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识趣，徐乐蓉脸上的热度反而更高，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公孙仪。
一刻钟后。
她慢吞吞地翻过身来，戳戳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的公孙仪。等他睁眼，她却不敢和他对视，脖子都是红的：【陛下头还疼么？】
公孙仪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搂住她：“疼，唯唯，我头疼。”清朗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哪有这几日面对大臣时冷冰冰的模样。
却是徐乐蓉最熟悉的模样。
她回抱住他。
……
这个中午，谁也没有睡下。
公孙仪并没有骗徐乐蓉。
为着宫里清闲到快要发霉的太监宫女们都被遣去救治雪灾的缘故，燕京城中对宫里的两名主子的好感大幅度上涨。
分明之前提起徐乐蓉，只有“徐国公府唯一的姑娘”“那哑巴贵女”“哦，哑巴贵妃呀”……这样中正却听着显得刻薄的印象——当然，此处省略一些难听的形容；
分明之前提起公孙仪，也仅有“暴君”“弑杀”“中毒头疾严重”……等不良印象，后头虽也多了诸如“三军大比可威风”“陛下少时是战神”等算是好的形容；
但对于宫里唯二的主子，百姓们都没太多实感。
直到这一回。
宫里伺候皇帝和娘娘的太监宫女们都出宫，为他们的事奔走忙碌诶！只要想到这一点，百姓们心口都暖乎乎的，大冷的天，只兴奋到脑门都在冒汗。
“贵妃娘娘这样心善，陛下也定是一名好皇帝。”有老人信誓旦旦。
“那当然！我们大燕皇帝，就是最好的。”比前朝皇帝好太多了。
前朝存在三百余年，可有皇帝妃子将他们的宫人太监们遣出宫，为百姓们做事的？没有。
“贵妃娘娘也是最好的。”前头说话的老人补充。
“哈哈哈哈哈，老伯说得对。”
……
不知何时，凑在一起侃天侃地的百姓们，对着皇城方向齐齐跪了下去，齐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处茶摊的热闹事惊动了外面不明情况的人，在从众心理下，又或许是在真诚的感恩心里，这样的山呼声，几乎要传进宫里去。
自那之后，民间再也未闻“暴君论”，改道“大燕福运昌盛”。
十二月初，敏亲王公孙佳言带着敏亲王妃赵落梅，千里迢迢从封地建平府进了京。路上逢大雪，一行人险些被困在雪地中。
幸好公孙仪早接到皇叔皇婶要进京的消息，派了锦衣卫留意，及时将他们迎进京中。
公孙佳言带着妻子赵落梅进京第一日，便听得了这样的赞颂。
“大燕福运昌盛。”他品了品这句话，唇边泛起一抹温润至极的笑，“老大真不错。”是比另一个好上太多。
赵落梅闻言，弯了唇角：“王爷这下可放心了？陛下文治武功可厉害着呢！”
公孙佳言握住她的手，察觉到冰凉，忙替她捂着：“听闻太医院院首梁进杰梁太医曾是药王谷传人，梅儿，我去请陛下让他为你看看。”
赵落梅闻言，眼神黯淡下去，见公孙佳言一脸的关切，到底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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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节标题的“托福”非英语能力测试的“托福”哈哈哈。
昨晚熬夜太狠，今天边码字边打哈欠。没有六千字，作者尽力了，太困啦，明天再努力。
第108章 自虐
【陛下， 】徐乐蓉躺在公孙仪怀里，眼神很温柔，【你是听了梁太医说的话，才赶回来陪我用膳的么？】
公孙仪不承认， 淡声：“没有， 为夫头疾发作了， 所以回来找唯唯为我治病。”他一本正经，说出的话中却暗藏了几分坏心思。
假正经。
徐
乐蓉刮了刮他的脸。
公孙仪被柔软的布料撩得脸上痒痒的，再撑不出那副淡然的模样。
脸上的正色一下子被主人亲手戳破， 他笑出声，亲昵地亲亲她的唇：“嗯，唯唯说得对。”这回倒是承认了。
【陛下头疾都发作几日了罢？若没有梁太医今日的话， 你是不是还要继续熬着？】
柔软的布料滑落，顺从地贴回主人的身子， 露出一双莹白却沾了绯色的手腕。
“倒也没有。”公孙仪否认， 目光落在那双似点点红梅落白雪的手腕上。
“前朝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雪也停了，为夫又不是驴，还是得歇歇的。”这回他可是光明正大地在偷懒。
反正这几日他的忙碌朝臣们都看在眼中，朝中没长眼色的臣子还是少的， 若非要事轻易不会来打扰他。
真正有胆子给他找麻烦的那些臣子， 早在他收回周立那老头子的金腰带、又下令斩了周三一家后，就将脑袋缩回了龟壳子中。
这几日朝中过分清静，他还觉着有些无趣。可惜了， 他头疾发作时，可真想见血。
徐乐蓉听过公孙仪自称“驴”不少次，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想起他方才说的皇叔皇婶要进京一事， “问”他：【陛下，你和我说实话，皇叔和你的关系如何？】
【皇婶若进了宫，我要如何待她？】
她心下暗忖：陛下既亲亲热热地唤着“皇叔皇婶”，又殷切地将两名长辈从千里之外的建平府请回京中，关系当还是不错的罢？
甚至，在敏亲王还未出京之前，叔侄之间的关系甚至可以说得上亲密？
只是，时隔十一年，比公孙忆雪和他分离的时间还长，他们之间的感情，还会似当年那般亲密么？
要知道，公孙忆雪刚回京时，可十分落寞，道是兄妹情分浅薄不少呢！
公孙仪揉了揉她的脸：“唯唯心细。”
当年带着新婚的王妃负气离京的敏亲王回来了，这个消息在一夕之间传遍了整个燕京城。
周家书房。
“传言可真？”周阁老踱着步子，皱眉问跪在地上的侍卫。
侍卫低头：“回大人，消息都是真的。”
“奴才亲眼瞧见，敏亲王府大门打开，府中人都道是‘恭迎王爷和王妃回京’。”
侍卫说完，眼角余光瞥见主子的脚步顿住，继续补充道：“大人，奴才还瞧见，是锦衣卫护送敏亲王爷和王妃回府的。”
锦衣卫！
周阁老眉头夹得更紧，转身回了书案后。
手才放到座椅扶手的暗格上，他想起什么，沉声：“退下。”
侍卫磕了个头，悄声离开了书房。
余下已经打开暗格的周阁老，拧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周管家来报：“大人，奴将小姐请过来了。”
周阁老回过神，将暗格阖上，才扬声：“让她进来。”
周英宜被贴身嬷嬷搀扶着，走两步喘一声，却不敢抬头，只盯着未铺毯子露出深沉砖石的地面，眼神惊恐不安。
“祖父。”她在冰冷的砖石地面上跪下，只唤了这一声，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周阁老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吩咐跟进来的嬷嬷：“你退下，别让旁人靠近书房。”
嬷嬷领了命，头也不回地走了，看都没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她明面上的正经主子。
书房的门被阖上，炭盆摇曳不休的火焰终于安分下来。
周英宜被放在腿边的温暖火焰照亮了清丽的面容，颤抖着的睫毛在眼睑下方留下若有似无的暗影。
“祖父，您找孙女来，可是有事要吩咐？”她抖着嗓音，打破了让人难堪的静寂。
她害怕这种无声的沉默，会让她想起被关在暗室里的那一个月：没有光、没有声音，身边亦没有人，仅有悄声滑到她脚边的食盒。
每当被食盒碰到，她就觉着它像是黏腻地在黑暗里窥伺她的老鼠，等着她不备，趁机将她的手脚咬住、将她的脸咬下一块块血肉。
周英宜恐惧那样的安静。
周阁老听着她慌张的声音，挑了挑眉。难得，他这孙女，嚣张跋扈，竟也懂得害怕了？
“小英，你很怕我？”没有回答她的话，他语气温和地反问她。
周英宜身子不自觉地抖了抖，言不由衷：“没，没有。”
周阁老眼里露出愉悦的笑，再不见方才眉头紧锁的模样。
“既不怕，便起来坐着罢！别让你父亲再往外传，说我要杀了你。”他敲了敲桌案，满意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年轻女孩儿似惊弓之鸟般又抖了抖。
周英宜沉默地站起了身，拘谨地在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臀部只占了小半个椅面。
欣赏了一会儿孙女的慌张和恐惧，周阁老心口的火气终于被浇灭。
他想起正事：“近日府外发生的事，你爹娘可有告诉你？”
周英宜点点头，想起什么，又赶紧开口：“回祖父，爹娘都告诉我了。”
“嗯，那就好。”
周阁老看着大病未愈的孙女，笑了笑：“小英，你做的预知梦里，敏亲王可有回京？”这才是他将人叫过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