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书以一种的冷静视角,重新审视方才那阵将她席卷的情感风暴。
她意识到,那阵强烈的心悸和混乱,更像是一种被突如其来的、颠覆性的信息洪流冲击后产生的短暂眩晕和认知失调。
迈巴赫车主=秦砚奚+他喜欢她
等式的成立,将两个原本在她世界里泾渭分明的形象强行重叠,带来的震撼感模糊了她的判断。
这其中,不可避免地混合了三种情感。
对“迈巴赫车主”这个曾经代表神秘、沉稳与温柔耐心的符号,所残留的滤镜和朦胧好感。
被秦砚奚这样一位无论在财富、地位都极其出众的异性,如此直接而郑重地告白所带来的受宠若惊与慌乱。
以及……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潜藏的、属于人类最原始本能的虚荣心,在悄悄地作祟。
但是,这不是喜欢。
真正的喜欢,应该是她对她男朋友那样。
有一种具体而微的渴望。
她会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分享生活中一切琐碎无聊的小事,渴望听到他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回应。
她会不由自主地幻想和他牵手、拥抱、接吻,憧憬更亲密无间的关系。
她会因为他简单的几句话而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会在心底偷偷勾勒无数个有他参与的未来图景。
而反观对秦砚奚,除了那一刻因震惊和复杂信息冲击而产生的心动之外,她完全无法想象。
或许还会排斥与他有任何超越安全距离的肢体亲近。
那份感觉,浮于表面,无法落地。
想明白这一点后,言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好险好险,差点就精神出轨了,太对不起我男朋友了,我真是个罪人!”
负罪感和对男朋友的思念冒泡。
言书拿起手机,点开让她心安的头像,怀着一种急于弥补和确认的心情,语气黏糊又依赖:「哥~我想你了,特别特别想。我请假过来找你好不好?我想见你~」
发送成功后,言书心里踏实了许多。
接着,点开了与秦砚奚的对话框。
这一次,她的内心不再迷茫和纠结,而是充满坚定和想要划清界限的决绝。
她必须快刀斩乱麻,不能再让这种暧昧不清的局面继续下去,否则对谁都不公平。
言书:「秦先生,非常感谢您的青睐。但我必须再次明确地告诉您,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并且我非常爱他。」
言书:「我们之间的那份协议,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建立在误会和玩笑之上的荒唐产物。如今它已经失去了任何存在的意义,甚至可能成为困扰彼此的源头。为了我们彼此的生活不再被打扰,也为了避免未来可能产生的一切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我想,在接下来协议剩余的三个月里,我们还是尽量少见面的好,必要的接触也请保持最基础的社交距离。等协议期限一到,我们就平静地、彻底地解除这份关系,此后也不必再联系了。」
几秒后,手机震动,男朋友先回复:「不用过来,我这边的事情快结束了。我马上回来找你。」
言书很想立刻见到他,想扑进他怀里,感受他的温度和气息,来确认自己那颗摇摆过的心依旧完全属于他。
但男朋友却说不用过来。
言书撅了撅嘴,手指在屏幕上敲打,撒娇坚持一下:「可是我现在就想见你嘛……」
消息还没发出去,秦砚奚的回复先至。
秦砚奚提了一个要求:「好。但在那之前,我们再见一面。地点我稍后发你。到时候,如果你仍然坚持要取消协议,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言书有些不知所措,看向旁边刷着手机的路墨,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求助道:“小墨……你看……这……我该怎么办啊?”
路墨放下手机,仔细看了看两条截然不同的回复,尤其是秦砚奚提出见面那条,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复杂。
她好像明白了她哥的深层意图。
路墨沉吟片刻,抬起头,看着六神无主言书,严肃道:“言言,我觉得……你还是去见他一面吧。”
“啊?为什么?”言书不解,也有些抗拒,“我都说清楚了。”
“有些话,隔着屏幕说不清。有些结局,或许需要当面画上句号才够彻底。”路墨的眼神有些闪烁,言辞似乎别有深意,却又点到即止,“我哥他……或许有些非常重要的话,必须亲口告诉你。这件事,需要你们两个面对面解决。”
言书纠结了半天。
路墨的话听起来不无道理,而且秦砚奚的态度虽然坚持,却也给出了“尊重决定”的承诺,让她无法找到强硬拒绝的理由。
最终,言书下定了决心,去见一面。
反正她喜欢的是她男朋友,心志坚定,去见一面把话说清楚,彻底了断,也好。
“好吧。”
就在这时,秦砚奚把详细地址发了过来。
言书点开一看,脸色一变。
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被吓飞了大半。
那是一个本市极为知名的顶级酒店的地址,后面标注了具体的房间号。
见面的时间,是晚上八点整。
晚上,酒店,房号。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在言书受过无数电视剧和小说熏陶的脑海里炸开,自动勾勒出无数种不可描述的成人画面。
第50章 第五十封
“啊!”言书惊呼, “小墨,他他他……秦砚奚他为什么要约在酒店房间见面啊,还是晚上, 他会不会是想对我……用强?来个生米煮成熟饭?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他之前果然都是装的!”
看见言书吓得花容失色、脑洞大开的样子,路墨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反手用力拍了拍言书冰凉的手背, 笃定道:“安啦安啦, 我的傻言言,你快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扔出去, 我以我的人格, 我下半年的零花钱,还有我珍藏的所有手办担保,我哥绝对、绝对、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可他为什么偏偏要选在酒店?”言书对未知密闭环境的警惕感难以轻易消除,“咖啡馆的包间不行吗?哪怕是个茶室也好啊……”
路墨:“放心去吧, 大概率是有什么话, 他觉得必须在一个绝对私密,不被任何人打扰的环境里才能跟你说清楚。”
言书举棋不定:“可是……”
路墨:“可能……就是觉得酒店安静、私密性好, 没人打扰, 适合开诚布公地谈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吧, 你不相信他的人品, 但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路墨在心里补充:我哥要是真想对你图谋不轨,就凭你之前往他身边凑的那些机会, 他早就得手八百回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用真实的身份吗?还用得着跟你废话这么多。
言书将信将疑:“可是万一呢?万一他真的,真的一时冲动……”
路墨翻了个白眼, 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信誓旦旦地发誓:“他要是敢对你有一丝一毫的不轨举动,不用你动手,我亲自把我自己的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而且——”
她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看了言书一眼,“退一万步讲,一个被盖章认证‘不行’的男人,在酒店的私密房间里,能对你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出格坏事?难道还能突破生理限制不成?最多也就是……关起门来,和你谈谈人生,聊聊理想。”
最后这句话奇异地安抚了言书。
对啊,她怎么忘了这最关键的一点,一个不行的男人,约在酒店又能怎么样。
虽然言书依旧不完全相信秦砚奚的人品,毕竟他最近变得有点“坏”,但她绝对相信路墨的判断和她恶毒的誓言。
路墨就算自己入地狱,也绝对不会把她推入火坑。
但保险起见,言书给秦砚奚发:「你不准带某些东西过来!」
秦砚奚:「?」
秦砚奚:「什么东西?」
言书把自己能想到的最危险的物品都列了上去:「比如蒙汗药啊,可以诱导人发.情的药啊什么的……绝对不行」
秦砚奚绝对是无语了,聊天框里只弹出了一个极其简洁的句号:「。」
然后,下一条消息紧跟其后:「言书,有时候我真的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言书:“……”
言书:「那你干嘛选酒店啊?」
秦砚奚:「我白天在酒店有工作要处理,方便」
言书:“……”
说得有道理。
路墨说秦砚奚从小就被无数莺莺燕燕环绕,但从来不屑一顾。秦砚奚见过的绝色比她吃过的饭还多,他要是真有那种心思,用什么手段不行,何必对她……
更何况,最关键的是,他还不行。
自己刚才那番警告,现在回头看,简直充满了令人尴尬到脚趾抠地的自恋和被害妄想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