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扔了手机,向她招了招手。
“怎么了?”叶嘉西走到床边,担心地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很难受吗。”
沈逾白拉着她的手,顺势把她揽到了怀里,抱着她,把下巴贴在她的颈项里,感受她身上好闻的气息,“抱一下,抱一下就不难受了。”
他极少有这样脆弱的时候,叶嘉西心软得一塌糊涂。
会议结束之后,同事们陆续离开了。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小唐,杨嘉杰和老关三人。
小唐眉间紧蹙,开始发散思维,“不行,我哥肯定是被叶小姐挟持了,我得去瞧瞧。”
得出结论后,他从椅子上,蹭得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迈步呢,就被杨嘉杰和老关一人一边,按着肩膀压了下去。
“小唐。”杨嘉杰耳提面命,“你饶了老白吧,他这几年太辛苦了,让他休息几天。”
“可是……”
小唐蹙着眉,还想反驳,被另一边的老关打断,“别可是,你要知道,现在公司没有老白垮不了,但老白没有叶小姐可不行。”
小唐彻底安静下来,虽然他无法理解爱情,但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对于沈逾白来说,好像没有任何事情比叶小姐重要。
他暗自做了一个决定,从此以后,他都要守护小白哥和叶小姐的爱情,为了不影响他们的研发工作。
那天晚上,沈逾白终于彻底退烧。
他爱干净,受不了退烧后的一身汗,即刻便去冲了个澡。
叶嘉西经过浴室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没了淋浴的动静。
她推开门,看到沈逾白正对着镜子刮胡子,他穿着藏青色的睡袍,脸上带着尚未散去的病容,短短两天,竟清瘦了不少。
他的下巴上有一层泡沫,转身看她,眼里盛着温柔的笑意,问她,“刮胡子有什么好看的?”
叶嘉西索性迈步进去,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镜子中的他,坏笑着说:“哥哥做什么都好看。”
说着她拿过沈逾白手中的刮胡刀,挽着他的胳膊将他推到身后的椅子里。她站在他身前,微微弯腰,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来,我来帮你刮。”
沈逾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会吗?”
“我试试。”
怕掌握不好力度伤到他,叶嘉西的动作放的很缓很轻。
沈逾白绝对是个合格的小白鼠,仿佛对她放心极了,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心无旁骛地盯着她看。
叶嘉西手上的动作没停,睫毛微颤,脸上却不自觉染上了一层红晕,因为他灼热的视线。
“干嘛盯着我看。”
沈逾白不说话,依旧盯着她看,那明目张胆的,赤裸裸的眼神彰显了一切。
叶嘉西放下剃须刀,用洗脸巾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泡沫。
干净清爽的一张脸,眉眼都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叶嘉西双手捧起他的脸,很认真地端详,恳切地评价道,“嗯,真好看。”
她眼波流转,饱满的唇瓣一张一合,好闻的气息吐在他的鼻尖。
沈逾白突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脖颈里,将她往前一带,吻了上去。
他熟练地撬开她的唇舌,带着一股清凉的须后水的味道。
叶嘉西被吻得晕晕乎乎,不自觉坐到了他的腿上,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感受到一股灼热,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沈逾白拦腰抱起,往房间里走。
她双腿圈住他,一边回应他的吻,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你病还没好,做剧烈运动不太好吧。”
沈逾白将她放到床上,双手撑在两侧,俯视着她,促狭地看她,“那我不动,劳烦妹妹来动一动。”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叶嘉西咬着唇调侃他,“沈逾白,你什么时候脸皮变得这么厚,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沈逾白单手捏着她的脸,恨恨得说,“三年了,叶嘉西,我脸皮再不厚一点儿,你现在还在跟我玩躲猫猫呢。”
叶嘉西主动搂住他的脖颈,将他推到身下,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我动就我动。”
那清浅的带着香气的呼吸喷在他的耳边,沈逾白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聚集到一起,他好像又发烧了。
叶嘉西力气小,动作慢条斯理的,这里摸一下,那里点一下,就像小小的蚂蚁攀爬啃噬。偏偏她还要睁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问他,“这样舒服吗?”
“是这里吗?”
“我做的对吗?”
“哥哥,你满意吗?”
沈逾白快被她折磨疯了,最终反客为主。他的眼里似有燃起的火苗,看着她说,“适当的运动有利于身体康复。”
他有没有康复叶嘉西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快散架了。不明白一个大病初愈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充沛的精力。
第二天是叶嘉西的生日,凌晨她在沈逾白的怀里醒来,发现他也醒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她。
她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睡不着吗?”
他搂着他的胳膊又紧了紧,“这两天睡够了。”
其实他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叶嘉西不见了。这几年,他总是做这样的梦,可是只有这一次,噩梦中醒来的时候,她在身边。
他一时有些恍然,分不清是梦是醒。
他说,“生日快乐,嘉西。”
他说生日快乐,叶嘉西又想起了一年前那个下雪的夜晚。
她看着他的眼睛问他,“去年,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月色透过窗户,洒在床头,沈逾白的眼睛有星星闪烁,他说,“嗯,突然很想你,特别特别想你。”
那时候他觉得,必须要见她一面,否则他什么事情也干不了。所以推了所有安排好的行程,飞去了她的城市。
叶嘉西捧起他的脸,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一下,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早上,天光大亮,叶嘉西才睁开眼睛,她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沈逾白还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她不放心地探了探他的额头,一切正常。
又将手伸到被窝里,从他睡袍缝隙里探进去,刚一触到,就被沈逾白握住了,他含着笑意问她,“往哪儿摸呢?”
她欲盖弥彰地解释:“我只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发烧。”
沈逾白把被子掀开了一点,彻底躺平,一副任人宰割的架势,“那你好好看看。”
“才不要。”叶嘉西本来就是跟他开玩笑的,一看时间都快十点了,推开他的胳膊起身,正色道:“我今天得回一趟家。”又问他,“你今天有安排吗?病还没好透,就别出门了吧,等我回家?”
沈逾白没细问,只说,“我也得去公司一趟,有点事必须要处理。但我会早点回家,等你。”
叶嘉西一边穿衣服一边威胁他,“如果我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你的话……”
“嗯,怎么样?”
“要你好看。”
沈逾白握着她的手低笑道,“嗯,我很期待。”
第82章
叶嘉西回到叶宅, 毛毛迫不及待地从地上跳起来抱她,李姐烧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还准备了生日蛋糕。
老叶没去公司, 特地留在家里给她庆祝生日。
叶嘉西很耐心地给老叶煮了一壶茶。白色的热气混在干净的阳光中,茶香四溢。
两人坐在落地玻璃窗前,一边喝茶一边下棋。
叶嘉西会下棋, 但是个半吊子,一局琪撑不过十分钟就得阵亡。
老叶毫不留情地点评她:“跟你下棋真没意思。”
“那跟谁下棋有意思呢?”
这句话是无心之语, 但话音落地,她想起很多年前,沈逾白经常在这里陪老叶下棋。
吃完饭,李姐拿出了插着蜡烛的蛋糕, 将蜡烛点亮,火苗一跃一跃地跳着。
老叶慈爱地看着她说:“许愿吧, 嘉西。”
叶嘉西看着那闪烁的小火苗发了一会儿呆,不知为何,眼睛突然就有点儿湿润。
她没有闭上眼睛许愿,也没有吹蜡烛。她在叶绍林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一只手覆在他的小臂上。乖乖地叫了一声“爸爸”。
跟小时候有事求他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 她的眼里多了几分无奈的惆怅。
她说,“爸爸,我能不能用我以后所有的生日愿望跟您换一个请求。”
她的眼神恳切,仿佛怕他拒绝, 那样无措地盯着他。
叶绍林只觉一阵心痛,这几年他也曾反思自己的决定,有过不解, 有过怀疑。他做过那么多重要的决策,每一次都是落子无悔,可是此刻,第一次,他为曾经的决定感到后悔。
他在叶嘉西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问她,“当真那么喜欢沈逾白吗?”
叶嘉西的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她怕听到拒绝的回答,她问他,“可以吗,爸爸,可以吗?”
烛光映照着她的脸,她明亮又虔诚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