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坤宁宫时,他负手而立,稍稍扬声:“卫一。”
卫一从偏殿的房顶翩然落下,单膝跪下:“陛下,属下在。”
公孙仪“嗯”了一声,让他起来回话:“伤可养好了?”
“回陛下,属下的伤已无大碍。”卫一一板一眼地回道。
裴叙正站在卫一对面,忙朝他使眼色:笨蛋卫一,陛下这只是单单问你的伤势么?
这呆头呆脑的样子,连陛下的话锋都听不出,还要陛下再问一句么?
卫一微垂着头,但他比裴叙高些,恰好见了对面的裴叙正朝着他挤眉弄眼的,不由有些诧异。
公孙仪察觉到卫一眼神不对,顺着他的目光偏过头去,正撞见在龇牙咧嘴像是在耍猴儿似的裴叙。
“老裴。”他只简简单单一个称呼,声音也和方才一样,没什么起伏,甚至不含半点怒气。
裴叙认错:“陛下,臣知错。”
公孙仪:“……”认错倒是快得很。
他想着这几日来他手下的这些人,前有苏威、卫一,后有裴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样跳脱了呢?
公孙仪无奈抬眼望天:“自贵妃进宫以来,朕心情甚悦,你们也清闲起来了。说说,你们都哪儿去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
“嗯?朕的身边,怎么就没个沉稳持重的人?特别是你,老裴,你以前不这样的。”
“最近可是太闲了,尽琢磨些不靠谱的事来?你又没贵妃好看,整这些小动作,朕又不会多看你一眼。”
“咦惹”,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人,包括说这话的公孙仪,也各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怪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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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叙、卫一、苏威:好奇怪哦,我们不沉稳持重,都是跟谁学的呢?
第94章 热情
裴叙再是个太监, 被净身之前也是个正常少年,有情投意合的未婚妻的。
还有卫一,再是沉默寡言、不通情爱,骨子里也是个正常大男人。
何况公孙仪自己, 日日对着徐乐蓉“唯唯”“唯唯”“唯唯”鹦鹉学舌似的叫着, 黏糊得很, 更是恨不得将方才脑子一快说出的混账话吞回去。
太渗人了,他得缓一缓。
再没心思说些别的什么,公孙仪默了默, 索性直言:“卫一,你的战力还剩多少成?”
卫一面无表情,声音还有些发木:“回陛下, 属下的战力还有九成九。”
当日犯了错的人是他兄长,他只是被牵连的那个, 故而受罚并不算严重。
加上他又是被指派守护贵妃娘娘的暗卫, 受了刑之后,便有人送了上好的金疮药来。
卫一说自己的战力还有九成九,其实也和十成差不多,他只是不那么习惯将话说得太满而已。
公孙仪也知道他的性子,故而只应了一声“好”, 继续道:“接下来几日, 尤其十一月初一三军大比之时,你多安排些人守着娘娘。”
卫一应下。
公孙仪便带着裴叙离开了坤宁宫,走之前, 还拂了拂袖子,仿佛要将方才不过脑子的失言之语引起的不适彻底甩开似的。
卫一飞上房顶之前,还听得他对裴叙嫌弃的一声:“老裴, 先离我远点。”
无辜又背锅的裴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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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乐蓉自梦中醒来,睁眼便是满目的昏暗。
她眸中还残留着睡意,捂着唇打了个呵欠,水意瞬时便冲散了最后一丝倦意。这下彻底醒了神。
公孙仪离去前那一语双关的话才正式过了脑:“唯唯你说,我们可是这世上最契合的夫妻?嗯?”
徐乐蓉回忆起公孙仪说起这话时认真的神情,心下还是温软的。只是……
那种时候,她脑子昏昏沉沉时分明也听了同样一句话:“你瞧,哪里能寻得着我们这样契合的夫妻,嗯?”
公孙仪那会儿在她耳边低语时,那风流浪荡似的语气,配合着他加重了音节的“契合”二字,整句话听起来便不大像是什么正经话。
徐乐蓉唇瓣微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若是让会唇语的人来分辨,定是能认出她说的正是“契合”二字。
忽的,她唇瓣不动了,反而紧紧抿着;双手也猛地从被中抽出,掩住了通红的双颊。
哎呀!
陛下竟又在捉弄她!
可她竟又上了当!
徐乐蓉只觉露在被子外的双耳滚烫得很,被捂住的脸也是。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暖烘烘的被子中。
片刻钟后,她脸颊的温度不降反升,竟像是有冒烟的趋势。
想到某个罪魁祸首,她恨恨地捶了下身边的空枕头。
臭陛下!这话竟也说得出口!
可话又说回来,她竟也琢磨出了公孙仪的言下之意,她……
可恨的也就是这一点,她竟不敢像午时那样朝公孙仪甩脸子,免得让他得逞,许是又勾起他一番调戏捉弄的话来。
只好自己埋在被子里,兀自生了这一通闷气。
都怪陛下!
待晚间公孙仪回来时,她趁着还有几分神智时,在他胸膛、锁骨上都留下了好几个深深牙印——好歹给自己出了一口气。
公孙仪一无所知,只在清洗时,非要将她搂在怀中,让她看她给他留下的印记。
“唯唯,你今日甚是热情。”他笑着道,抓着她的手抚弄着那几道牙印,十足暧昧。
公孙仪眉一扬、唇一勾,语调再一挑,便是十足的风流模样,特特来勾引人的:“唯唯可是心疼我,嗯?”
“你瞧,连皮都没破。”
徐乐蓉微微低了头。
她清醒着,哪里会让他受伤?又不是神魂颠倒手下不知轻重的时候。
“还是说,”他拖着长调子,“我可是哪里又惹到了夫人,夫人假意失了魂下的口呢?”
徐乐蓉眼皮一颤。
陛下竟如此敏锐!
公孙仪见她如此,便知自己果真猜着了,闷笑出声:“唯唯,可愿意和我说说,我哪里惹了你么?”
“你说出来,我不一定会改,但会给你一个好态度的。”
“再不济,”公孙仪甚是愉悦地接收了一个冷飕飕的眼风,声音里都含了笑音,“为夫待会儿再卖力些,好教唯唯消了气。”
这人真真太不要脸了,徐乐蓉给反应也不是,不给反应也不是。
便是给他一个白眼呢?平白坏了她的形象不说,说不准还让他美得不行。
气极反笑,她终于抬头和公孙仪对视:【陛下,你的话也太多了些。】脸皮子嘛,不说堪比城墙了,只怕城墙都没他脸皮厚!
公孙仪挑眉:“唯唯嫌我话多?”
“方才我夸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反应,可要为夫帮你回忆回忆?”他说着便动起手来,搅得水声轻微作响。
徐乐蓉不想他说动手就动手,半点心理准备都不给她,还待要推开他,身子已经瘫软下来,被他搂紧。
“唯唯,你真软。”
“尤其是这里。”
徐乐蓉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想伸手堵住公孙仪那张说着让人面红心跳之言的嘴,但很快,她唇瓣微张,脸上的晕红愈深。
“好似又大了些。”公孙仪的话还在继续,“这是为夫的功劳?可对?”
徐乐蓉咬住他的左肩。
“哦,唯唯也觉得为夫说得对。”
公孙仪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声音低了些:“唯唯,这才是你真难耐时咬人的力道。”
“方才你果真是装的。”
他说着声音里像是带了委屈:“唯唯,为夫做得不好么?你分明很舒服的。”
徐乐蓉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捂住他的嘴,奈何玉手才抬高,便被人抓着,和他十指紧扣。
公孙仪短促地笑了一声,忍不住似的。
很快他又收了笑,轻叹一口气:“哎,唯唯,你夫君又受了情伤。”
徐乐蓉挠了挠他的手背,又胡说八道。
“是真的,唯唯。”公孙仪面不改色,只呼吸也变得深长,“这种事,男人都是好面子的,你夫君也是。”
“作为夫君,竟给了夫人装作沉沦的机会,真让人挫败。这种事,难道不是一开始就深深投入的么?”
某个不要脸的帝王扯着谎,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徐乐蓉便是没像他那样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研究房中术、春宫图,也是有人专门教导过的,才不信他这鬼扯的话。
但她此时哪里有力气反驳他?
便是能反驳,她整个人都落在他怀中,身子为他掌控着,还不是任他为所欲为?
公孙仪亲了亲她染了红霞的脸,语气十分愉悦:“哦,我知道了,唯唯是在心疼我。”
“趁着还有神智的时候多咬几口,免得到时又不经意将我抓伤、咬伤。”
“没关系的,唯唯,你只管咬、尽管抓。”
公孙仪的笑得十分欢快,胸膛的震动带动徐乐蓉的身子都微微颤了一颤。“唯唯,为夫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