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奚看到她羞窘的模样, 坦然承认:“嗯。我就是故意的, 想吻你,所以选了这里。”
如此直白又无耻的坦白, 言书羞愤地捶了他一下:“你就知道你约我在酒店不安好心,还说什么是为了工作!你骗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总账呢, 我很生气,非常生气。”
秦砚奚从善如流地点头,诚恳又有点哄孩子的意味:“嗯,是我的错。那罚我去打扫卫生间?直到你满意为止?”
言书憋了半天,骂出一句:“秦砚奚,你就是只老狐狸,阴险!狡诈!”
秦砚奚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丝毫不恼,凑过去,又在言书嘟起的,红肿的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充满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安宁。
很多话已经不需要再多问,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真相早已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眼前。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又大了些,衬得房间内更加静谧温暖。
秦砚奚侧过头:“饿不饿?叫点东西吃?”
言书摇了摇头,折腾了这一晚上,情绪大起大落,她没什么胃口:“不饿。”
秦砚奚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雨夜,声音放缓了些:“雨下大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停,路上也不安全,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这话落在言书耳中,就是明晃晃地邀请。
住……住在这里……
虽然,虽然他们已经……
但她今天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言书口不对心:“这不好吧……”
她的想法完完全全写在脸上,秦砚奚一眼就看穿了言书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眼底闪过一笑意:“隔壁还有一个卧室,我睡那里。放心吧。
言书:“……”
上天庇佑路墨。
路墨的脑袋看来又可以稳稳当当地装回去了,秦砚奚果然对她没想法。
哪有情侣确认关系后第一次住酒店就分房睡的,他是不是真的……
言书心里不爽,还想尝试一下,便暗示道:“其实我的嘴很硬,有些事你做便是了……”
秦砚奚:“什么事?”
言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秦砚奚腰部以下的位置。
凭借方才紧密相贴时的触感和现在的轮廓看来……秦砚奚规模似乎不小,甚至堪称优越。
可是……就是不行。
彻头彻尾的中看不中用。
有病不早点治。
现在气氛正好,情浓意浓,他却主动喊停,还要分房睡,这简直是在她熊熊燃烧的兴致上泼了一盆冷水,多么扫兴啊。
这不白白浪费了这得天独厚的尺寸和今晚这旖旎的氛围吗?
言书细微的小动作被秦砚奚捕捉到。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语气有几分无奈和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又在想什么?我说了,我没问题。”
言书捂着并没什么痛感的后脑勺,撇撇嘴,没敢再吱声,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分明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
行吧,你说得都对。
你和我接吻接了那么久,抱得那么紧,你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
这还没问题?
秦砚奚不欲在这个话题纠结下去,转而叫人送了清淡的夜宵上来。
两人安静地吃完,言书便自然而然地靠在秦砚奚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话题大多是言书在翻旧账,细数他欺骗她的罪行,而秦砚奚则好脾气地,认错道歉,温柔又纵容。
眼见时间不早,窗外的雨声也渐渐转密,秦砚奚拍了拍言书的背,嗓音里有一丝疲惫:“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两人洗漱完毕,互道了一声晚安,便各自回了房间。
门合上,隔绝出两个独立的空间。
言书还想和秦砚奚聊些什么,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琐碎话语,但回想起他方才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便默默收起了这点心思。
算了,来日方长,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不迟。
言书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手机屏幕亮起,是路墨发来的消息:「言言,你今晚还回寝室吗?战况如何?我哥他……没被你的怒火烧成灰吧?」
言书回复:「回来再教训你这个小叛徒」
路墨:「嘤嘤嘤~人家也是为你们的爱情操碎了心嘛~所以到底怎么样啦?!」
言书盯着屏幕,越想越觉得憋屈,忍不住打字吐槽:「嘤什么嘤,该嘤的是我,秦砚奚他……他让我一个人住一间房,他自己睡隔壁去了,身体有病还不去治,现在好了吧,我裤子都脱了!!!!」
路墨:「看吧看吧!我就说我哥是正人君子吧,柳下惠转世,坐怀不乱秦砚奚」
言书气得把手机扔到一边,更加睡不着了。
什么正人君子,什么柳下惠!
她一点也不想他当什么正人君子,此刻,她宁愿秦砚奚放纵些,贪婪些,也好过这般将她置于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之中。
时间在辗转反侧中流逝,言书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秦砚奚的身影。
他冷漠的样子,他温柔的样子,他使坏的样子,他亲吻她的样子……
无数个画面交替闪现,最终定格在他坦然说着“我睡隔壁”时那副清心寡欲的模样。
凌晨一点。
万籁俱寂,只有雨声潺潺。
言书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溜下床,轻轻拧开自己房间的门把手,做贼似的溜到走廊上。
隔壁房间的门没有锁。她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推开一条缝隙,侧身钻了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极其昏暗朦胧的睡眠灯。
秦砚奚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清浅,深色的被子盖至腰际,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裸露的肌肤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卧槽!秦砚奚竟然没有穿衣服!
不穿衣服睡觉干嘛?这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用活色生香的景象来勾引她,考验她本就不甚坚定的意志力。
言书咬了咬唇,蹑手蹑脚靠近。
她掀开被子一角,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一样,慢慢地躺了下去,蜷缩在秦砚奚身侧尚存余温的区域。
言书紧张得浑身僵硬,有色心却没色胆,连近在眼前,线条分明的腹肌都不敢伸手去触碰,只敢伸出颤抖的手,无限眷恋地抱住了秦砚奚的一只手臂,将发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他坚实的手臂肌肤上,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本以为嗅着秦砚奚令人安心的气息,被他的温暖包裹着,自己会很快沉入梦乡。
然而,言书发现,自己不仅毫无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
大脑异常活跃,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投影仪,反复播放今晚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吻,每一次触碰。
言书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刻意轻缓呼吸,生怕一点点细微的动作就会吵醒身旁熟睡的人。
那种想做点什么又拼命抑制的感觉,简直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言书睁着眼睛,望着秦砚奚模糊的轮廓发呆,度秒如年。
几分钟过去,十几分钟过去……
时间失去了意义。
她开始无所事事地轻数秦砚奚平稳的呼吸声,试图与之同步;又侧耳倾听,数着他沉稳的心跳;最后,连自己那失了节律、砰砰作响的心跳也成了计数的对象。
不行了,实在忍不住了!
有只小猫在不停地在用爪子挠她的心口,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否则她可能会因为持续的紧张和兴奋而彻夜难眠。
言书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抱着秦砚奚手臂的手,用慢放十倍的动作,一点一点地从床上撑起身子。
每一下移动都伴随着床垫极其轻微的凹陷和回弹,她的心也随着这细微的动静而高悬着。
幸运的是,秦砚奚睡得很沉,对她的离开毫无察觉,呼吸依旧均匀。
言书的目标很明确。
她过去找她的手机,现代人失眠时的最佳伴侣。
拿到手机后,她又像一阵风,以同样的谨慎和敏捷,溜回了秦砚奚的房间,重新钻回温暖的被子里,躺回他身边。
这一次,言书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先是轻轻移动秦砚奚的左臂,然后自然地将自己的脑袋枕了上去。
嗯,人肉枕头,高度适中,肌肉结实又不失弹性,完美。
远比酒店蓬松的羽绒枕来得有安全感。
一切准备就绪。言书拿出她心心念念的助眠工具。
按下侧边键,屏幕亮起的光芒在昏暗的睡眠灯下有些刺眼。她侧过身,背对着秦砚奚,将手机屏幕的光亮调到最暗,以免打扰到他。
好了,漫漫长夜,无心睡眠,只好让无穷无尽的短视频来消耗一下她过剩的精力和平息这躁动的神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