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在老天爷的“泪”里躺了四天四夜,最后身上伤势不仅没好,还更重了。
好在她那时想报仇的心太过强烈,不愿就那么死在那里,硬是在身体勉强能动后,一点一点爬出了山谷,再之后……
再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她又是为何不想去报仇的,竟有些想不起来了,或许是现在因伤势复发,身上太痛导致脑子有些糊涂了,连带着记忆也变得模糊了。
不知道她现在能不能抗住再在雨里躺个四天四夜……
………………
沈正渊回来时,倾盆大雨依旧未停,李尘尽也依旧未醒,但她的衣服已完全被雨水打湿,若就这么放下她不管,恐怕等不到她自己救自己,就要先下去给阎王爷把脉了。
他站在李尘尽身边静静地望了她片刻,确定她当真一时半会醒不来后,才伸出手将人从地上抱起来,走进了小楼之中。
他原本是想先照顾她一下,等她醒了之后,趁她没力气管他再离开的,但李尘尽看起来病的很重,整整一日都未苏醒,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她之前和他说过的话。
【我确实是有些旧疾在身,而且还很严重呢。这要是发作起来,你对医药一窍不通,寻常医师很可能也治不了我,我万一再昏迷了,可是很容易死的。】
之前她显然是随口一说,却没成想现在竟一语成谶。
他对医药一窍不通,这地方现在也找不到医师,他只能将之前那些人留下的灵药和灵草拿出来,挑挑拣拣地估算着哪个能用,便将他觉得能用的东西都给昏迷中的人灌下去。
李尘尽整整昏迷了三日,这三日里,她时不时地就会梦呓,夜间更是会陡然发起高热,偶尔还会吐一两口血,看的沈正渊手足无措,一会怀疑那些人留下来的会不会是毒药,一会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喂错了药,要将人吃死了。
最后思来想去,他也不敢再胡乱塞药,只能昼夜不离地守在床榻边,时不时地给她喂些水。
好在之前路上搜集到的衣裳不少,在她夜间高热出的汗水打湿衣裳后,他都能及时替她换上干净衣裳。
其实这事于情于理,都不该是他做,但若他不做这些,她怕是随时都要断气,只能一边在心里念着清静经,一边替她换下汗湿的衣裳。
一开始他还会有些忐忑,但在当真解开她的衣裳时,却连清静经也不念了。
他垂眼看着眼前人的身体,微微皱起眉,心里一片清净,只觉得李尘尽果然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李尘尽的皮肤很白,是那种不健康、不正常的苍白,一看便知其受病痛缠绵许久,虽然看起来行动自如,但身体内部早已亏虚,换成普通人,病成这个样子怕是连走路都难,但她却是能跑能跳,甚至还能扛柜子,力气大到让人难以置信她真的有病。
原本他还想不明白,现在在看到她身体后,那些疑问便都得到了解答。
李尘尽苍白的皮肤上,残留着许多或长或短,大大小小的疤痕,那些伤疤显然是陈年旧伤,早已愈合,只隐约能从中看出曾经受伤时的惊险。
而她平常穿着宽松的衣物看不出身形,如今解开衣服后,与他脑中想的温香软玉的模样不同,她身上的线条较为流畅且结实,虽说不像那些体修看起来五大三粗,但……
沈正渊沉默了片刻,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仔细想来,应该就是他毫不怀疑,他若是和李尘尽起什么冲突,她轻松一拳就可以把他给打死。
分明她平常看起来十分的温软柔和,怎么褪去衣衫后,看起来却比他一个男人还要男人?
作者有话说:
----------------------
练剑真的很难没有肌肉,我练个太极,举个铁都有肌肉了[狗头]
第10章 霸王硬上弓
原本他还不信李尘尽要挑断他手脚筋是为了霸王硬上弓,只觉得是她随口编来的胡话,这今日一看他又觉得……
李尘尽之前说的怎么又那么像是真话呢?
………………
李尘尽醒来时,看到的是刚将浆洗好的衣裳晾晒好的沈正渊,恍然间,她都以为她现在正在隐居山林,和她未来的死对头过起了隐居的休闲日子。
她缓缓坐起身,目光所及之处,能看到桌上摆着的刚烧好不久,还在冒着热气的饭菜。
桌边不远处,还摆着一个小药炉,里面正熬着不知哪来的药,不断冒出带着药味的滚滚白烟。
她的目光缓缓收回,落到了自己的床边,只见她的床榻边正摆着一张凳子,凳子上还放着一碗热水。
她还以为按照沈正渊的性格,会在她昏迷后跑了呢,没成想不仅没跑,竟然还会做这些事,果然她这死对头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忘恩负义,还是很有机会引导他走上正途的。
沈正渊见她醒了,走到床边,抓住她的一只手,把上她的脉门,看的李尘尽有些忍俊不禁,“沈修士,难道我昏迷后,你在黄岐之术上便无师自通了?都会把脉了。”
沈正渊把脉自然是看不出什么,只能问:“你现在感觉如何?”
“感觉还不错啊。”李尘尽道,“你看,这有水、有饭,还有药,我要是还感觉不好,岂不是辜负了沈修士吗?”
沈正渊收回了手,道:“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李尘尽奇道:“不是吧,沈修士?我嘴里怎么就没有一句实话了?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
“你不是说你是禅修界的人吗?”沈正渊道,“但我给你换衣裳的时候,你身上的那些伤,还有你当时应敌的手法,你分明是剑修界的人。”
李尘尽点头,“啊……是啊,我的确曾经在剑修界待过,你说我是剑修界的也无错。但我之前也从未说过我不是剑修界的人啊,一切都是你自己胡乱猜的,你自己猜错了,怎能说是我嘴里没一句实话呢?”
他闻言,眼睛一瞪,“你分明是强词夺理。”
“那我说的有错吗?我是不是从未否认过我是剑修界的人啊?”李尘尽问,“是不是没有?所以你看,一切可都是你自己胡思乱想,乱猜的,可不是我在骗你。”
“你……”
沈正渊一时说不出话,想直接扭头走人,但看着李尘尽挑眉冲着他笑又气得不行,脑中思索良久,才道:“你是剑修界的人。剑修界的伤亡仅次于法修界,所剩之人也是寥寥无几,所以你离开那个地方,去禅修界寻求庇护,也在情理之中。”
“但你修为不弱,剑法精湛,随手捡的树枝都可挥出剑气,所以你之前应当是剑修界的哪位大能。你既能修炼出如此修为,剑术又有如此造诣,就说明你并没有心疾,所以……你其实是受了内伤,不能轻易动用灵力,否则便会因伤势复发而吐血,我说的对吗?”
李尘尽不说话,点了点头,目光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人,嘴边依旧挂着微笑,好似在无声地鼓励他将剩下的话也一并吐出来。
“你既是剑修界大能,那你接近我一定有别的目的,绝不是你一开始说的那般简单。”沈正渊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又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若你只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后夺取法宝,那你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现在就可将法宝拿出来,任你挑选。”
“那些法宝,我的确是没什么兴趣。”李尘尽道,“况且你不是已经给了我一样东西了吗?此物我一醒来便发现在我枕边,看材质像是某种法器,与你那乾坤袋倒是十分想象。”
沈正渊道:“我给你的是储物袋。可以放些寻常的死物,却放不了法器和活物,没有乾坤袋那般好用,但于你而言应当是足够了。”
李尘尽仔细看着手中的东西,啊了一声,眼中一亮,“确实是足够了。多谢沈修士割爱,这当真是件好东西,沈修士真是仁义又大方,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沈正渊静静地望了她许久,又道:“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李尘尽叹了口气,“都说了,是为了沈修士你啊。你若不信的话,我即便说再多也没有意义,反正你我都同行这么长时间了,不妨沈修士你再忍一忍,观察观察我,看看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你受的是什么伤?”沈正渊又问,“你不能动用灵力,又对我的伤和千年雪莲如此了解,那你所受的伤应当与我相同,所以你其实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办法?你的目的也是千年雪莲?”
“但如今你的情况看起来应当要比我好,若你独自前去,也不必受我拖累……所以你一开始选择留下,是因知晓我是法修界弟子,想要从我这里得到能够赶路的法器,助你快些到雪茫山,对吗?”
李尘尽点头,“好吧,既然你都猜到这份上了,我便同你说实话吧。我确实对千年雪莲感兴趣,目前也只有它或能治好我的旧伤。”
沈正渊冷笑一声,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但紧接着便听李尘尽继续道:“但是呢,我的确没打算和你抢,那雪莲也注定只会是你的,我只是想去见识一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