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渊难以相信道：“你难道不想治好你自己吗？”
李尘尽叹了口气，“自然是想的啊。不过呢，该是你的东西，我不会去抢，千年雪莲注定会是你的，现下你也比我更需要它，不是吗？至于有没有第二朵，我又能不能等到第二朵，这就全看天意了，我倒是不怎么在意。”
李尘尽说这话时，眼中一片赤诚，看得出她并没有撒谎，但沈正渊却一时无法理解，犹豫了许久才道：“难道你是因为喜欢我，才……”
“沈修士，我现在好歹是个旧伤复发的病患，你能不能让我清净些啊？”李尘尽插话道，“你看你，我一醒过来，你就是接二连三的问题。这水也不给喝，饭也不给吃，药也没见到，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半个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
沈正渊：“……”
他不再说话，将吃的端过来。
碗里的自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是用之前剩下的干粮混着水煮出来的东西，勉强能吃，但并不好吃。
好在沈正渊不挑，她也是个不挑食的人，二人就这么将就着将这一顿饭糊弄了过去。
只是这顿饭解决了，下顿饭却还没有着落，正巧她们现在还在山上，除了野味外，还能采些野果。
李尘尽随手捡起的枯枝，甩出去便能当箭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是手到擒来。
沈正渊是法修界的人，要是灵脉未损，用法阵捕到些野物自然不在话下，但可惜他如今用不了灵力，只能在一旁看着，等猎物落地后，便十分有眼力见地去捡回来，走到一边默不作声地开始处理。
至于山里的那些野果，沈正渊也不怎么认识，只能跟在李尘尽的身后，等她抬手去指时，默不吭声地去将她指的果子摘下来。
沈正渊自己糊弄了自己三四天，终于在李尘尽醒来之后吃上了顿还算像样的饭菜。
只是在李尘尽正准备开始吃饭时，却忽然听对面的人问：“你为何能看出那些野果和蘑菇有毒无毒？”
李尘尽伸出的筷子一顿，“怎么又有问题了？我说沈修士，你审犯人呢？”
沈正渊默了片刻道：“我只是忽然想起，剑修界的人眼中只有剑，宁可常年辟谷，也不愿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你的修为和剑术，并非短时间可学成的，说明你在剑修界待的时间不短，但你的行为处事却又与剑修界中人不同……”
李尘尽无奈道：“所以你这是又怀疑上我了是吧？”
沈正渊没有说话，但这无异是在默认，李尘尽只得道：“行吧，为了免得你今夜想这个问题，想的睡不好觉上来烦我，此事我便和你说说。”
“我还算年少时，的确一直都在剑修界。我的家人也都是剑修界之人，但后来因为一些事，我和我的家人闹出了些矛盾，便被赶了出去。而我那时恰好又受了伤，灵力无法运转，也就辟不了谷。”
“肚子饿了呢，我就想去抓些野鸡野兔之类的填填肚子，但那时候伤的有些重，这活物实在是抓不到，我就只能去采些野果果腹。这刚开始呢，我和你一样，也分不清那些野果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中了几次毒，才慢慢能分辨出来。”
“再之后呢，我又恰好遇到了一只狗。一见面，它就送了我一只野鸡，之后又帮我去采野果。我看它采的多了，慢慢也就能分得清什么有毒，什么没毒了。之后我还给那条狗取了个名字，叫酒酿圆子。”
第11章 别怕
沈正渊一怔，“酒酿圆子？”
“对啊，酒酿圆子。”李尘尽微笑道，“因为当时我太想吃酒酿圆子了，所以就顺道给它取了这个名字，没想到它还挺喜欢的。”
沈正渊滞了一下，皱起眉头，一时竟分辨不出她这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在他回神时，对面的人已经吃起来了，并道：“我们现在得尽快赶路了。之前我不好开口，怕你多想，但现在你既主动提起来了，不如就将你用来赶路的法器拿出来。我们早日到雪茫山，你的灵脉也能早日修复不是吗？”
沈正渊道：“法器需以灵力催动，我无法使用灵力，你也不能，即便拿出来了又有何用？”
李尘尽一顿，随后叹了口气，显然是没注意到自己在这方面还有知识欠缺。
难怪传闻里沈正渊到雪茫山足足走了五年，即便那些法器并未被抢走，他独自一人也用不了。
她用手抵着下巴，想了想，道：“此事倒也不难，路上总能遇到别的修士。若还有人要来找你夺宝，不正好借他们之手催动法器吗？”
沈正渊皱眉，“那些人不可能会真心听你的话，若他们做些手脚，只会招惹麻烦。”
李尘尽道：“你放心，若真能找到人，我还是有办法让他们老实听话的。不过也不一定能找到人，若聪明人多些，听说了你我的事后，想来也不会来自找没趣。”
沈正渊：“……”
他们二人此刻想法不同，一时也聊不到一起去，干脆便不再说话，专心吃饭，他们在这山上逗留了太久，第二日天一亮，李尘尽便催促着赶紧赶路。
好在沈正渊有乾坤袋，这收拾东西也方便，小楼更是随手一收便可放入乾坤袋中，二人轻装简行，虽只能靠一双腿赶路，但也要比带着大包小包行李来的轻松。
赶到下一个城镇，已是三日后的事。
这个城镇的完好程度要比之前遇到的好上不少，大多商铺都还正常开着门，此处的人虽也会被一点突然的声音吓得四处逃窜，宛如惊弓之鸟，但已比之前遇到的要好上不少。
李尘尽原本是想买些菜籽，再买些米面一类的吃食，结果在看到一家卖话本的铺子时，直接将沈正渊甩到了脑后，三步并两步，看起来十分轻快愉悦地跑进了那家铺子。
沈正渊刚进去，便见她正到处拿着话本。
李尘尽倒也不挑，每样都来一本，拿了之后就放进储物袋里，掌柜就在一边拿着算盘帮她记数。
待她将那家商铺中的每样话本都拿了一遍后，指了指门口的沈正渊，那掌柜的便满脸堆笑地走到他面前，让他付银子。
沈正渊：“……”
他面无表情地替李尘尽结了账，待出去之后，才问：“之前遇到的镇子里，我们找东西时，路上遇到过不少话本，你既爱看话本，为何当时不看那些？”
李尘尽微微一笑，“话本这东西吧，和那些吃食不同。虽说我也可以随便留些银子，但万一我这看到的是盗版的呢？所以这不到正经商铺里买，我看着也不放心啊。”
沈正渊一怔，“这有何不同？不都是一样的东西？”
李尘尽叹了口气，“自然不同了。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这‘自爱身命不应杀生，自重资财不应偷盗，自护妻室不应侵他’（1）啊。”
“我虽在禅修界待过一段时日，但还是挺看重这世俗之财的。这偷盗一事破损财库，我何必要为了芝麻丢了西瓜呢？沈修士，你难道没听说过，免费之物才是最贵的吗？”
李尘尽掐着手指头，估算着这些话本够自己看多久，等算的差不多了之后，便十分心满意足地摸了摸挂在自己腰间的储物袋，继续道：“好了，现在赶紧去将其他东西都采买了，不然再晚些，就来不及做晚饭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便简单许多，解决完晚饭，一觉睡醒后就轮到处理那些买来的菜籽。
她在后院摆了个桌椅，口头上和沈正渊说了些要注意的事后，便慢悠悠地坐到桌边，拿出一本话本开始看。
沈正渊看着她那悠哉悠哉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铁锹和菜籽，心中虽有不满，但也还是按照她的吩咐照做，老老实实地开始松土、埋种子、浇水。
只是不知李尘尽是不是之前旧伤复发，导致近来的精神不大好，话本看了没几页，便靠在桌边，一只手撑着脸颊，不知何时会了周公，因此在沈正渊将事情都办好，朝她看去想询问是否做对了时，她已靠在桌边睡得正熟。
沈正渊：“……”
突然“砰”的一声响，李尘尽被这陡然传来的一声巨响吓得睁开了眼睛，下意识抬头一看，便见沈正渊正面带怒容地站在桌边，一手按在木桌之上，桌上的茶水都被震出来了不少，声音显然是从此处发出的。
虽说她有些起床气，但这让人干活，自己却偷懒睡觉的事，她干着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此一时也不好意思发火，只得对着沈正渊干笑两声道：“咳……我看看啊。”
她坐直身体，摸了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朝那埋着菜籽的方向看了看，慢慢地道：“啊……竟这么快就好了，真是辛苦沈修士了。为了犒劳沈修士，今日的晚饭我来做，碗也是我来洗，行不行？”
“……”
沈正渊扔了手里的铁锹，随手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道：“你近来总是嗜睡，是不是你的伤势还未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