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这点子事还查不明白,还得等个几日。
公孙仪眉目冷淡,才被徐乐蓉“哄”好的心情再次往下跌了跌。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声音更冷,“拿出她回京当日,骂公孙景阳的势头来。”
没再理会无关紧要之人,公孙仪径自牵了徐乐蓉回了坤宁宫。
“怎么样?唯唯,冷不冷?”
徐乐蓉摇摇头。
二人穿的都是宽袖,便是牵了手,也有衣袖遮挡。何况,陛下手掌可十分温暖,比袖炉还好用。
【陛下不是让我哄你么?】她“问”,想起早前的事来。
她以为他们去御花园散步时,公孙仪会和她说些什么,不想他只和她说了些寻常的话。都不必她做什么,回去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可碰上那宫女慧霞,他心情又开始低落起来。
公孙仪闻言,面上的不悦彻底散去。
他坐到软榻上,将姑娘抱到自己腿上,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嗯,唯唯可要好好哄哄我。”他答道。
【没个正经。】若是别的时候,徐乐蓉定要如此在心里说他。
可她才见公孙仪方才强忍怒气的模样,正心疼着他,便只回头给他一个浅浅的笑。
“唯唯这样心疼我的?”公孙仪声音已经听不出滞涩,脸上也恢复了平日里的不着调模样。
“那待会儿梁太医过来给我们把完脉,你可要……”他贴着她的耳朵,将余下的话说完。
徐乐蓉双耳滚烫,尤其被公孙仪吹过一口气的右耳,更是酥酥麻麻的,这股痒意一路滑到了心底。
她没有回答,可亦没有嗔他、觉得他在得寸进尺,只顺从地偏了偏身子,将头抵在公孙仪肩膀上。
这便是默认了。
公孙仪低笑,捏捏她红红的耳垂,又在她额上亲了亲:“唯唯,你也太好说话了些。”
“不要太心疼男人。”他觉得得趁机教会这姑娘什么叫“好心没好报”,“你这样心疼我,待会儿我可不会过分怜惜你,嗯?知道么?”
“男人呀!就惯会得寸进尺。”公孙仪和她对视,让她看清自己眼中的火热,“唯唯,你都在我这里吃过多少次亏了,竟还不长记性。”
他轻轻在她额上敲了个脑瓜崩,力度轻得,徐乐蓉只觉像是在抚摸她。
她眨了眨眼,没忍住,凑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她的陛下呀!
徐乐蓉心里发软:【陛下怎么反过来哄我了呢?】她“问”他。
不过,此“哄”非彼“哄”。
懒懒散散靠坐在软榻上的公孙仪假装没听懂这里头的意思。
不多时,窗外响起裴叙的声音:“陛下,梁太医过来请脉了。”
徐乐蓉捂着才被吮得红润润的唇,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公孙仪腿上挪了下来,捡起放在一旁矮柜顶上的小镜子,照了照。
末了,她放下小镜子,又拿帕子遮了唇,眸中的春意还未散,里头又添了几分羞意。
哎呀,怎么又被陛下诱惑了?明知梁太医这个时辰要来坤宁宫,竟还陪着他胡闹。
公孙仪将她一气呵成的动作看在眼中,闷笑:“唯唯,你动作还挺敏捷。”愈发像只小兔子了。
徐乐蓉正给自己整理着有些散乱的裙摆,闻言头都没抬,只再次捡起小镜子,又照了照。
陛下脸皮子厚,她可比不上。
自进宫来,丢脸的事一出接着一出,可她还是没能养出和他一样厚的皮子来。
“没事,”公孙仪收了笑,宽慰她,“老头子不敢看的。”
便是把脉看出什么来,也不会乱说——当然,这句话他可不会说出口,免得某人愈发羞赧。
梁太医果真没多看,也没多说什么。
只在把脉之时,比往日多用了些许时间。
把完脉,他给徐乐蓉换了一道药方和膳食方子。
“陛下,这道膳食方子做出来的药膳,您也须得和娘娘一起吃。”梁太医面对公孙仪,难得不像往日那样战战兢兢,而是多了几分强硬。
大夫嘛,面对病人,就该是这样的态度。
“药膳的味道可能不会太好,但臣保证,也不会很难吃。”
嗯,
强硬过后,语气该软就得软,这是梁太医的为官之道。咳咳,他绝不肯承认是面前的帝王身上威仪过重、看过来的眼神过分寒凉的缘故。
便是中了烈毒,也没正经用过几回药、遑论药膳的公孙仪:“……”
“理由。”他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问。
便是他不会医术,可也看过徐乐蓉的脉案和药方,一点常识还是懂的。
这老头子太医方才开的药膳方子,皆是温补之物。让他一起吃药膳,不是在告诉他,他公孙仪身子竟亏虚至此么?
男人么,可经不得这样的挑衅。
赤阳果在他体内,既不能替他解毒,又不能给他添什么益处。唯一的用处,便是作为给徐乐蓉温补的一道药材。
可别跟他说这普通的药膳,也能似赤阳果那般,可以下行,将药效送去该去的地方。
梁太医看懂了公孙仪眸中无声地酝酿着的冷意。
他轻咳一声,不敢去看边上端坐着的贵妃娘娘,低着头,委婉地说道:“臣听闻陛下看了不少关于房中之事的书,咳咳。”
“陛下,您也知道,床笫之事,以适度为宜。”
他闭着眼,咬牙道:“可为娘娘身子着想,往后五六年这事须得……”
床笫之事耗精气,可是放纵不得。
虽有赤阳果药性支撑,但男子终究和女子不同,亏了就再补不回来。为着陛下日后的雄风着想,梁太医不得不提前周全。
一口气说完,梁太医将头低得不能再低,眼角余光只紧紧盯着地面铺着的毯子,像是要将那百鸟纹看出一朵花儿来。
第89章 无知
边上, 徐乐蓉早已用帕子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红得要滴血的耳朵。
若这软榻上有条缝就好了,她就可以钻进去,不必经此尴尬场面。
倒是公孙仪泰然自若, 仿若没有看到面前的老太医羞愧到要将头埋进地砖里的模样似的, 还在问:“那几年过后, 赤阳果药性耗尽,朕可还要用这药膳?”
梁太医不敢抬头,更不敢指出面前帝王话中的无知。
他谨慎回答道:“回陛下, 这得等几年过后,臣替您把过脉之后才好判断。”
公孙仪还欲再问,偏头见徐乐蓉头顶快要冒烟的羞态, 到底怜惜她,便摆摆手, 让梁太医退下了。
罢了, 还是改日等梁太医到清心殿给他把脉时,他再问好了。
唯唯不在场,这老头子太医也能说得直白些。
梁太医走后,公孙仪将已经下了榻、跑到床上将头埋在被子里的姑娘挖出来。一看,人已经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
“唯唯这么羞?”他有些好笑, 揉着她泛着粉的后颈, “我以为,唯唯已经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了在梁太医面前出糗么?
徐乐蓉自认便是再过几十年,她的脸皮子也不会修炼到跟他一般厚的程度。陛下脸皮子堪比城墙, 她哪里比得了。
被瞪了一眼,公孙仪摸了摸鼻子,决定转移话题:“唯唯, 想知道为何皇妹递了请罪的信来么?”
“你可要和我一起看信?”他从怀中摸出那封信,在徐乐蓉面前扬了扬。
徐乐蓉注意力果真被转移,她点了点头。
夫妻俩便又坐回软榻上。
公孙仪揽着人,二人很快将信看完。
阖上信。
“……我就让裴叙去查了查。”公孙仪轻声和徐乐蓉解释了前因后果,末了道:“昨晚我将人送走前,说……”
徐乐蓉静静地听着。
【那陛下,雪儿那里的人手够么?】听完,她蹙着眉“问”道。
公孙仪随手将信扔进正燃着的炭盆中,看着黑烟“腾”地升起,他将徐乐蓉拉着起身,牵着人往浴池方向走去。
二人在水盆中净了手,也正好避过那股烧东西的熏人味道。
“前几年我在北疆得到她要嫁人的消息,便让卫一将调教好的几名暗卫送到了江南孙家。”
“既给了她,那便是她的人。”
公孙仪用干净的巾子仔细地给徐乐蓉擦了擦手,自己也随意抹了两抹,牵着人又回了房。
“至于用不用,那便是她的事了。”
徐乐蓉点了点头,依旧在想着昨日闹出来的这一桩事。
她眉头未松,公孙仪只以为她还在担心公孙忆雪,便捏了捏她的手。“唯唯,别担心。”
“长公主府中的事,得皇妹自己处理。”
“唯唯,你可别小看了她。”公孙仪轻笑,“生母早逝、生父不喜,又是被生母仇敌教养长大,她却没有被笼络过去,还和人起了嫌隙。”
“唯唯,你想想她回京那日,和公孙景阳说的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