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墨：“！！！”
她一把抢回手机，大声否认：“没有，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我是那种人吗？绝对不是我教小帅那么叫的，绝对不是我叫他只要有漂亮姐姐靠近我哥就冲上去喊爸爸搅局的，我发誓！”
言书：“……”
好了，破案了。
根本不用严刑逼供，路墨自己全招了。
言书捂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言书不得不承认，尽管秦砚奚本人让她抓狂，但在停车场惊鸿一瞥的迈巴赫车主，那个模糊的，神秘的身影，确实曾在她心里激起过真实且不小的涟漪。
哪怕到了现在，当她将迈巴赫与秦砚奚彻底重叠在一起时，那一点微弱的心动，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因为有了具体的指向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令人心慌意乱。
但随即，言书想起了自己刚才对秦砚奚的态度是多么恶劣。
秦砚奚真的存在难以启齿的隐疾，内心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压力，而她，不仅没有给予丝毫的理解和关怀，反而在他伤口上撒盐，用最尖锐的语言去刺伤他。
一想到这点，言书整个人都不好了，羞愧难当，想给自己几个巴掌。
她怎么能这样？
强烈的负罪感驱使着她，言书不假思索地拿起手机，敲打道歉的文字。
她必须立刻、马上向秦砚奚道歉。
言书：「秦先生，对不起！我刚才完全是脑子抽风了，被气昏了头，所以才会口不择言，说了那么多混账话。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言书：「其实秦先生，您非常优秀，真的，您未必比我男朋友差，只是类型不同而已。而且我和路墨之前那样捉弄您，您也不生气，您真的很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秦砚奚回：「你怎么了？」
言书被秦砚奚平静的反应弄得更加无地自容，她硬着头皮继续：「我就是想郑重地向您道歉，还有……顺便和您说一声谢谢。谢谢您那天在停车场……没有追究我刮车的事情。我……我不知道那天碰到的是您」
秦砚奚：「无碍，人没事就行。」
言书咽了口唾沫，试探问：「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您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
秦砚奚：「嗯。你和路墨的计划，我一开始就知道了。」
言书：「那您……您为什么不拆穿我们啊？」
秦砚奚：「因为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也想知道你和路墨，到底想做什么」
言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早知道是您，我一定不会答应路墨，一定会很早很早，就停止这个捉弄你的计划……」
秦砚奚：「不用道歉。」
秦砚奚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言书心里的负罪感就越是沉重。
他越是宽容，就越反衬出她之前的言行是多么恶劣和不可理喻。
言书：「您别这样，您别这样轻易原谅我。您这样我更难受更愧疚了！我刚刚还那样骂您……您要不……骂我几句吧？或者您提要求，怎么都行，不然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秦砚奚：「我没有生气。从来没有。」
言书：「可是你不骂我，我难受啊，哭哭」
秦砚奚：「骂你我难受」
！！！
救命！
这给言书整不会了。
几秒后，一行字跳出，每一个字燃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言书的眼睛：「言书，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言书屏住呼吸。
这句话……这句话她今天上午才刚刚对秦砚奚说过，她对他的男朋友一见钟情。
一个荒谬到极点地猜想劈中言书。
她颤颤巍巍地敲出一行支离破碎的文字。
言书：「你你你……你不会是……喜欢……喜欢我吧……？」
屏幕那端传来的回复，简单、清晰、有力，没有任何犹豫和迂回，只有一个字：「是。」
言书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思绪，在这一瞬间，被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彻底炸成了漫天纷飞的、绚烂到极致的烟花。
五彩斑斓，震耳欲聋。
强大的冲击波将她席卷，让她无法思考。
喜欢。
秦砚奚。
喜欢她。
巨大的震惊过后，浮上好奇和悸动，言书犹豫问：「什么时候啊？是停车场那次吗？是因为那个……所以才……」
秦砚奚的回复再次超出了言书的预料：「也许更早。」
更早？
言书懵了：「啊？可是……在那之前……我们根本没有见过啊？」
秦砚奚：「路墨的朋友圈，发过你们的合照。」
路墨的朋友圈，合照？
秦砚奚竟然……竟然是因为一张照片就喜欢上她了？这……这简直比偶像剧还要离谱。
秦砚奚：「路墨每一条朋友圈都屏蔽我。唯独那条，没有。」
秦砚奚：「如果我早一点见到你的照片，可能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
言书大脑宕机，震惊到说不出任何话。
路墨大一的时候就发过两人的合照……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秦砚奚的意思是，如果三年前他就看到了两人的照片，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份协议，不会有那些针锋相对。
他会不会早就走向她了？
这假设像是一道过于刺眼的光，让言书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去幻想。
越想，心跳得就越快。
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啊！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在言书心中拉扯，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和混乱之中。
秦砚奚：「言书，其实我也骗了你」
秦砚奚：「过几天，我们见一面可以吗？」
*
言书搜索的租豪车的浏览记录，已经被别的问题取代。
「可以同时谈两个男朋友吗？」
「人为什么不可以谈两个男朋友？」
「我有男朋友，但又对别人心动怎么办？正常吗？」
「精神出轨和□□出轨哪个更严重？」
「对两个人同时有好感是渣女吗？」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充斥着各种情感博主的犀利分析和匿名网友的真实经历，像一面多棱镜，折射出世间情感的复杂面貌：
网友A回复得简单粗暴：「法律条文里确实没写不行，但道德枷锁嘛……姐妹你挺勇啊！不过我还是劝你善良！」
情感树洞博主B分析得较为理性：「建议姐妹先冷静下来，仔细甄别：你对后来者的这份‘心动’，究竟是发现了真正的灵魂契合，还是仅仅源于新鲜感、刺激感，或是某种‘求而不得’的执念在作祟？这其中的差别至关重要。」
一位看似经历丰富的网友C留言带着唏嘘：「多想想你和现任在一起时那些心安、默契的瞬间，那些共同的快乐和对未来的具体规划。再对比一下对另一个人那种漂浮不定的感觉。一时的激情终究会褪色，日久天长的陪伴和深度契合才最难得。」
某知名情感专家则在专栏里写道：「同时被两个人吸引，或许是一个信号，暗示你与现任的关系中存在着某些未被察觉或未被满足的情感需求。也可能意味着你自身正处在一个情感迷茫和探索的时期。比起急于做出选择或给自己贴上标签，更重要的是进行深入的自我剖析。」
言书一条条地看下去，心跳时而因被说中心事而加速，时而因陷入深思而缓慢。
每一种观点都有道理，却又无法完全解答她内心的困顿。
剪不断，理还乱。
焦躁之下，言书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开始一项一项地列表对比她男朋友和刚刚对她抛出重磅告白的秦砚奚。
身高，两人似乎差不多，都挺拔修长，衣架子类型的身材。
各加一分。
声音，她男朋友的声音低沉温柔，像大提琴般悦耳，秦砚奚的声音不好听，公鸭嗓。
男朋友碾压式加一分。
长相，她没见过秦砚奚的全脸，但光看轮廓，应该是不差的。
但她男朋友的颜值是经过她全方位认证的、毫无死角的帅。
鉴于未知全貌，保守起见，各加一分。
财富，秦砚奚明显更胜一筹，车库里那些车就是明证。
秦砚奚加一分。
健康，秦砚奚有隐疾，而她男朋友，肯定精力充沛、身体倍棒。
男朋友加一分。
性格，她男朋友温柔体贴，有耐心。秦砚奚虽然脾气还行，但有时候太古板。有时候说话能气死人。
男朋友再次碾压式加一分。
不管怎么算，她男朋友始终比秦砚奚分数高。
看着这个结果，言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个悬而未决的难题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尽管这答案源自一份无比幼稚的评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