚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她不一样。她背后空空,秦砚奚又不知道她姓啥名啥,家住哪, 真要找她麻烦也无从下手。
言书深思熟虑, 敲下几行字:「我和路墨确实认识」
言书:「但奚奚你不要多想,我和她不熟」
言书:「我无意中知道你是她老板, 所以才让她帮忙送咖啡、送情书的……」
言书:「你不要怪路墨, 她不是故意泄漏你的信息的, 都是我威逼利诱她的, 她其实并不愿意,哭哭」
屏幕安静了几秒。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于言书而言,等待的过程像是一种酷刑。
秦砚奚:「吗?」
言书:?
秦砚奚:「你和路墨,想干什么吗?」
言书:“……”
秦砚奚这是网卡了?“吗”字现在才发送成功?
所以他到底有没有发现她们的恶作剧?
言书懊恼自己嘴快沉不住气, 秦砚奚一句话就让她全身紧绷、方寸大乱。但事已至此,言书也不做纠结,所幸自暴自弃,脑子一热,丢下一句:「至于你问我为什么爱你……」
她破罐破摔,展开深情的告白:「因为我爱你的脸,爱你的身材,爱你的性格,我爱你的一切。」
深情表白到一半,言书戛然而止。
她心里横亘着一个问题:如果秦砚奚有女朋友,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而自己出于正义感,想要拆穿渣男的真面目,救渣男的女朋友脱离苦海,那么,自己故意接近秦砚奚,甚至对秦砚奚说些暧昧的话,这算不算破坏别人恋情的第三者?
以防万一,言书先问了一句:「等等,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秦砚奚回:「没有」
确定自己不会受到道德的谴责后,言书才敢继续她轰轰烈烈的告白:「我爱你不笑的时候,像是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我更爱你偶尔低下头的瞬间,像是不小心落凡的神明。」
言书:「我爱你穿西装时的冷硬气质,爱你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时的疏懒气息。爱你握着笔时修长的手指,爱你皱眉时眉宇间的冷冽。」
言书:「我爱你说话不紧不慢,好像永远不被外界干扰。我爱你走路带风,却从不炫耀。我爱你冷淡得让人心痒痒,然后想一遍遍去试探你的底线。」
言书:「我爱你。爱到连你发个‘嗯’,我都觉得是深情。你敲个句号,我都能嗅出千丝万缕的暧昧。」
言书:「我爱你所有的好,也爱你所有的不好。我爱你像海面一样平静,却又像深海一样捉摸不透。我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服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言书:「秦砚奚,我就是爱你,没道理,没缘由,没退路。」
多么真情实意,多么感人肺腑,秦砚奚看到一定会感动至极吧。虽然有几句抄袭了《孤勇者》,但言书主打一个胆子大,赌秦砚奚这个老古董一定没听说过这首歌。
言书说完这一长串,整个人瘫在床上,呼吸急促,比跑完1000米还累。
她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换作任何一个清醒的夜晚,写情书也就罢了,她是绝对不可能直接口头说出这种肉麻程度堪比言情小说里霸总的独白的鬼话。
可偏偏此刻,她真的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了,还带着一种“如果你敢回,我就敢接”的决绝。
言书注视屏幕,秦砚奚的回复迟迟未至。
心一点点往下沉。
是不是她的告白太肉麻了,把秦砚奚吓跑了?
越想越心慌。
言书一咬牙,干脆破釜沉舟,决定继续加码。
她要让秦砚奚信,信她是真的爱他。
言书:「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胡说?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眼睛。」
言书振振有词地胡言乱语:「你的眼睛很好看。认真看人的时候,能把人钉在原地,我第一次见你,就被你的眼睛吸引了。那种冷静和清澈,让我的心跳都要停了。」
秦砚奚回复:「像两颗发霉的葡萄,是吗?」
言书:“???”
葡萄?
发霉?
什么跟什么?
这……这不是她刚才的原话啊?
秦砚奚在说什么?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秦砚奚的理解能力是有问题吗?
脑海词汇太丰富,言书是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的情书内容了。
她想大概是曾经有人向秦砚奚吐槽,他的眼睛像两颗发霉的葡萄。
简直是真理啊!
这么一想,言书乐了,渣男不愧是渣男,坑蒙拐骗这么多无知少女,这眼神能不浑浊吗?
但言书还是昧着良心夸赞道:「怎么会像发霉的葡萄呢?说你眼睛像发霉葡萄的人,简直是没眼光。你眼睛明明就像……」
言书憋了半天,脑子疯狂运转。
必须要想个比喻,必须要圆回来。
葡萄……行,那就还是葡萄。
但得是华丽、好听、浪漫的葡萄。
言书:「你眼睛明明就像刚摘下来的黑加仑葡萄。晶莹剔透,光一照就亮得发光,看一眼就忍不住想尝,甜得让人心醉。」
她越写越顺,根本停不下来:「你眼睛不是发霉的,是最贵的那种冰酒葡萄,越沉淀越迷人。有人说你的眼睛冷,但在我看来,那是夜空里最亮的星。」
言书打完一段话之后,顺带拉踩了一下其他人:「谁说是发霉的葡萄,谁就是眼瞎!」
言书又呆呆地望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刚才那一番“葡萄洗白演说”,自觉已经把秦砚奚夸得天花乱坠,连广告文案都借用了,结果秦砚奚却像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回复。
空气又沉寂了。
言书抓着手机,脑袋里冒出无数个问号。
秦砚奚是不是嫌弃自己太肉麻?
还是看穿她在胡扯?
抑或……他根本没看,就把手机丢到一边了?
言书等了半天,屏幕还是黑的。
她撑不住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沉重,小声嘀咕了句:“不等了,秦砚奚要是不回,我也没办法……只能明天继续骚扰他了。”
言书嘟囔着,把手机一丢,钻进被窝。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没几分钟就陷入了睡梦。
言书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坐在一间明亮的教室里,阳光从窗外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