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自从程燕淑不见人影后,家里所有的钱粮一夜间不知所踪。
这还不是最惨的。
每个月的工资,一拿回家,第二天就不翼而飞,不管怎么藏都藏不住。
总觉得有东西盯上他们家了。
他们怕得要死,一段时间都不敢回家。
可是没地方住啊,只有这么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露宿街头,借住娘家都不是良策。
不得已,每次回家都抱团。
程老太太白天一个人根本不敢待在家里,又不敢在外面宣扬,怕惹来祸端。
好在,那个东西并不会伤人,就是偷钱和粮。
后来,程楚英三口人一拿工资就全部买粮,一分不剩。
虽说粮也丢,但不知是暗中的玩意儿怕他们家人饿死还是怎样,很有良心的留下一小半。
就是这一小半,他们一家四口顶到现在。
可离下次拿工资还好些天,家里的粮已经见底了,她好饿啊,想吃饱饭啊。
这不就打起程雪的主意了。
家里都商量好了,以后,钱不拿回家,在外面找地方藏起来。
一次买粮也不要多,够两三天吃就行。
老太太掏了许久才掏出钱袋,数都没数就直接丢给邹容兰,想来是预算好的。
邹容兰开的价是三百,折了一半,她心疼也没办法。
这是唯一能让她填饱肚子的法子了。
那个臭丫头在学校吃好喝好,都不管她爸妈亲哥。
也就是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惦记她,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王建勇虽长得不咋地,也老了点,但是家境好,又是独子,她进门只有享福的份。
还有一个十六岁的继子和十五岁的继女,她不用生孩子老了都有人孝顺。
退过一次婚,还能得这么好的婚事,雪儿这辈子是烧高香了。
钱袋刚到手,就被夺走了。
邹容兰尖叫一声:“哪个王八蛋抢老娘的钱?”
听着中气还挺足,根本不像饿着的人。
系统眼珠子转了转,决定跟小伙伴商量一下,粮,得再扣一半。
邹容兰不知道她半饱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瞪着虎眼叉腰看向钱袋离开的方向。
下一秒,她打了个哆嗦。
“小...小墨,你怎么在这?”
天杀的王八糕子,竟然瞧见了。
狗崽子,怎么不晚来一秒?
就一秒,就足够她将钱藏进怀里。
他跟雪儿同一个学校,会不会跟雪儿说?
哼,就算说了也没用,反正两家已经说好,雪儿现在是王家人了。
她咧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小墨,快把钱袋还给舅妈,舅妈要回家做饭了。”
司澜墨冷笑,“你的钱?卖女儿的钱?”
他指着王建勇,“他都能当程雪的爹了,他的孩子应该不小吧,你怎么卖得下手?”
因为邹容兰的尖叫,引来不少人,其中就包括刚刚闲聊的几个老太太。
有两个和程家是住同一个家属院的,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邹容兰,你胡涂啊,程雪长得好看,又是大学生,前途无量,你怎么能推她进火坑?”
“是啊,亲娘做到你份上,也真是没谁了。”
“好好的黄花闺女,你竟然让她去给人当后妈?”
“看这男的年纪,孩子应该不小于十五岁,程雪好像还不满20岁,这亲妈是怎么想的。”
“呸,她能怎么想,钱呗,孩子的幸福,哪有得到实在的钱重要。”
程老太太拦不住司澜墨,她不敢现身,躲在树后看情况。
听到这些言论,她更是不敢露面,撒丫子就跑。
这事与她无关,一点关系都没有,别找她。
外孙那张脸黑得跟恶鬼似的,要是被逮住,说不定吞了她。
就是......娘呀,今天又要饿肚子了。
邹容兰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司澜墨说的是事实。
王建勇在场,邻居也知道程雪的年纪,她百口莫辩别。
第334章
王老太太不干了,在她眼里,儿子是千好万好,谁也没有资格说他的不是。
她瞪着三角眼就喷:
“放你娘的狗屁,我儿子好模好样,看上程雪,是她的福气,这是我们两家的事,与你们何干?”
“吃饱了撑着闲得蛋疼的老货,滚,都给我滚,老娘还要去接儿媳妇,可没空理你们。”
进了她王家门,还想上学,没门。
乖乖回家伺候他儿子吧。
几个老太太被她的不要脸刷新了三观。
就她儿子那狗样,也叫好模好样?
不管他家世多好,就凭他那个年纪,就配不上程雪。
她们把目光放到司澜墨身上,希望他能力挽狂澜,救出程雪。
王老太太瞪了司澜墨一眼,不认识的人,脸再黑她也没放在眼里。
“你是谁我不管,邹容兰收了钱,程雪就是我王家人,你多管闲事,小心我去举报你对我儿媳有不轨之心。”
司澜墨呵呵,冷刀子从老太太到王建勇脸上,凌厉的目光像是能杀人。
“去吧,我倒要看看你们不经当事人同意私自买卖婚姻,会是什么下场。”
“别跟我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是新时代,婚姻自由。”
“伟人说妇女顶半边天,女人也是有人权的,程雪是大学生,祖国培养的未来。”
“私自定夺她的人生,你们若能吃好果子,我不姓司。”
“忘了告诉你们,我是程雪的亲表哥,你说她的事,我能不能管?”
“哦,程家有没有告诉你们,我家姑父在公、安局当差?他可是很疼程雪的。”
“没事,这事只要程雪不愿意,我就可以领你们去局里见我姑父。”
司澜墨举着钱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隐隐带着威胁成分。
威胁物件是王家母子,也有程家的不耻之徒。
钱袋里的钱,就是最好的证据。
程雪一天还是程家的女儿,她就免不了被卖的命运。
卖女为荣是吗?
他倒要看看程家人有没有那命花这些彩礼。
王建勇心里一抖。
他想要黄花大闺女媳妇,但更不想进去哇。
他扯了扯亲妈的衣角。
王老太太被噎,明显有些不快。
她嘴比脑子快,还想扯彩礼已给婚姻既成这一套,被儿子一扯,到嘴巴的话生生咽下。
冷静下来,脑子也转过了弯,吓出一身冷汗,狠狠的盯着邹容兰。
贱人,竟然将最重要的事瞒着。
幸好被截胡,不然她儿子就惹麻烦了。
邹容兰也有些怵。
自从退婚后,她隐隐感觉自家闺女不像以前那么好拿捏了。
若真闹到她面前,不见得会站在她这个亲娘这边说话。
再说,有司澜墨介入,她感觉胜算更渺茫了。
她正想舔着脸开口,王老太太先一步抢过司澜墨手中的钱袋。
“这亲不结了,本来就是邹容兰自己找上我们家的,程雪什么样,我们都没见过。”
王家不住家属院,是邹容兰去黑市买粮的时候遇见的。
当时王老太太手上的大块肥肉吸引她,跟了她一段路。
听到他们说要找媳妇,又是住大院子的家庭,才起的贪念。
今天也不过是第三次见面。
王家见程家人个个长得周正,又私下在家属院打听过,知道程雪长得好,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对方真是奇葩,只要礼金,其他一律不要,且不办婚宴。
王老太太是个精明的,猜出程雪在家里不受待见。
程家要300礼金,她直接砍半。
以为邹容兰会磨多几下,没想到答应得贼快,她心里更加鄙夷了。
到手的鸭子飞了,邹容兰懊恼,为什么要来公园,去王家不香吗?
她想挽回那150元,那是她的红烧肉、大白米饭啊。
可司澜墨死死的盯着她,她愣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嘴巴张了张,眼睁睁的看着王家母子离开。
邹容兰想,下次再想办法吧。
雪儿长得好看,不怕没人要。
司澜墨能没看出她的想头?
他冷声道:“程雪的婚事,若程家再自作主张给她找对象,我就写大字报到你们厂里和家属院通报,让程家人都失去工作,露宿街头。”
“邹容兰,我决不说空话。”
“程燕淑在我这里是陌生人,你们这些人更不值一提。”
他扫了一眼周围,没看到程老太太,知道她是跑了。
呵,做贼心虚!
“话我只说一次,别逼我带姑父上你们家聊天,程楚英的屁股干不干净,聊聊便知晓。”
邹容兰心下一紧,看着周围熟悉的面孔,扒开人群,慌张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