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西并不当回事,“小小意外,不碍事的。”
李姐嗔怪道,“我看你还挺高兴,这么大的事也不放在心上。”
叶嘉西好心情地抱了抱她,“李姐,我亲爱的李姐,我下次会注意的,放心吧。”
叶嘉西一边哼着歌,一边脚步轻快地上楼,李姐看着她的背影,真怀疑她是把脑袋撞坏了。
叶嘉西把包往沙发上一甩,躺倒在床上,她平复了一下心绪,像是有感应似的,她推开露台的门出去,果真发现沈逾白的车还停在楼下。
院子里很黑,她看不到车里的沈逾白,但她知道他一定正抬头仰望她。
今天很长,很美好,美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甚至让人不敢闭上眼睛,怕睁开眼就发现其实这只是一个梦罢了。
叶嘉西站在露台上,清风拂面,却抚不平少女的心事。
叶嘉西拿出手机给沈逾白发信息。
她叮嘱他,“先不要告诉爸爸。”
她才刚刚享受到爱情带来的快乐,谁也不能来阻止她,至少现在不行。
她没有立刻收到沈逾白的答复,于是她又补了一句。
“哥哥,今朝有酒今朝醉,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下地狱的。”
沈逾白看到她这句话,忍不住笑出来。明明刚刚还觉得很沉重,可是现在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叶嘉西开心,怎么样都可以。
片刻后,叶嘉西收到了一个“好”。
叶嘉西又一次睡不着觉,心脏跳得很快,有一种隐秘地兴奋,急需要和人分享。
她躺在床上给钟思琪发消息,“我恋爱了。”
钟思琪秒回,“和沈逾白?”
叶嘉西惊讶,“你怎么猜到的?”
钟思琪发了个“呵呵”的表情包,“这可真难猜。”
叶嘉西发了个“嘿嘿”的表情包。
钟思琪问她,“开心吗?”
叶嘉西含蓄地回,“还行吧。”
下一秒钟思琪的消息又来了,“亲了吗?”
叶嘉西回想起刚刚的场景,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刚平复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起来。
她控诉钟思琪,“能不能问点有营养的。”
钟思琪反问她,“谁谈恋爱是有营养的?”
叶嘉西:……
第34章
第二天上午, 叶嘉西接到沈逾白的电话,问她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叶嘉西爽快地回应他,“只要你有空我就有空, 全世界最忙的人不是哥哥吗?”
沈逾白低低地笑。
叶嘉西能想象到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拿着手机,眉眼舒展的样子。
沈逾白:“那下班后我来接你。”
叶嘉西问他, “你知道我工作室的位置吗?”
“我知道。”
虽然沈逾白并没有去过她的工作室,但真正关心一个人就会知道她的一切。
挂断电话之后, 沈逾白发了几家餐厅给她,让她挑一家。都是叶嘉西平时爱去的店,叶嘉西从中挑了一家日料。
回好消息以后,叶嘉西就开始画画, 很奇怪,搁置许久的这幅画, 她突然有了一些灵感。
下班时间,小雨和顾遥约她一起走,叶嘉西把画笔拽在手里,让她们先走, 她毫不避讳地说:“我等人呢。”
小雨随口问道,“等谁, 思思吗?”
“不,是男朋友。”叶嘉西眉飞色舞。
小雨以为她在跟她开玩笑,也没往心里去。
顾遥眼睛一亮,挑了挑眉, “我就知道你俩有戏,这下不玩口是心非了的游戏了?”
叶嘉西心情好,把顾遥的调侃照单全收, “是是是,你料事如神。”
小雨一脸茫然,“真有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谈的?”
顾遥捏了捏小雨胶原蛋白满满的脸,“咱俩先撤,我慢慢跟你说,别打扰人家二人世界。”
小雨还有很多疑惑,可是顾遥已经把她推出了工作室的大门。
顾遥和小雨走后,叶嘉西收到了沈逾白的信息,说他正在开会,晚一点过来接她。
叶嘉西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正好她的画也没有画完。
会议上出现了分歧,两位工程师吵得不可开交,本来预计一个小时就能结束的会议生生被拉长到了两个多小时。最后
是因为大家饥肠辘辘才勉强结束。
绛蓝色夜幕渐渐将晚霞遮盖,灯光点缀城市。
沈逾白解开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外套挂在手臂上,跟同事一起坐电梯下楼。
到了地下车库,电梯里的人四散开去,只有陈俊宇跟在他旁边。
陈俊宇抬手看了看手表,叹了口气,“太晚了,不想回家做饭了,要不我们找家大排档。”
沈逾白的脚步未停,拒绝道:“今天不行,我约人了。”
“约了谁?”陈俊宇跟她关系好,很自然地就问出了口。
沈逾白看了他一眼,还来不及回答,陈俊宇就从他的神色里面分析出一点什么,他猜测,“难道是女朋友。”
“嗯。”沈逾白本就没打算隐瞒这件事情,他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沈逾白言简意赅。
沈逾白虽然外貌清隽,也有才华,但他一心投在工作上,且生人勿进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恋爱绝缘体。
陈俊宇一度觉得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有女朋友了,但沈逾白一定会陪他单身到最后。
此刻的他大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他质问沈逾白,“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单身的吗,你怎么能抛弃我。”
沈逾白急着要去见叶嘉西,没空理会戏精的表演,他轻轻拍拍陈俊宇的胸口,“谁跟你约好了,自己去大排档吧,多吃点,我请你。”
陈俊宇苦大仇深地看着沈逾白离开,一想到以后没有人陪他加班,陪他吃宵夜就觉得很失落。
下班高峰期,路上还堵了会儿车,沈逾白到达工作室的时候,弯弯月亮高悬头顶。
整幢房子只有二楼一个窗户亮着灯,大门没有锁,沈逾白推门进去,门口挂着的一串铃铛细细碎碎地响起来。
他摸到墙边的开关,木制横梁上垂落的几盏玻璃吊灯亮起,周围的一切在他眼前显露真迹。
墙面像未完成的画布,粗粝的硅藻泥肌理间浮着薄雾般的灰调。一张中古柚木书桌挨着置物架,沙发是暗红色的天鹅绒,墙角斜倚着未装裱的油画。
沈逾白对装修没什么心得,只觉得眼前的空间充满了艺术氛围,色彩搭配仿佛一幅中世纪的油画。
他踩着木制楼梯来到二楼,走廊尽头就是亮着灯的房间。
门开着,叶嘉西背对着门坐在一张巨大的画板前,她穿了一件无袖的白色裙子,头发松松地编成一个麻花辫,发尾的地方还夹了一朵矢车菊。
她对面的窗半开着,夏夜的风将窗帘吹得鼓起又落下。
叶嘉西用手中的笔细细地在画板上勾勒,风也不能打扰到她。
沈逾白本来想敲门,但抬起的手最终还是落下了,他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
不知过了多久,叶嘉西放下了笔,仿佛终于察觉到什么,她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逾白。
他穿藏蓝色细条纹的衬衫,袖子被卷到小臂,肤色很白,整个人显得更加清隽又斯文。
叶嘉西露出愉悦的笑容,“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
沈逾白几步走向她,“看你画得太投入了,不敢打扰你。”
叶嘉西很自然地挽起他的手臂,“画画就是这样,没感觉的时候呢,怎么都投入不了,有感觉的时候又停不下来。”
沈逾白在叶嘉西身上闻到一股松节油和亚麻籽油混合的味道,他不排斥,甚至觉得挺好闻。
叶嘉西给她讲她画的这副画,“这幅星空其实是我上次我在你老家得到的灵感,那会儿特别冷,但是空气很好,晚上的天空比白天好看,辽阔,壮丽,又好像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叶嘉西讲这些的时候,眼里充满了光彩,表情生动又可爱。沈逾白很喜欢听她讲这些,他一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描述的一切都很美好,她的“星空”也美极了,但这些都没有她动人。
叶嘉西感觉到了沈逾白的失神,她停了下来,问他,“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沈逾白耐心又温柔地笑,“不,我觉得很有意思。”
叶嘉西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那我下次再讲给你听,先去吃饭吧。”
“走吧。”沈逾白握住她的手。
叶嘉西怔了一下,她看了他一眼。
沈逾白问她,“怎么了?”
叶嘉西摇了摇头,但她知道其实自己可能在分泌一种可以让人快乐的激素。爱情让人不清醒,但爱情也让人快乐。
叶嘉西坐到副驾驶上,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刚坐好,眼前就多了一捧鲜花。是小苍兰搭配剑兰,纯洁的白,葱郁的绿,旁边还配了一朵小小的紫色鸢尾,特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