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叫陈安妮的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了沈逾白,朝叶嘉西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好奇地问她,“嘉西,刚才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先生是你男朋友吗?”
她这话一问出口,周围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她,三分八卦,七分探究。
叶嘉西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沈逾白,似有感应,他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短短几秒的视线相触,叶嘉西想这么远,他应该听不到他们说的话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朋友”三个字,她觉得脸上有点烫,竟然不自在起来。
“不,”叶嘉西否认道,“是普通朋友。”
陈安妮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却更有兴致了,“他是哪家的,叫什么名?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
站在她旁边的女生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起哄道,“怎么着,你有兴趣?让嘉西介绍一下呗,多大点事。”
似乎被朋友说得心动起来,跃跃欲试,眼里都闪起晶晶亮的光,她又朝叶嘉西挑了挑眉。
叶嘉西用余光瞄了沈逾白一眼,心想这人跟个闷葫芦似的,怎么这么受欢迎。
叶嘉西叹了口气,有些可惜的样子,“那可真是不凑巧,据我所知,他有在交往的女朋友。”
叶嘉西这样说的时候,有点儿心虚。但是她想沈逾白肯定不爱应酬这些事,她帮他推掉了这些麻烦事,他该感谢她才对,这也算是善意的谎言了吧。
她一边做着心理建设,一边把目光投向了沈逾白。
他像有感应似的,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在与别人聊天的时候,抽空看了她一眼。
叶嘉西刚扯完谎,还是与他有关的谎,心里到底不自在,像被抓包一般,匆忙地收回了视线。
周围有朋友惋惜,“那可真是可惜了。”
陈安妮却满不在意,“可惜什么,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个男人,我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几人又在一块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叶嘉西看到沈逾白的社交似乎已经结束了,此刻拿着一杯香槟,独自站在原来的地方。
真奇怪,他穿着正装,与这里的男士并无什么不同,可却仿佛与这里的热闹格格不入。
叶嘉西打算去找沈逾白,她打算把刚刚撒的那个小谎告诉他,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她走向沈逾白的时候,发现沈逾白也正看着她的方向,也许明白了她的意图,也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他们穿梭于人群之中,目光却始终聚焦在对方的身上,眼看着就要碰面,
中途却杀出来一个程咬金,挡住了她的视线。眼前这个程咬金姓徐,正是老叶最中意的联姻人选,徐航。
其实老叶有一点说的不差,那就是徐航这人长得人模人样的,白白净净,带一点儿少年气,跟刚出校门似的。他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叶嘉西,你也来了。”
叶嘉西被迫止住了脚步,她双手握着小包,礼貌地回应,“你好,徐航”
头顶的灯光平等地笼罩在每个人身上,叶嘉西却仿佛被打了一层滤镜似的,整个人白得发光。在长裙的包裹下,纤细又高挑。
叶嘉西表情淡淡,徐航顺势起了另一个话题,“那天谢谢你,你的画外婆很喜欢。”
叶嘉西同样得体地回答他,“不用客气,老人家喜欢就好。”
话题终止,叶嘉西本想借此机会脱身,但是却发现不远处,沈逾白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个女人。
女人穿墨绿色的包臀长裙,头发烫波浪大卷,虽然妆容精致,但细看下应该没比周太太年轻几岁。
叶嘉西就不明白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老少通吃。
她突然就不想去找沈逾白了,现在过去多少有点儿没眼力见了,挡了他的桃花运就不好了。
叶嘉西站着不动,徐航以为她是愿意跟他聊天的,他搜肠刮肚地找了个自觉合适的话题。
“我姑姑也爱画画,她收藏了很多名家作品,过几天城北有个画展,她会展出其中一些画作。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
叶嘉西有些心不在焉,但她还是捕捉到了徐航话语中的一些关键词。便随口问道,“你姑姑是……”
徐航垂眸笑了笑:“是今天晚宴的主人,徐太太,抱歉,我以为你知道。”
“对了,你俩一个姓,”叶嘉西恍然大悟,难怪他也会出席这个宴会,原来是嫡亲的大侄子。
宾客到的差不多了,徐太太安排大家落座。
座位是提前安排好的,沈逾白坐的是原先安排给叶绍林的座位,就在叶嘉西左边,而徐航的座位竟然就在叶嘉西的另一边。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
叶嘉西和徐航落座地时候,沈逾白还在和那位姐姐聊天呢,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姐姐边说边笑,很高兴的样子。
叶嘉西收回目光,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徐航关切地问她,“怎么,累了吗?”
叶嘉西一手托腮,心不在焉地回应,“是有一点儿。”
沈逾白终于与那位女士告别,他落座的时候,叶嘉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你还挺受欢迎。”
这话多少有点阴阳怪气,说的人没感觉,但听的人却发现了。
沈逾白本来应该向她解释一句,那位与他聊天的女士其实是公司的客户,他跟她聊了那么久其实只是在维护兴源的生意罢了。
但是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她另一边的徐航,将出口的话,突然就换了一句,“比不上大小姐受欢迎。”
第16章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叶嘉西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
真不敢相信,这是最讲分寸的沈逾白说出来的话。
沈逾白那淡漠的眼神中带了一点戏谑,那样看着她。
此刻叶嘉西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误判了他,他才不是什么正经老实人,搞不好是扮猪吃老虎。
叶嘉西带着一点笑意打量他,她试图找到一点他反常的原因:“你喝酒了?”
沈逾白大方承认,“喝了一点。”
“喝醉了?”
“不至于。”他眼神清明,真不是喝醉酒的样子。
叶嘉西还想戏谑他几句,但被另一边的徐航打断了。
徐航微微往后,越过叶嘉西跟沈逾白打招呼,“沈工,那晚的发布会真的很精彩。”
“过奖了,徐总。”
沈逾白也侧身往后,两人就这样越过叶嘉西,在她的身后握了握手。
叶嘉西轻抿了抿唇,低声问沈逾白,“你认识徐航?”
沈逾白解释,“兴源跟他们家有合作。”
“你跟他很熟?”
“一般。”沈逾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盛着白色液体,不知是酒还是水。他看着她继续说,“如果你想进一步了解他的话,我帮不了你,你爸爸比我更了解他。”
这话是用很平缓的语气说出来的,似乎很客观,不掺杂私人情感,但却让叶嘉西听出一点儿不耐烦的意思。
她的心情莫名地好起来,她拿着自己手中盛着果酒的杯子与他碰了碰杯,继续小声地说,“我不想了解他,我了解他做什么呢?”
她看着他,用含着笑意的眼睛盯着他,盯着他无处躲藏。他垂眸,突然岔开话题:“少喝点酒。”
他越是这样说,叶嘉西越来劲儿,当着他的面,举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放心,我酒量好得很。”
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她的嘴唇也亮晶晶。
这场晚宴其实是徐太太为她十八岁的女儿周小姐准备的成人宴,女孩明媚灿烂,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感谢宾客的莅临。
晚宴的最后,周小姐邀请大家一起跳舞,曲子是周小姐选的,年轻又欢快。
周小姐的开场舞结束后,大家开始邀请舞伴,徐航也绅士地朝叶嘉西伸出了手。
这么多人的场合,叶嘉西不好拒绝,跟着徐航的脚步走入了起舞的人群中。
徐航带着她转了一个圈,她看到墨绿色裙子的女人站在沈逾白旁边,大概是在邀请他一起跳舞。
但仅仅是一瞬,叶嘉西又转了回去,背对着沈逾白,什么也看不到。
再一次转回去的时候,沈逾白已经不在那个角落里了。叶嘉西以为他和女人跳舞去了。但是在周围搜索了一圈,似乎并没有一个身影是他。
徐航注意到了她的不专心,问她,“你在找什么?”
叶嘉西说,“我有点累了,想去趟洗手间。”
徐航松开了她的手。
叶嘉西是在去洗手间的走廊里看到沈逾白的。走廊开了一扇小窗,沈逾白就站在窗边,微微靠着墙,身形落拓。也许走廊太过空旷,也许是灯光太过明亮,他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叶嘉西的高跟鞋哒哒哒,沈逾白老远就听到了,转身看向她。
叶嘉西的黑色礼服上绣了很多小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就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每次出场的时候都闪着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