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
“殿下。”
“率你麾下精锐,从旁路绕到突厥后。”
“殿下是要偷袭?”
秦王摇头:“是让突厥觉得,我们要偷袭。”
咱们秦王自是天策上将,英勇无比,以一敌百不在话下。手下能人悍将,也都不在少数。
但有时候确实没必要硬碰硬,战场上还是要讲谋略的。
这一次、毕竟是突厥要趁虚而入对付他们,而不是他们要对付突厥。
如果能够诈一诈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他也好有时间回长安,先把自己的大事给办了。
不然,别说他不相信父皇。
难说,谁会在背后捅他一刀。
房玄林问:“殿下,您是想和突厥和谈?”
也不是他们不想喊打喊杀,只是如今的情况和实力确实都不允许,不得不先低下一头。
但是,他们都好说,现在最大的变数却是咱们太子殿下了。
秦王皱眉看着李开:“他到底要干什么?”
不光他百思不得其解,对面的突厥可汗也是一脸茫然。
“这谁啊这?”
“他说他是大业的太子。”
“真是太子?”
属下面面相觑,这谁知道,秦王倒是老对手的,熟门熟路的。
但这太子,都没见过啊。
太子不是应该坐镇长安东宫么,怎么也不能到处瞎溜达啊。
不过,要说这人孤身前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倒是有点儿像秦王他哥哥。
“难道,这是圈套?”
“可是听说这大业的太子、口碑可是不太好,和秦王也有些龃龉。”
这兄弟俩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又有人来报,说后方有大业的军队出没,只是暂时摸不清人数和底细。
这么看来,更像是圈套了。
“那太子射了文书过来,说要明日亲自到军营同我们和谈。”
可汗冷笑一声:“就答应他,我看他明日敢不敢来。”
*
李开跟李世明回了军营,搭着他的肩异常兴奋。
“咱们果然是亲兄弟,打配合打的这叫一个完美。”
他摊开手,“我在前面吓唬他,你在后面让你人装装样子,哎呀,我们互相真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
李世明皱眉:“大哥怎么来了?父皇知道?”
“当然知道了。他不知道,我能出来么。”
李世明不信:“你杀了老三,他都没说什么?”
“我认了,我又不是不认。”李开耸肩,“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大不了我陪老三一条命就是了。”
秦王:……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么……
他忍不住说:“大哥,你这到底是图什么?”
——你该不会脑子真的坏了?
你要说他蠢吧,他干的事又实在不是一个蠢货干的出来的。
你要说他聪明吧,他这是聪明的样子么?他简直是找死,每天都在找死。
李开认真说:“老三要兄弟阋墙、陷害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杀他怎么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杀他,他就杀我们呀。”
至于他做的别的事……
他看着老二的眼睛,一字字说:“二凤,我做这么多,当然是想让你这个太子。”
若说之前他这么说,秦王绝对不信,说什么都不信。
但此时此刻,似乎也找不出旁的理由了。
之前,只是以为他不想当这个太子。
如今看来,他是真的想让自己干。
这怎么听怎么滑稽,父皇都不一定想让自己当这个太子,大哥却……
而且,大哥、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他嗤笑:“你以为这是孔融让梨?这个太子是你想让就让的?”
皇帝的心思太难猜。
所以朝中的臣子也各个望风而动,首鼠两端。
自然,虽然儿子们也长成了,但天子还是风光正茂、正值盛年。
谁让儿子生的太早了呢。
大臣们既不敢轻易下了皇帝这条大船,也不得不琢磨到底该上哪个皇子的船。
虽然不敢明着来,但隐隐约约,也有一些太子党、秦王党如何……
没想到,太子竟然站他这边,简直……
李开打了个哈欠:“好困啊,二凤,哪张床是你的,今天我和你睡。”
说着,自己就直接跳上床。
秦王:……
夜色沉沉,李开翻了个身:“二凤,你还没睡?”
秦王刚刚和下属布置好明日的防卫,回来的时候,李开已经呼呼大睡了。
他踢了他一脚,李开翻了个身,继续睡。
“你倒是能睡得着。”
他脱了鞋也躺在床上,可是李开睡品太差、呼声太大,惹的他心烦,怎么也睡不着。
他没睡着,李开却醒了。
睡了几个时辰,现在李开倒是神清气爽:“你不困,那我陪你说说话。”
秦王翻了个白眼:“说什么?”
“说说小五小六呗。”
“他俩怎么了?”
“他们要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和你抢太子,你气不气?”
秦王没好气说:“他俩不敢。”
“那你怎么就敢和我抢的?”
秦王简直要气笑了:“还不是你无用。”
李开叹了口气,伸手扯他胳膊:“你要是我哥就好了,咱俩要是双胞胎,我就认你当哥。”
说真的,二凤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已经是哥哥,我也已经是弟弟了,父皇也已经咱们亲爹了,都是无法选择的。
“你是如何说通父皇放你出来的?”
“自然是舌灿莲花。”
突然,一个校尉推门而入:“不好了,殿下,突厥夜袭了!”
第34章
突厥夜袭!
秦王翻身而起,差点儿给李开掀到床下去。
“怎么会?!”
今天应该已经唬住了突厥人,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来劫掠的。
明日和谈,已然计划妥当,同他们虚与委蛇一番,承诺金银财物,先让他们退走、日后再……
怎么会突生变故?!
“除非,他们知道了我们的虚实?”
很快,将领都集结起来。
尉迟直接说:“是不是宫里泄露了消息?”
宫里?谁是宫里?
你要不要直接说皇帝出卖了自己的儿子?
坐山观虎斗,皇帝是有这个理由的,借突厥的手把自己看不惯的两个儿子,主要是第二个给除掉了,谁也不能说他什么不是。
唯一是担心就是玩脱了,不过突厥大军若是和秦王的士兵激战数日,想来也没有余力再攻打长安了。
秦王摇头:“不会,不可能。”
父皇不是这样的人。
自然,父皇对自己确实提防、确实不满,但他是天子、不是这样的人。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不会的,不至于。”
众人回头,竟是李开。
在座众人,想要李开性命的可不再少数。
毕竟,这位太子殿下可是阻拦他们再上青云的一块巨大的绊脚石。
把他搬走了,他们的从龙之功就成了大半。
众人目光炯炯看着他,甚至有人已经握上了刀柄。
不过,秦王不发话,他们也不敢擅自举动,何况眼下有更大的事。
李开也不认生,直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自顾自说:“知子莫若父,知父莫若子。
大家抢皇位归抢皇位,这点底线还是有的。
要是老三还在,李开铁定怀疑是老三干的,如今他也不知道是谁了。
“那会是谁?”
李开笃定:“系统吧。”
只能是系统了。
“什么?”
“嗯,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
秦王肃声道:“既然已经兵临城下,那不得不战了,以少敌多,兄弟们也不是没干过。”
话不多说,干就完事了。
其他朝的皇子,哪里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抢这太子之位,不就是因为他们有这底气么。
秦王分派好任务,回头看见李开摸了摸他另一副铠甲,还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你做什么?”
“咱俩个头差不多,我觉得我也能穿。”
大敌当前,秦王真是没空同他废话。
李开却不依不饶说:“要不,你穿这个、我也穿这个,咱们给他演一出真假美猴王?”
“真假什么?”
“若对方已经知道你的虚实,不演的真一点,那你想骗他,这也不好骗。”
李开按住他的肩,“按我说的做。”
这一瞬间,秦王第一次觉得他真的像一个太子。
但当时在他心中,他只觉他像一个兄长了。
虽然他行二,但明明白白他一直承担了一个长子所能承担的一切,甚至远超于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