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哥哥。”赵倩倩神情快活,俏皮地唤了人,朝他们举起自己手中的小匣子。
安灵儿见状,亦同样朝爹娘妹妹献宝似的朝他们捧上自己的小匣子。
小匣子样式精美、瞧着就十分贵重,且带有宫廷纹样。赵家、安家人在见到女儿的第一眼,也同时留意到了。
但他们同样看到了陪着自家女儿回来的双喜,如今谁人不知,双喜公公是裴常侍的人,也就是陛下的人?
“回家再说。”赵良摸了摸妹妹的头,温声道。
赵、安两家人还未出皇宫,“赵家和安家小姐得了贵妃娘娘青眼”这个消息,在今日进宫赴宴的人群中几乎已经人尽皆知。
便是消息极其不灵通的,在禁卫军拦下这两家人例行检查,而双喜和一名小宫女上前说“姑娘手中的小匣子是贵妃娘娘给的赏赐”时,亦明白过来。
不少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陪贵妃娘娘解解闷就能有赏赐,还能入陛下的眼,早知他们在那场冲突起来之时,亦开口撺掇李氏休夫了。
当然,千人千面,对于这样的事,不是每个人都羡慕的,还有嫉妒的、不屑的……便不再细说。
公孙仪和徐乐蓉回到坤宁宫时,才不过戌时。
“唯唯,时辰还早。”
公孙仪揉了揉她柔软的脸颊,低声问:“你夫君明日要去跟一群烦人的老爷们议事,今晚你要不要先给我一点甜头?”
【烦人的老爷们?】徐乐蓉意外,陛下是说内阁那批年纪较大的阁老么?
【陛下明日要处理政事?】她“问”。
跟今晚的事有关么?
公孙仪抓住她的手,吻住她的唇,不让她再想下去。
“唯唯,我待会儿会跟你说的。”就别将心思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头罢,他人可还站在她面前呢。
声音消失在唇舌交缠的暧昧声响之中:“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徐乐蓉脸上泛起绯红,被他亲得呼吸不畅。她想要呼吸,但鼻子吸进来的气,还不够补足被公孙仪卷进他舌尖用掉的那些。
呼吸沉沉,就在她觉着自己要晕过去时,公孙仪松开了她。
新鲜的空气终于进入肺腑,她大口呼吸着,唇角却又被人贴上来。
她低下头,抵着他的胸膛,无声地抗议着。
公孙仪轻笑,将她抱起,往浴池方向走。
“唯唯,才一个时辰没亲你,你就变弱了。”他边走,边取笑她。
才不是,分明是他亲得太凶了,一点都不似以往的体贴。
徐乐蓉脸贴着他的脖子,急促而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喉结上,她眼见着它上下翻滚了几下。
她想要反驳的心思便淡了,隐秘的欢悦从适应了亲密之事的身子内部溢出。
被公孙仪放进浴池而他炙热宽阔的胸膛贴上来之后,她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抱住了他。
徐乐蓉踩着他的脚背,将身子攀上他的脖子,含住了他的喉结。
做着这些,她的脸瞬间红透。
公孙仪眼神很黑,大掌在她脖子后方揉捏着,力道轻了又重、重了又轻。末了,他再忍不住,将她身子一托,二人彻底沉入水中。
“唯唯,为夫说错了。”低沉的鼻息喷在徐乐蓉耳廓,在她难耐地想要避开时,他扣住了她的肩膀,不许她躲。
“唯唯没有变弱,”深邃如墨般的桃花眼中燃着一簇火焰,他俯身吻她,“唯唯胆子变大了。”他夸赞道。
都敢主动来撩拨他了。
这让他想起上一回,她在浴池里也是这样转过身来,将岸上的他拉入水中。
那时他还未明自己的心意,而她,想要将他拉下情海中,与她一起沉沦。
而今夜,二人早已心意相通。
水声震荡,似沸腾般,两道交缠的身影沉沉浮浮。
“哗啦。”
公孙仪抱着人破水而出。
“唯唯,还好么?”他柔声问。
徐乐蓉没有回答,只将脸贴在他肩上,深而长的气息代替了她的回答。
拔步床内一时安静下来。
夜明珠柔和的光晕,像极了月光,照得内里的一切都是温柔的。
【陛下,】徐乐蓉记起进入浴池前二人在说的事,【今夜的事是如何处理的?】为何他情绪波动这般大?她其实更想问的是这句。
公孙仪见她恢复过来,笑了声,抱住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胸膛上。
“唯唯,我们这样说话。”他说着话,将被子拉高,盖住她的身子。
炙热的胸膛被她枕着,徐乐蓉下巴抵在自己微张的双手之间,她笑着挠了挠他的下巴。
【陛下胡茬长出来了。】她“说”,没再追问公孙仪。
但公孙仪本就是要告诉她的。
“唯唯,我回来时在想,”他感受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一团绵软,揉了揉徐乐蓉红云未散的脸,“若一开始我就想到‘女户’这条律法。”
素来睥睨的眼神变得黯淡,徐乐蓉听他到在问她:“唯唯,你会不会,也立个女户?”
那样,她就不会进宫,他们不会如现在这般相爱。
徐乐蓉看懂了他眼里的黯淡传达的情绪。
她伸手,也学着公孙仪,伸手去揉他的脸。
【陛下,】她觉着他的脸不若她的柔软,便松了手,【你傻不傻?】
【我哪里需要立女户。】她“道”,眼神里尽是骄傲,【我若是不想进宫,可以在府里待一辈子。】
公孙仪反应过来。
是了。
李氏是因着家中爹娘兄长容不得她,她才无处可去。
但徐乐蓉不同。
他的唯唯,在进宫之前,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唯唯,她是徐国公府的掌上明珠。
若是不进宫,不嫁人,她是真的可以在家人的庇护下过完她的一生。
二人下意识忽略了在进宫前,龚太医给徐乐蓉下的她的“寿命不足三年”的这个断言。
“那唯唯,”公孙仪心里的酸涩尽散,眉眼飞扬起来,“你是为了我,才进宫的么?”
他的心情极好,大掌从她的脸往下,顺着她纤薄的脊背继续往下滑。
她方才的眼神过于灵动,让他想起早年他才从她爹娘口中得知“唯唯”这个人时的第一印象:骄傲的,明媚的,像是天上灿烈的太阳。
“唯唯,为夫真的好高兴。”他说着,掌下略一用力,柔软的中衣碎成几片。
徐乐蓉:“……”
她本还以为公孙仪发现了她进宫前就暗中心仪他的事,可脸才一热,便听到了自己衣裳碎裂的声音。
幸得他方才早就给她盖上被子,不然,她就得体会到“身上一凉”是何滋味了。该夸他在这种时候,还记着她不能受寒的事么?
【陛下,】徐乐蓉眼里带着羞恼,也不知羞和恼哪个更多一点,【不是说好,不许再撕我衣裳的么?】
虽然脸皮子掉地好多次,她也都捡起来了;但衣裳碎掉,明日再见到常嬷嬷她们,她还是会不自在的好么?
公
孙仪“嗯”了一声。
徐乐蓉以为他答应了,可“嘶啦”一声,她低头一看,发现他自己的衣裳也裂成了几片。
“唯唯,为夫忘记了。”他将挂在二人身上的碎布一一取下,耐心得仿佛方才那个急不可耐的人不是他自己一般。
他摁住徐乐蓉的身子,阻止她起身。“唯唯,我们还没试过这个姿势。”
他捧着她的脸,让她和自己对视,声音和眼神都极尽勾人:“要试试么?不用你出力,一切交给我。”
嘴里蛊惑着人,却不等回应,他已经开始了动作。
徐乐蓉眼神一晃,明润的杏眸已经开始变得迷离。
……
武宣元年腊月二十九,朝廷颁布新的律法,提出“女户”这一概念。
言:“女子可为一家之主。女子中凡无家可归者、有资财但家中无男丁者、丧夫且无子者……皆可立女户。”①
“今起,大燕户籍分男女,皆不限年龄,女户与男户地位相当。……”
“各衙门不得回避、阻挠为女子立户籍,不得滋扰立女户的成年或未成年女子,违者……衙门应当保证……安全……”
越念,女声越亢奋。
念着念着,她忽然反应过来:“即是说,爹、娘,我们家可以不必过继一个弟弟了。”梳着妇人头的年轻女子说道。
她爹很快反应过来,将女儿出于避讳或其他原因没有说出口的话补全:“就是说,我和你娘百年之后,我们的家财也不必被族人瓜分。”
“不对,”她爹迅速改口,“等我死后,你就可以立女户。”也不必等他娘子去世,他死了就可以啊呸呸。小人失言,三清祖师莫怪。
男人说着兴奋起来:“乖囡囡,日后你就安生待在家里。若是族长或哪位叔公六婆过来指责你,你不必再将自己关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