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叶绍林点了一下头，他说，“可以。”
“可以？”叶嘉西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他就这样轻易地同意了，又重新向他确认了一遍，“您说可以？”
“嗯，爸爸答应你。”叶绍林又说，“但是，收好你每一年的生日愿望，不需要用它们来交换。”
叶嘉西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她不知道该怎样描述此刻的心情，仿佛所有的调料都打翻了，酸甜苦辣都混做一堆。
她起身给了老叶一个大大的拥抱，她说，“谢谢你，爸爸，谢谢你。”
象征性地吃了两口蛋糕，叶嘉西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找沈逾白。
叶绍林心知肚明，没留她，只叮嘱她路上慢点开。
叶嘉西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她换了拖鞋进门，发现沈逾白正坐在阳台的藤椅里。胸前搁着一本书，眼睛却是闭着的，想来是看书看累了。
他的脸色依旧透着一点苍白，叶嘉西突然不忍心吵醒他。去沙发上取了一条薄毯，盖到他腿上，又轻轻地去抽他手中的书。
刚动了一下，沈逾白就睁开了眼睛。
头顶的灯光细细碎碎地落进他的眼里。
“回来了。”他起身，顺势揽住她的腰，让她坐到他的腿上。
那本书应声落到地上，但两人都没有去管它。
叶嘉西闻到他身上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又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捧着他的脸，说，“我有一个特别特别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沈逾白眉心动了一下，他知道叶嘉西要说什么，但没有打断她，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哥哥，”叶嘉西始终看着他的眼睛，“爸爸说，他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从叶家回来的路上，叶嘉西有想过沈逾白的反应。也许是惊讶，也许是惊喜，可能会不敢相信。
唯独没有想到沈逾白哭了，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虽然他及时抬手抹去，但叶嘉西还是看到了。
“哥哥。”她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沈逾白却将她揽进怀里，牢牢地抱住她，不再让她看到他的表情。
叶嘉西原先还挣扎来着，“干嘛啊，哭就哭呗，还躲着我，哭了又不丢人。”
“没哭，谁说我哭了。”沈逾白嘴比骨头还硬。
“哼，骗人。”
“没骗人，我好得很。”
叶嘉西突然觉得他有点幼稚，但乖乖的不再打扰他。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她很久很久，什么话都没有说。
叶嘉西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庆幸且满足。
放开她的时候，沈逾白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
他轻轻地捏着叶嘉西的指腹，问小孩似的问她：“今天在家里吃过蛋糕了吗？”
“吃过了，今天我过了一个非常非常开心的生日。”她说，“我还跟爸爸下棋了，他嫌我棋艺差。过几天你跟我一起去，把我输的赢回来。”
沈逾白看着她向上挑起的眉眼，又忍不住去亲吻她。重新在一起之后，他们好像比以前更热衷于对方的身体。
沈逾白挑选的这套房子，位置好，视野开阔，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夜景。江对岸灯光闪耀，犹如群星。
他们坐在窗前耳鬓厮磨了一阵。叶嘉西突然惊呼了一声，“哥哥，你怎么有白头发了？”
说着她开始巴拉他的头发，蹙着眉说，“还不止一根呢，什么时候长的？”
沈逾白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岔开话题，玩笑似的问她，“我老了，你会嫌弃我吗？”
叶嘉西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英俊，比以前更有味道的脸，心砰砰跳了两下，“怎么会呢，你就算老了也是全世界最帅的老头。”
沈逾白被她逗笑，又去亲她抹了蜜似的嘴唇。
叶嘉西被吻得意乱情迷，小手开始不规矩地在他身上游走。沈逾白及时截住了她，在她耳边似笑非笑地说，“先等等，今天还有事。”
叶嘉西看着他戏谑的眼神，在他背上轻拍了一掌，嗔怪道：“有事你不早说。”
沈逾白牵着她的手起身，“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沈逾白替叶嘉西穿上大衣，“去了就知道了。”
“还跟我玩保密呢。”叶嘉西以为沈逾白在餐厅订了什么生日大餐。
结果他驱车带她回了以前住的老房子。
钥匙插进锁孔，她生出一些近乡情怯的错觉，毕竟这里有他们很多很多的回忆。
叶嘉西听着门锁转动的声音，说，“我还以为你早就把这房子卖了呢？”
沈逾白推开门，里面干干净净，特别整洁，一点都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整个客厅还是原来的布局，就连桌布都还是她曾经挑选的那一块。
沈逾白很平常地回答她刚才的话，“怎么会呢，这是我们第一个家。”
第一个家。
叶嘉西因为他无意识的一句话红了眼眶。
沈逾白打开鞋柜，拿出她的拖鞋，那一双粉色的，有个可爱的卡通小熊的拖鞋。他蹲下身替她换鞋，和以前一样。
沈逾白的手机响了，工作电话，杨嘉杰打来的。他按下接通，对叶嘉西说，“你先休息一会，我接个电话。”说着往阳台的方向走。
叶嘉西一路往里走，揿亮了房间的灯，和她记忆中的样子重合起来。床头柜上还放着他们在江城的合影，用了一半的香薰是她喜欢的苦橙味。床头的墙壁上挂了一幅小小的画框，里面装着她的画。
被子整整齐齐的叠放着，是她精心挑选的天青色的真丝被套。颜色变得陈旧，却
非常干净。
他们曾经真的有很认真的在过日子。
她推开衣柜，里面有一些沈逾白的衣服，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应该是不久前洗过的，想来他也经常在这边住。
在衣柜的最里边，有一条白色的吊带睡裙。那一天走的时候，她收拾了她所有的衣物，只有这条睡裙当时晾在阳台上，被落下了。
她有一种十分荒谬的错觉，就好像这三年的分别从来不存在，只是一个漫长的梦而已，她也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家。
房间的隔壁是一个小书房，这里是整个屋子采光最好的地方。以前沈逾白总是坐在这里工作，他工作的时候很认真，戴细框眼睛，显得斯斯文文，好看极了，她总是会看着他出神。
他的书柜中放了很多书，她偶尔翻阅，基本看不懂。
他有时候会在阳光很好的周末午后读书给她听，他的声音清爽干净又温柔，所以她非常喜欢这个环节。
但是常常听不到十分钟，她就忍不住去亲吻他，对他上下其手。他一边回应她的吻，一边在书页上折一个角，下次就从这一页开始读，因此那本书上有很多被折过的印记。
叶嘉西伸手取下那本散文集，翻开，找到做了标记的那一页，果然是三年前，他给她读过的最后一段。
“嘉西。”
沈逾白讲完了电话，在外面喊她。
叶嘉西抹了抹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应了一声，“我在书房。”
沈逾白进门，看到叶嘉西手里还拿着那本散文集。他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书，说，“我再给你读一段？”
“嗯。”
沈逾白让叶嘉西坐到椅子上，他则靠坐在桌前，清了清嗓子，接着三年前读的那一段，继续往下读。
灯光下，他双手捧书，低垂着眉眼，温润如玉。
叶嘉西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终于，他把那一章完整地读完，重新做了个标记，阖上了书。他把书还给叶嘉西，说，“想听的话，把书带回去，回头再念给你听。”
书桌的右侧，有个白布遮住的东西。起先叶嘉西没注意，这会儿沈逾白走近了，她才看到。
“那是什么？”她话音刚落，沈逾白便伸手揭开了那块白布。
里面是她的画板，画板上的那一幅画是她当初没画完的半成品，纸张陈旧，颜色也失了真，但是他都没舍得扔掉它。仿佛还在等着画的主人回来给它一个圆满的结局。
叶嘉西的鼻腔酸涩异常，她一把抱住了沈逾白，额头抵在他的肩上，闷闷地责怪他，“你不是说，会忘记我吗？留着这些做什么？”
沈逾白温热的气息在她的头顶落下，“前几天还怪我不理你，真把你忘记了，不得把我大卸八块。”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丝，“以前我说，等我有钱了，我们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房子装修好了，搬家的时候，我发现这里有好多东西都是你置办的。我不知道你还需不需要，得留着你回来再收拾。别回头扔错了，你来找我算账。”
叶嘉西一边流眼泪，一边反驳他的说辞，“我才没有那么不讲道理。”
沈逾白替她擦眼泪，“别哭，哭多了眼睛疼。”
叶嘉西吸了吸鼻子，“眼睛疼也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