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日，暂时没什么事。
言书懒洋洋地躺在被秦砚奚铺得平整舒适的床上, 鼻尖似乎还能隐约闻到一丝他身上残留的清香。
她抱着手机，翻来覆去地想主意。
发朋友圈？
太刻意，而且他未必配合。
戴情侣手链？
她男朋友的气质, 好像和这种小饰品不太搭……
言书思来想去，目光落在最常用的通讯软件上。
要不就用情侣头像吧。
现在大家联系大多用微信, 头像就是最直观、最频繁出现的个人名片。
如果能和他用上一对情侣头像, 那岂不是一目了然，所有加了他的人, 包括潜在的不安分的目光, 都能第一时间清楚他的感情状况。
思及此，言书拿起手机，点开深海头像，斟酌着措辞发消息：「哥~商量个事儿呗？」
后面紧跟了一个软萌可爱, 眼睛眨巴眨巴的小兔子表情包。
秦砚奚似乎不忙, 回复得很快：「什么」
言书：「咱们能用情侣头像吗？」
发完，她紧张地屏住呼吸, 生怕她男朋友觉得她的要求太幼稚或者被冒犯。
屏幕那端秒回：「嗯。」
言书高兴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他答应了, 这么爽快！
言书兴致勃勃地打开浏览器, 搜索情侣头像。她一定要找一对超级明显、超级甜蜜、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对的那种。
经过精挑细选, 她最终选中了一组画风清新又寓意明确的头像。
一组可爱的小动物拟人风格。
一张是一只威风凛凛，戴着金丝眼镜的雪豹, 正慵懒地靠在一块岩石上，眼神睥睨，透着一种高冷禁欲的性感。
另一张则是一只毛茸茸、眼睛亮晶晶的小白兔, 正用两只前爪抱着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傻乎乎地试图啃咬，脸颊鼓鼓的，可爱又诱人。
雪豹的尾巴尖看似不经意地圈住了小白兔的脚踝，形成一个充满占有和保护欲的闭环。
这组头像既符合他们的一些特质，又甜得发齁，暗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言书迫不及待把两张图发给男朋友，特别说明：「哥，你用雪豹这张，我用小兔子这张，好不好？」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言书刷新男朋友的头像，只见图片已经赫然换成了高冷帅气的雪豹。
效率高！
言书的心被巨大的甜蜜和满足感填满，美滋滋地把自己的头像换成抱着水蜜桃的傻兔子。
看着两个头像，她越看越满意，越看越登对，忍不住截图保存，反复欣赏。
搞定大事，言书心情大好。
退回到聊天界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另一个沉寂已久的对话框。
秦砚奚，她的正牌“协议男友”。
自从上次达成荒唐的协议后，秦砚奚没再提见面或者应付家长的事，仿佛忘了这茬。
事实上，这段时间里，秦砚奚并非完全杳无音信，他偶尔也会给言书发一两条极其简短的消息。
言书的回复策略始终如一。
延迟，并且极其简短。
她每次都会刻意隔上大半天，甚至一整天才回复，内容千篇一律：「不好意思秦总，刚刚在图书馆查资料，没看手机。」
或者更直接：「最近在疯狂准备毕业论文，时间排得很满，可能没法及时回复消息。」
每一条消息都拿捏着有礼貌但不亲近的分寸，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很忙。你别打扰我。
言书刻意营造自己是个沉迷学业、无暇他顾的忙碌大学生形象，生怕秦砚奚哪一天突然提出要见面履行协议义务。
她还暗自希望秦砚奚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从而淡了联系。
但言书是有职业素养的人。
为数不多的素养让她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她已经和男朋友接吻了，再这样发展下去，也许很快就能顺理成章地走到更亲密的一步。
言书可不想和男朋友在约会的时候，突然收到秦砚奚的消息。
不行。
她得赶紧推动秦砚奚的治疗进程。
只有他的隐疾治好了，他找到他真正的女朋友，自己才能彻底从这份离谱的协议里解脱出来，才能心安理得，毫无负担地去追求属于她的真爱。
可是……具体该怎么开口呢？
这种事，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好意思直接跟一个不算熟络的大男人提。
光是想想就尴尬得脚趾抠地，万一措辞不当，严重伤到他本就脆弱的自尊心怎么办，那岂不是适得其反，雪上加霜。
纠结彷徨了半天，言书灵机一动。
不如上网求助。广大网友智慧无穷，肯定能想出既不尴尬又有效的办法。
言书打开常逛的生活分享平台，编辑了一个帖子，标题取得极其谨慎且充满了经典的“无中生友”式误导：
「我有一个朋友（男性），可能那方面有点问题，但又特别要面子，死活不肯去医院检查，该怎么委婉地劝他啊？在线等，挺急的！」
「正文：真的是我的朋友！不是我！我是女生，和这个朋友关系一般般，没到特别铁的程度。就是偶然知道了这个情况，觉得他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既影响健康也影响未来幸福（你懂的）。但这种事真的太隐私了，我一个女生直接去跟他说“哎你是不是不行要去看看”，感觉会当场友尽，还会让他特别难堪……所以想问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比较自然、不伤他自尊心的方式，能暗示或者鼓励他去看医生？求支招！感谢！」
帖子发出去没多久，热心的网友们纷纷献计献策，回复瞬间盖起了高楼。
言书捧着手机，看得眼花缭乱。
网友A: 「姐妹！你可以转发一些健康科普文章给他啊！就那种‘男人要重视自身健康，别让小事拖成大事’、‘定期体检，关爱自己’之类的！不点名不道姓，就分享，他要是心里有鬼，自己就会对号入座！」
网友B: 「对对对！还可以发点社会新闻链接，比如‘某男子因讳疾忌医延误病情，追悔莫及’……用案例警示他！」
网友C: 「楼上都是委婉派，要我说，你就直接点！跟他说‘我有个朋友在医院男科/泌尿外科，技术特别好，要不要帮你预约个专家号看看？’ 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网友D: 「可以送他点保健品当礼物？比如玛咖、牡蛎精华什么的……然后附赠一张卡片写上‘关爱健康，从点滴做起’？手动狗头保命。」
网友E：【哈哈哈哈哈哈姐妹我求你别这样，男人看见玛咖礼盒会原地爆炸的！】
言书看得连连点头，觉得网友们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诸葛亮。
她权衡再三，决定采纳最主流、也是最保险的委婉派方案，从健康科普下手。
言书打开浏览器，搜关键词：“男性健康重要性”、“讳疾忌医危害”、“早诊早治”、“身体信号别忽视”。
标题要够权威、内容要够中肯，还不能太露骨。
她挑挑拣拣，选出几篇文章，外加两则“男子因忽视病情酿成悲剧”的社会新闻。就连封面图言书都仔细看了几遍，确认没有任何尴尬的暗示意味。
然后，她点开与秦砚奚的对话框，将那些链接一股脑地发了过去。
为了显得自然，言书还特意配上了一段充满关怀的文字：「秦总，分享几篇健康科普文章给您，觉得写得挺有道理的。现代人工作压力大，真的要多关注身体，定期体检很重要，千万别忽视小问题哦！」
发送成功。
希望秦砚奚能领悟其中的深意，然后幡然醒悟，马上预约专家号。
最好还能在某天早晨告诉她：“谢谢你提醒，我已经去复查过了，奖励你500万。”
那她就可以功成身退，圆满谢幕。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秦氏集团分公司会议室。
一场关于海外市场拓展战略的高层会议正在进行。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神色肃穆的管理层，投影幕布上闪烁着复杂的市场数据分析图。
秦砚奚坐在主位，面容冷峻，听下属的汇报。
放在手边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解锁，点开消息。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极其醒目的文章标题：《男人这些‘难言之隐’，切勿一拖再拖！》、《专家提醒：男科健康需重视，讳疾忌医要不得！》、《悲剧！一男子因忽视身体信号，最终……》
言书突如其来的关怀，且方向极其刁钻的信息轰炸，让秦砚奚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一晚上不见，言书又怎么了？
这是在表达什么新型的、他尚未解读出的隐喻吗？
这跨度未免也太超乎常理了。
秦砚奚点开其中一个链接，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脸色变得更加莫测。
全是关于“男性功能障碍早期信号”与“心理压力导致生理问题”的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