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梁太医可是难得这样多次强调,说您万万不可受寒。”
四人一齐劝,徐乐蓉只得随了她们去。
“娘娘,不止雪停了,还出太阳了。”秀竹烘了一身的暖香,坐回绣墩上,继续做针线。
徐乐蓉点点头:【这段时日宫中的人都辛苦了,吩咐下去,明日每人多发一个月的月钱。】
【尤其两位嬷嬷,】她想了想,【将西厢房打开,让两位嬷嬷自己挑件喜欢的,不拘什么,只管拿去。】西厢房,是她的库房之一,专放布匹的。
京中雪灾,衙门的差役人手不够,徐乐蓉做主,让宫里活计不多的宫人太监们都去帮忙。常嬷嬷和徐嬷嬷也没闲着,跟着去当个“指挥官”了。
眼下,这些人还待在宫外忙碌着,未回宫。
秀竹秀兰闻言,起了身,高高兴兴地应了:“多谢娘娘。”她们虽没有出宫,但日日陪着娘娘,亦同样有赏钱呢!真好!
虽然一个月的月钱于她们这些在徐乐蓉身边待了多年的老人来说,几乎不算什么,但都是主子的心意,她们可珍惜得很。
秀菊亦十分开心,笑道:“徐嬷嬷还未回宫,奴婢讨个巧,先替她谢过娘娘了。”徐嬷嬷是她亲娘,她要讨巧,也只能用她的名头。
徐乐蓉对三名贴身宫女笑笑,心静下来,低头继续看书。
不多时,屏风后传来脚步声。
“娘娘,”进来的秀梅脸上喜盈盈的,“清心殿那边传信,说是陛下今日午时会回来和您一同用膳。”
她刚从殿外回来,携带了一身的寒气,站在熏笼旁边不再往前走。
徐乐蓉闻言,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她笑着对秀菊微微颔首。
【来送信的人是谁?】她“问”。
秀梅答:“回娘娘,是裴常侍手下的双喜公公。”
清心殿难得有一名固定名姓的小太监跟着跑腿,不再让裴常侍事事亲力亲为,这消息早在裴叙收下双喜那日便传遍了整座皇宫。
坤宁宫中的人更是在当日便和双喜打过交道,彼此都不陌生了。
徐乐蓉想起什么:【他的手可好些了?】
秀梅笑道:“娘娘放心,裴常侍那头送了药膏过去的。而且,有您让太医院制出来的润肤膏,双喜公公的手已经没事了。”
“他方才过来时还跟奴婢说,改日要亲自给娘娘磕个头呢!”
徐乐蓉只弯了弯唇,又继续低头去看书。
一旁秀竹停了针线,抬起头,觑了一眼她的脸色,笑着接话:“这么说,阖宫的奴才奴婢们都要给娘娘磕个头了。”
若非那日娘娘见了双喜公公手上的冻伤,吩咐给阖宫的宫人太监们都送润肤膏,这几日这么大的雪,宫里不知得冻掉多少双手。
特别是出宫的那批人,帮忙铲雪、搭建棚屋、安置受灾的百姓们……这些活儿,尤其冻手。
托了贵妃娘娘的福,不止宫人太监们这样说。
“唯唯,可托了你的福。”公孙仪回坤宁宫用午膳时,一脸的笑意。
这话怎么说的?
徐乐蓉停下替他按揉两侧颞颥的动作,俯身看他:【陛下亦听到宫里的传言了?】
公孙仪点点头,出口却是否认:“不只是宫里。”他将她揽在怀中,将头埋进她软乎乎的胸口。
“手酸不酸?”
徐乐蓉摸了摸他的头。
“不酸?嗯,好。”公孙仪没抬头,继续道:“唯唯等下别再按了。”白费力气。
他头疾发作起来,可不是单纯的按摩能够止住的。
他深吸口气,鼻腔肺腑间皆浸润了熟悉的馨香。“唯唯,这几日我好想你。”公孙仪叹息。
分明每日他都有回宫陪她,但他回来得太晚,她又不能晚睡,等他上床时,她早已睡熟。
等到次日他醒来,她还在睡梦中。
徐乐蓉闻言,明润的杏眸微弯。
他埋着头,徐乐蓉做了手语他也看不到,索性沉默着,只不时摸摸他的头、和他露在外面的双耳,表示她在听。
哄孩子似的。
想着,徐乐蓉眼里浸满了笑意,亮晶晶的,似洒落了满天的星子。
“为夫可真能忍。”公孙仪被摸得十分高兴,嘴巴开始不安分起来,“唯唯,为夫这几日,日日醒来时都想将你弄醒。”
他加重“弄醒”二字的音,听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话。
徐乐蓉揉了揉他的耳垂,加了些力道,惩罚似的。
公孙仪笑着,摁住她的手。
等二人抱够了,才牵着手到明间一起用膳。
【陛下还未和我说,】徐乐蓉还惦记着公孙仪方才说的事,【托了我什么福。】不只是宫里?何意?
她才擦干的双手似雪一般晃眼,素了几日的公孙仪呼吸重了几分。
他将擦手的巾子扔回盆里,强行按捺下腹中火气,牵了她往外走。
知道脾性不佳且这几日头疾发作的年轻帝王今日回宫和贵妃娘娘用膳,小太监们清扫完地上的积雪便不再往这边来。
宫女们做完手上的活儿,亦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值房里,并不发出什么大动静。
故而二人在前后殿走了一圈,徐乐蓉也只觉这偌大的坤宁宫,好似就她和公孙仪二人。
过于清静了些。
“不习惯?”公孙仪问。
徐乐蓉摇摇头。
“也是,你不喜欢热闹。”公孙仪挠了挠她的手背。
徐乐蓉脸上露了笑:【也没有。】得看这热闹是和谁一起看、一起过的。
在公孙仪还要再开口之前,她先“问”道:【陛下怎么还不和我说?】
公孙仪捏了捏她的脸,才应声:“要说的。”
他牵着她走进内室,直奔拔步床。
“我们边做边说。”他熟练又快速地解着徐乐蓉衣裳。
几日没做了,徐乐蓉任他解着衣带,还没做什么,脸颊已经绯红一片。
公孙仪的闷哼声,伴随着喘气声,落在她耳中,烫得她身上亦是一片粉红。
这回,她的疑惑终于被解答:“唯唯,得亏你让宫里的闲人到外头干活儿了。”都是群干吃饭的,闲到发慌那种,可算有事给他们做了。
公孙仪的话音断断续续的,呼吸滚烫。
“外面遭了灾的百姓们得了好,都在夸宫里的贵妃娘娘心善呢!”
公孙仪细细地吻着身下姑娘的唇,过了一会儿,撬开她的贝齿,啄吻变成深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深出一口气,叹道:“唯唯,你知道的,当妻子受到夸赞,人们不会将她的丈夫落下。”
至于是否将妻子的功劳归于丈夫,这样扫兴的话公孙仪没有说,亦不会让它发生在自己和徐乐蓉身上。
“唯唯,你说,我是不是托了你的福?嗯?”他缓了缓,略退开些。
徐乐蓉听得公孙仪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微睁着的双眼亦见着他的唇开开阖阖,她却什么也没听进去,亦分辨不出他的唇语。
【陛下。】她唇瓣动了动,无声地唤着公孙仪。
她有些热,但她还不够热。
化雪比下雪时更冷,在暖意融融的拔步床上,她依旧觉着不够温暖。
她倾身,抱住公孙仪强健有力的腰腹。
公孙仪深吸口气,将她抱了起来。“唯唯,你是要了为夫的命。”
他说着些二人都不过脑的话,胡乱地拎起被子将人裹住,速度在加快,力道在加重。
徐乐蓉终于觉得热了起来。
她搂着公孙仪的脖子,将脸贴在他胸膛,沾了他的体温,亦沾了他身上的热汗,却没有松开手。
等到脑子清醒过来,她才听清楚,公孙仪那时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陛下,是真的么?】她有些惊喜。
公孙仪替她穿好中衣,将她抱了起来,闻言,笑了下。“唯唯,你才听清我说的话啊?”
徐乐蓉红着脸,隔着中衣的袖子,挠了挠他的下巴。
“嗯,是真的。”公孙仪答道,“唯唯,你别挠,痒。”
“小心我将你摔了。”他吓唬她。
徐乐蓉才不会被他吓到,眉眼弯弯的,又挠了两下才收回手。
公孙仪大步往内室走,边走边道:“唯唯,你有些胆子,但不多。”怎就中途撒手了呢?他颇有几分遗憾。
“快睡。”他将人塞进被子中,自己也躺了进去,“唯唯,今日下午为夫无事,可以和你在床上待一日。”
他有些期待:“唯唯,这几日你是不是也很想我?”
“唔,我猜是想的。”不待回答,公孙仪自顾自地说下去,“唯唯方才那般热情。”
“缠得这样紧。”他低笑。
徐乐蓉被他笑得脸上的红晕一直下不去。
几日不见,她脸皮薄了许多,有些恼羞成怒:【陛下不是要睡了么?】
公孙仪揉揉她的头,见好就收:“嗯,就睡了。唯唯别生气,为夫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