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无法将这些内容与自己联系起来。
秦砚奚退出文章，返回对话框，敲了一个字发送过去：「？」
言书正紧张地等待着秦砚奚的回复，看到孤零零的问号出现时，心里一沉。
完了，他果然没看懂，或者看懂了但故意装傻。
言书赶紧回复，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但又不能太直白：「秦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健康出了问题一定要及时去看医生呀，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而耽误了！」
秦砚奚的回复很快：「你不舒服吗？」
言书：“……” 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秦砚奚这理解能力是哪个星球的？
言书耐着性子解释：「不是我，是我一个关系一般般的男性朋友！他身体可能有点状况，但死活不肯去看医生，我心里挺替他发愁的，碰巧我最近对这方面有些了解……」
屏幕沉默须臾，随后弹出一条秦砚奚的新消息：「你不是一直说在忙着准备论文，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怎么，现在这是突然换了研究方向，转向医学了？」
言书感觉自己被一股浓浓的阴阳怪气给包围了。
但她没有什么证据。
她理直气壮回：「你看看我多么尽职尽责，学习忙碌之余，还不忘关心你的身体健康，我这协议女友做得够意思了吧！」
秦砚奚：「没必要」
言书：「怎么会没必要呢？你的身体很重要的，这关系到长期的幸福！」
她差点把“我的幸福”也打出去，赶紧删掉重发。
这次，屏幕那端陷入更久的沉默。
无论言书再怎么等，都没有等来秦砚奚的任何回复。
他仿佛被这个棘手的话题直接噎得离线，或是干脆选择了无视。
言书有些无奈地放下手机，心里充满了浓浓的挫败感。
这条路看来是彻底走不通了，秦砚奚防备心太重，根本就是对这类话题避之不及。
沮丧之下，言书切换到了能让她心安、提供无限情绪价值的对话框。
她决定向她男朋友倾诉烦恼，他温柔体贴、见多识广，无所不能。
最重要的是，他也是个男的，说不定能有更好的办法呢。
言书组织了一下语言，：「哥~在忙吗？我有个小烦恼，我有一个关系一般般的男性朋友，他好像那方面有点问题，就是……不太行……但又特别要面子，不肯去医院看。我该怎么劝他比较好啊？我刚才给他发了一些健康科普链接暗示他，但他好像完全没看懂……」
消息发出去后，言书捧着手机，像是等待神明指引的信徒。
等了足足十分钟，屏幕那头才有了回音。
秦砚奚（工作号）：「抱歉，刚才在开会。」
言书立刻回复：「没事没事，开会重要，你忙你的，等你忙完了，我再来找你～」
秦砚奚（工作号）：「没事，已经结束了」
言书赶紧把刚才的烦恼又重复了一遍，最后补充道：「唉，我暗示得那么明显了，他好像完全没ge到，或者故意装傻，我该怎么办呀？男人就是麻烦（你除外）」
秦砚奚：「他可能没有病」
言书看到这行字，想都没想就反驳：「不可能，绝对有病！」
她男朋友似乎对她的笃定感到好奇，追问：「你如何知道？」
言书有证人，噼里啪啦地打出她自认为无可辩驳的铁证：「是他妹妹亲口告诉我的啊，说他哥哥洗澡要洗两个小时，这正常吗？哪有一个男人洗澡要两小时啊？不合理。而且他大伯还总是隔三岔五地给他送一大堆超级贵的补品，人参鹿茸虫草什么的！这要不是身体虚，需要大补，干嘛这样啊，证据确凿！」
言书一口气打完，发送出去，感觉自己逻辑严密，推理完美！
屏幕那端，刚刚结束一场冗长会议、正准备喝口咖啡的秦砚奚，看到这条消息，动作僵住。
他揉了揉眉心，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复言书的话。
沉默片刻，秦砚奚拿起工作手机，回复：「既然只是关系一般的朋友，你就没必要在意他行不行」
言书着急：「你以为我想在意啊，是我欠他的，没办法不管的，哭哭」
秦砚奚（工作号）：「你欠他什么？」
言书一下子噎住了。
总不能说欠他一份协议吧。
她支支吾吾地打字，一句话蒙混过关：「哎呀，反正就是欠他一个很大的人情啦，具体不好说……」
秦砚奚（工作号）：「嗯」
一个“嗯”字不知为何有点高深莫测，言书心里一咯噔，生怕她男朋友误会了她和秦砚奚有什么特殊关系，赶紧急吼吼地澄清：「哥，我不喜欢他，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哦，我跟他完全不是那种关系，一点可能都没有。」
秦砚奚（工作号）追问：「为什么不喜欢，他哪里让你不满意？」
言书被问得一愣。
这什么问题？
为什么男朋友要关心秦砚奚让她满不满意？
但言书也不敢说实话。
难道要坦白“因为他可能不行，严重影响了我们协议的正常履行，进而阻碍了我追求你”吗？
言书急中生智，开始搜肠刮肚地挑一些无关痛痒、听起来又很合理的毛病：「哪哪都不满意，我给他发消息，他总是不回我，特别不礼貌，一点都不尊重人，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我不满意了」
让言书意外的是，他男朋友再次替秦砚奚说起了话：「也许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言书：「那也不能不回啊，不知道怎么回，就发个表情包嘛，这有什么难的，不回我消息会让我很尴尬的！」
秦砚奚（工作号）：「嗯，知道了」
言书瘪嘴，这时突然收到秦砚奚的消息。
她疑惑地切过去一看。
想什么来什么，秦砚奚竟然给她发了个表情包。
而且，真的就只是一个表情包！
言书：“……”
看着这个突兀又惊悚的表情包，言书足足愣了五秒钟。随即，她激动地向她男朋友吐槽：「我的天，说曹操，曹操就到，他竟然给我发了一只死猪的表情包！」
偷走了秦帅表情包的秦砚奚眉头一皱，看出言书对表情包的不喜，用工作号问：「什么死猪？」
死字，总归不是什么好词。
言书：「GG爆啊，我的天，好惊悚，一个25岁的大男人发这种上世纪小学生表情包，太吓人了！」
秦砚奚（工作号）：「你很讨厌它？」
言书连忙解释，生怕自己过激的吐槽让男朋友觉得自己刻薄：「啊不是不是，其实不是讨厌这个图案啦，这就是个网络用语梗，像‘死手’、‘死脑’、之类的，只是一种夸张的表达方式，不是真的讽刺或者骂人啦，就是觉得它画风很古早，有点搞笑又有点惊悚……」
秦砚奚（工作号）回道：「我知道了。」
言书见他没误会，发了个软萌乖巧、眨着星星眼的小兔子表情包过去，挽回自己可能过于跳脱的形象。
几秒后，男朋友也回了一个表情包。
一个明显不符合他人设的，可能是刚从别处收来的表情包，一只圆滚滚的仓鼠正努力抱着一颗巨大瓜子往嘴里塞的动图，憨态可掬。
比GG爆还要幼稚。
言书将双标发挥到淋漓至尽：「哥，你也会用表情包呀！真可爱！」
“真可爱”三个字，一语双关，既说了表情包，更暗指言书觉得她男朋友的反差萌格外可爱。
呜呜呜，男朋友给她发这么可爱的表情包，也太可爱了吧，想亲想抱想举高高。
心花怒放之下，言书又点开和秦砚奚的聊天框：「秦总，表情包我收到了。不过呢，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有问题千万别硬扛，还是赶紧抽空去看看医生吧，健康最重要哦！」
秦砚奚：「知道了。」
“知道了”？
这种敷衍至极的官方回复，言书可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她每次被她爸妈唠叨“早点睡”、“多喝水”、“少点外卖”时，用来搪塞他们的标准答案吗。
嘴上说着“知道了知道了”，实际行动上该熬夜熬夜，该喝奶茶喝奶茶，坚决不改。
秦砚奚绝对是在敷衍她，他根本就没打算去看医生，他就是在糊弄她。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蒙混过关，她可是克服了巨大的心理障碍，才鼓起勇气主动提出要帮助他的，他怎么能这么不领情。
言书深吸一口气，决定祭出杀手锏。
贴身监督。
她就不信，她亲自押送，他还能赖掉！
言书：「秦总，光知道了可不行，行动最重要」
言书先发制人，再抛出重磅提议：「要不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医院，你放心，我就在诊室外面等您，绝对不进去，给您留足面子！这样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