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秦砚奚放下刀叉,擦了擦手指,“他暂时帮我处理一些事务,他之前欠我一个人情。”
言书“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脑子里再次浮现裴疏寒浅灰色的眼眸。
她正神游着,感觉脚下被踢了一下。抬头,就撞进秦砚奚看透一切的目光。
“怎么?还在想他?又一见钟情了是吗?”
言书赶紧摆手:“没、没有!我只是在想他那个瞳孔颜色挺特别的!”
秦砚奚挑了下眉,“你观察得挺仔细。”
言书:“……”
这还用观察吗?
……
吃完早餐后。
秦砚奚推开椅子,抬腕看了眼手表,“我送你回学校,晚些时候我来学校找你,可以吗?”
言书怔了怔,“我今天……没课。”
秦砚奚:“嗯?”
“我意思是,”言书咬了咬唇,羞涩道,“我可以不回去吗?”
“我可以在酒店待着吗,我不会乱跑,也不会打扰你。”
看到言书乖巧又可怜兮兮的模样,秦砚奚忍不住轻笑着摇了摇头,“打扰也没事。”
言书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
可下一秒,秦砚奚便收敛了些许笑意,语气变得务实了些:“不过,我今天确实有几个推不掉的线上会议和一堆要处理的文件。等会儿回到套房就得开始工作,可能真的没办法分心陪你,抱歉,是我没有安排好工作……”
“没关系,我就在房间待着,安安静静的,绝对不出声,不妨碍你!”
言书赶紧表态,生怕秦砚奚改变主意把她送走,她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我可以自己看书,或者看电影,戴耳机!”
“你不会怪我没时间陪你吗?”秦砚奚问,“这是我的问题。”
言书笑嘻嘻道:“当然不会啊,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今天起床的时候,发现你不在。”
秦砚奚转过头,目光落在言书些许不安的脸上。
“我还以为你——”言书顿了顿,“……嫌我睡相不好,或者觉得我麻烦,要抛弃我了。
秦砚奚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什么傻话。”
“我是真的以为你走了。”言书嘟着嘴,小声抱怨,“连消息都不回。”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秦砚奚诚恳地道歉,“你昨晚睡得太晚,我以为你会睡到中午自然醒,就没特意叫醒你,想让你多休息会儿。”
“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年轻人的精力。”
言书反应过来秦砚奚话里的一层暧昧的暗示后,反驳:“谁精力好啊,我只是睡得浅,对睡眠浅,容易醒!”
“知道了。”
言书被秦砚奚看得浑身不自在,脑子一抽,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你昨晚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我溜进去……不是,我梦游进去的时候,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恰好这时,梯门打开,秦砚奚先一步迈了出去,然后才侧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还愣在电梯里的言书,慢悠悠地问道:“你确定……真的想知道?”
瞧见秦砚奚表情,言书觉得不知道答案可能更安全。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算了算了,你还是别说了吧,我突然也不是很好奇了!”
两人回到酒店顶层。
“你可以在这儿休息,或者去卧室。”秦砚奚指了指客厅舒适宽敞的沙发,“无聊的话,想吃什么喝什么直接打给前台,他们会送上来。等我忙完了就过来陪你。”
“嗯。”言书乖乖点头。
“电脑会议安排在书房,可能需要几个小时。”秦砚奚一边说着,一边松了松领带,叮嘱道,“自己找点事情做,别乱跑……”
言书打断他的话:“奚奚你好啰嗦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去吧……”
第53章 第五十三封
言书回到秦砚奚宽敞静谧的卧室, 脱掉鞋子,重新爬回柔软到令人犯罪的大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拿出手机。
或许是刚刚吃完早餐带来的饱足感,又或许是昨晚情绪大起大落,确实睡眠不足的原因, 她刚躺进被窝里没几分钟,就被拖入黑甜的梦乡, 睡得无比沉酣。
再次醒来时, 意识缓慢回笼。
言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已是正午时分。
她动了动身子, 发现自己并非独自一人。
秦砚奚不知在何时躺在她的身侧, 一只手臂横亘在她腰间,另一只则垫在她的颈下。
言书谨慎地挪动身子,转过头。
大概是已经忙完工作,秦砚奚换下了正装, 只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
袍带的结松松垮垮, 随意一扯便会散开,衣襟因而微敞, 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小片结实的胸膛, 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秦砚奚居然连眼镜都没有摘。
精致的金丝边眼镜此刻就架在他鼻梁上, 双眼紧闭着, 长而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让他平日里冷峻消退了不少, 增添了书卷气和柔和感。
秦砚奚看起来睡得很沉,连言书醒来细微的动作都未能惊扰到他。
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言书不想动了。
被温暖地拥抱着,鼻尖充斥好闻的气息, 她只想赖在他的怀抱里,直到地老天荒。
然而,生理需求却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她想去洗手间。
言书试图忽略,但它却顽固地存在着。
内心天人交战了足足五分钟,最终还是无奈地败下阵来。
言书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体从秦砚奚怀里往外挪。
顺利从他怀里出来后,言书跪坐在床上,从正面看他沉睡的容颜。
镜腿在秦砚奚的鬓角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言书凝视片刻,心想戴着眼镜睡觉肯定不舒服,而且这么精致的物件,压坏了也是可惜。
她伸出手,捏住镜架的两侧,将眼镜从秦砚奚鼻梁上取下。
整个过程,秦砚奚没有醒转的迹象,只是无意识地拧了一下眉。
言书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她将眼镜仔细地折好,放在了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特意朝里推了推,确保它不会被轻易碰到或滑落。
做完这一切,言书没有离开。
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秦砚奚沉睡的样子,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言书不由自主地倾身,一点点地靠近他,在距离他的唇仅剩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最终,她还是克制住了那股想要偷偷印下一个吻的强烈冲动,喃喃自语了一句:“睡这么沉……你怎么这么忙呀……”
又静静地看了他好几秒,直到生理需求再次发出强烈抗议,言书才万分不舍地溜进了她房间的洗手间。
解决完生理需求,言书并没有回到床上。
她在宽敞的卧室里踱了半步,最后选择蜷起腿,躺进了窗边舒适的单人沙发里。
言书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路墨发来的好几条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是:「人呢,又失踪了?我哥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言书:「刚刚睡了一觉」
言书:「你哥,这么忙的吗?」
路墨:「何止是忙,他就是个工作狂,以前在家就这样,笔记本长在手上,电话会议不断,年夜饭都能放下碗回书房开视频会的那种,我爸都说他脑子里除了合同就没别的东西了,你以后可有得受了!」
路墨:「女朋友就在旁边,竟然还能一心扑在工作上,这种男人,注孤生,也就是你这个恋爱脑能忍,换我早掀桌子了!」
言书很认真地打字:「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啊。工作要紧嘛,而且他忙正事的时候,专注和掌控全局的气场,真的很吸引人」
路墨发来一连串震惊的表情包:「你没事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这么善解人意了?这不像你啊!你以前不是说最讨厌约会时对方干别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不觉得被忽视?」
言书咬着下唇,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回道:「真的不生气。可能是因为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而且,看他那么累,我更心疼。要不……」
言书眼珠一转,提议:「你来替他分担点工作?让他能稍微轻松点?」
路墨发来一个“怒摔”的表情:「言书!你这还没嫁过去呢,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这就开始心疼上了?还要拉我做苦力?重色轻友!见色忘义!我们的友谊走到尽头了!」
言书:「嘿嘿,嘿嘿嘿」
言书:「反正都是你家的产业」
路墨被她这没脸没皮的样子彻底打败了,发来一个“告辞”的表情:「我不想跟你聊天了,酸臭,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
言书挽留,手指打字快出了残影:「别呀别呀!小墨墨~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痛苦,哭哭」
路墨:「他能让你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