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以为沈逾白这个工科男会在恋爱上面显得笨拙,可是他一上来就给了她一个惊喜。
沈逾白问她,“喜欢吗?”
叶嘉西捧着花点了点头,却又好奇地打量他,“哥哥以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沈逾白一边答她的话一边启动了车子。
“可是你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沈逾白放慢了车速,“你是说花吗?”他玩笑似地说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叶嘉西被沈逾白的比喻逗笑了,又问他,“你说谁是猪呢?”
“我,”沈逾白大大方方地承认,“我是猪。”
餐厅里人很多,好在沈逾白是提前订好的包间,并不需要等待。
两人在榻榻米上对面而坐,暖黄的灯光在头顶晕出光圈。矮几上的切子杯里盛着梅子酒,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墙隅陶罐里斜插着一支当季的山茶花,花瓣边缘微微蜷曲着,仿佛与墙上的油画融为一体。
平常叶嘉西晚餐吃得不多,但今天胃口很好,可能是因为画了一天画,特别消耗体力,也可能是因为跟沈逾白聊天心情很好。
她问了沈逾白很多问题,因为很想要了解他,想要知道她缺席的岁月里,他是怎么样生活的。
牛小排在烤盘上滋滋作响,叶嘉西托着腮看他,“哥哥以前也会为学习感到困惑吗?”
沈逾白带着手套给叶嘉西剥虾,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小臂的肌肉线条很流畅。他还抽空回答叶嘉西的话,“当然,我又不是什么天才。”
“可是在我看来你就是天才啊,”叶嘉西分辩,“那么难的题目都信手拈来,以前你每次给我解题的时候我都会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脑袋,真的是人的脑袋吗?”
沈逾白被她夸张的说辞逗笑,学她的表述,“只是擅长和专研的领域不同罢了,可在我看来你也是天才啊,怎么会有人画出这么细腻,这么有趣这么美好的画。”
叶嘉西有被他恭维到,因为他的眼神看起来好真诚,一点都不像在哄她高兴。
梅子酒的颜色宛如琥珀,酸甜交织的味道在舌尖弥漫。
“那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收到过女孩子的情书呢?”叶嘉西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沈逾白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让叶嘉西看出端倪来。
她了然地“哦”了一声,“你别否认,你肯定收到过。”
叶嘉西好奇,“那你是怎么处理的呢?”
“不处理,”沈逾白用湿巾擦了擦手,回答她这些年代久远的问题,“不回应她自然就会明白。”
确实是非常“沈逾白”的处理方式。
“这样快刀斩乱麻,”叶嘉西坏坏地看着他,“难道哥哥就没有动心过?”
沈逾白认真地答:“以前一心都在学习上,忙都忙不过来,怎么有时间动心。”
“那哥哥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叶嘉西期待地看着他。
沈逾白看着她,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好像她问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似的。他只是看着她 ,目光深邃,似有光波流转。
他什么也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本来是想逗逗他,却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脸上热得要烧起来。她怕被他看出端倪,收了目光,欲盖弥彰地去取梅子酒。
“干嘛这么看我?”
叶嘉西的手堪堪碰到酒壶,沈逾白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替她拿起酒壶,他说,“我来。”
他微微起身替她倒酒,两人默契地碰了碰杯,发出叮当一声脆响,回声还没散去,沈逾白的声音又重新响起,“因为你好看。”
叶嘉西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她上一个问题。
叶嘉西心里美滋滋,但嘴上却说,“沈逾白,你变了。”
“嗯?”
“变得专拣好听的话来讲。”
沈逾白却还是很耐心地解释,“不是好听的话,是实话。”
门外传来断续的音律,混着晚香玉的潮湿气息。暖黄的灯光将他侧脸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模糊。
叶嘉西觉得一定没有人的情话说的比沈逾白更直白又真诚。
是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沈逾白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有回避,接起了电话。
是工作电话,他简单地回答了两句,字里行间都带着恭敬。叶嘉西沉默地听着,无意识地小口小口抿着酒。
虽然手机没有外放,但她依旧灵敏地听出来电话那头是老叶的声音,因为太过熟悉。
沈逾白挂断了电话,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说。
两人默契地避开了某个话题,但是叶嘉西却沉默了很多。她小口小口地咀嚼着食物,羽毛状的蓝色掐丝珐琅耳环细细地晃动。
“嘉西。”
叶嘉西抬眸。
沈逾白:“我下个月应该会有几天空闲的时间,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叶嘉西的眼睛又重新亮起来,就像星星坠落的湖面。
叶嘉西熬夜画画,第二天在家里睡到中午,吃过午饭后,接到老叶的电话,问她休息好了没有,有没有空替她送份文件。
叶嘉西闲来无事,心情也不错,就爽快地应下了。
文件在老叶的书房里,她打开抽屉,看到了老叶说的棕色牛皮纸的文件袋。
她拿手机给文件袋拍了张照片,发给老叶确认了一下。
叶嘉西驱车来到兴源集团,大楼如巨人般伫立在天空下。没想到前台的工作人员还记得她,她礼貌询问,“您来找沈总监的,我帮您打电话?”
“不,”叶嘉西抬手制止她,“不用麻烦,谢谢。”
叶嘉西拿出手机给老叶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
两分钟后,电梯里出来一位职业装打扮的,妆容精致的小姐姐。
小姐姐得体地跟她打招呼,“您好,叶小姐,我是叶董的秘书,苏婉。”
苏婉看起来很干练,叶嘉西点头跟她问好:“你好。”
苏婉带她上了叶绍林专用的电梯,直达四十三楼的办公区。叶邵林的办公室外面,是秘书的办公室。叶董有好几个秘书,他们都在各自忙碌着,但还是在叶嘉西出现的时候起身跟她打招呼。
叶嘉西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在苏婉的指引下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叶嘉西小的时候,也曾来过叶绍林的办公室,不过那会儿的兴源还远远没有现在的规模,办公楼也放在郊区。
短短几年间,公司发展迅速,总部被搬到了CBD的中心,而叶绍林的办公室也早已不再是叶嘉西记忆中的样子了。
“哇,”叶嘉西一进门就忍不住感叹,“老叶,你的办公室好气派。”
苏婉嘴角带着笑意,礼貌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叶绍林才起身走到叶嘉西旁边,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取笑她,“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半真半假地说,“你要是喜欢的话,爸爸可以让给你。”
“让给我?”叶嘉西站在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俯瞰着远处的大厦与车流如织的地面,生处一种高处不胜寒的错觉。
她不稀罕地说,“我才不要你的办公室呢,我的画室可比这里自在多了。”
叶绍林无奈地叹口气,他闲话家常般地问她,“那爸爸那么大的家业应该给谁呢?”
叶嘉西知道叶绍林的遗憾,可是她不能因为他的遗憾牺牲掉自己的人生,而且她从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担起如此重的责任。
她也很认真地回答叶绍林,“我觉得您应该把公司交给能让它蒸蒸日上的人,把它交给能让您的员工更幸福的人。”
多么稚气的想法,他的女儿就像是温室里的花,她被保护得太好了,没有经受过风吹雨打,也不知道这世上的人心险恶,连她的画都充满生机。
叶嘉西补充:“而且您这么年轻,离退休还远着呢,干嘛要去想这么遥远的事情呢。”
叶绍林慈爱地看着她,“爸爸尽量长命百岁。”
叶嘉西完成她的任务,跟叶绍林道了别便出门了,她一出门,苏婉就起身来送她,一直把她送到了电梯口,帮她按了电梯,似乎还打算把她送到楼下。
“苏婉姐,留步吧,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苏婉轻轻点头,“那您慢走。”
电梯门即将合上,叶嘉西临时起意,紧急按下了开门键,苏婉依旧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
叶嘉西一脸公事公办地问道,“苏婉姐,沈逾白的办公室在哪?”
第35章
苏婉十分尽责地说:“我带您去。”
叶嘉西婉拒:“不用麻烦, 你告诉就行,我自己去。”
沈逾白的办公室在二十八楼。叶嘉西根据苏婉的指引找到了研发部,穿过公共办公区的时候, 她特地戴上了帽子,将帽檐往下压,遮住了小半张脸。
她又穿着衬衫长裙, 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工作人员,几乎没人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