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蓉眉宇间还留着方才温存过后的柔媚, 双唇红艳艳的, 整个人懒懒地挂在他身上。
闻言,她将环在他脖间的双手抽了回来。【陛下去罢!】她“道”。
公孙仪摸了摸她的脸,倾身再次吻了吻她的唇。不过这回, 他没再深入。
“你若是累了,便回内殿歇息。”
“若是想在行宫里走走,就带上嬷嬷和宫女们。不过, 你身子还不大方便,记着别走太远。”
“别怕, 我将卫一留给你了, 他会护好你的。”
絮絮叨叨的,像极了母亲对将要离家孩子的叮咛,徐乐蓉想着,忍不住笑。【陛下,我记下了, 你快去罢!莫让裴常侍和何尚书久等。】
她这表情……公孙仪没动, 疑惑地低头看她的眼睛。
古灵精怪的,她在笑什么呢?
但没时间多探究,徐乐蓉将他推开。他再不走, 她就真的要笑弯腰了,可她身子不大方便呢!
【陛下快去。】她继续催促。
公孙仪也忍不住笑,叹息:“唯唯, 你方才心里准没想我的好事。”估计又在心里编排他呢!
徐乐蓉抬眼和他对视,一脸的无辜。
真论起来,她装起无辜来,可比公孙仪装的像多了。他能骗过她多回,还是仗着她心软的缘故。
公孙仪笑着将她搂住,狠狠揉了几把。
等在外面的裴叙再次出声:“陛下。”
隔着一道屏风,徐乐蓉虽然知道旁人看不见她和公孙仪的亲昵,但依旧脸红。她慌忙抓住公孙仪在她身上作乱的手:【陛下,裴常侍在催你了。】
公孙仪“啧”了一声,应道:“老裴,你先别催。” 他低头,见着怀中人脸红红的模样,心里痒痒的。
裴叙急得不行,但听到这话,还是没敢再出声。
【陛下,你别欺负裴常侍。】徐乐蓉嗔他。
她觉着裴叙怪不容易的,跟了这么一个喜怒无常且时常让属下背黑锅的主子,竟还能如此心平气和。
“又在想我的坏话。”公孙仪实在抵不过心里的痒意,揉了一把她柔软的面颊。“好了,我该走了。”
【好,陛下快去。】裴常侍当是要急坏了。
公孙仪这回没再故意作弄她来拖延时间。
走前,他再次亲了亲徐乐蓉的脸,温声道:“今次夏苗祖父、兄长他们没来,但大伯四叔他们都来了。”
“你若是想见他们了,便不必顾忌太多,直接将他们请来便是。”
徐乐蓉点点头,主动抱了抱他。【我知道了。】她松了手,面色柔和。
公孙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起身走了。
徐乐蓉看着他走远,拉响了花厅里的铃铛。
行宫内,依着她的身高,处处挂了这种小铃铛,为的是方便她随时唤人。
铃铛连接着外面的风铃,此时“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十分悦耳。
常嬷嬷、徐嬷嬷和方才因公孙仪徐乐蓉要独处而被遣退的梅兰竹菊四大宫女皆走了进来。
“娘娘。”六人齐齐行礼。
徐乐蓉微微颔首,示意她们起身。
【大伯母、三婶婶四婶婶和嫂嫂们可都到了?】她“问”秀梅。
秀梅笑着答道:“回娘娘,几位夫人和诸位少夫人已经在偏殿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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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
帝王车架上的动静,瞒不过任何人,徐家自然也知道了。
严允娴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她担忧地问和自己同车的罗巧薇:“大嫂,可是唯唯她……”
罗巧薇朝她扫去严厉的一眼,严允娴便讪讪地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什么话也别说。”罗巧薇轻声道,“在行宫里,我们见唯唯会比在平时容易些,明日再看看。”
明日若是不能见到小侄女……
罗巧薇垂眸,掩去了眸中的担忧。但顾虑着不靠谱的三弟妹、和周遭的人,她什么也没说出来。
赶在太阳下山之前,浩浩荡荡的车队驶进了落渠山。
帝王车驾径直驶入皇家行宫,而随行的羽林卫一部分跟着进了行宫守护,一部分则在行宫外围安营扎寨、将行宫守得密不透风。
至于随行的皇亲国戚、公侯伯爵和朝臣们及他们身后的家眷们,则是住进了行宫外围的别院里。
落渠山极大,他们所在之地地势平坦,又在高地,甚少有野兽来袭。
故而太祖皇帝当初同意了在这里建造行宫。
而除了行宫位于中央地势外,周遭一圈也都建了宅邸,俱都是当初和行宫一道建起来的,为给同行的朝臣及其家眷们居住。
因着住在外围,虽有军士们夜巡,但为着安全,各家也都安排了人守夜。
这里有别于燕京城,各家都住得很近,基本就一墙之隔。
是以,别管昨夜大家伙是否有心事难以成眠,各家俱都心照不宣地早早熄了灯,躺在了床上。
一夜风平浪静。
翌日,徐家早早朝行宫中递上了请见贵妃的牌子。
公孙仪走前,虽和徐乐蓉说不必顾忌,只管将她的伯父叔父和兄长们叫来行宫。但他才见了兵部尚书不久,便将所有随行的朝臣都诏到了议事厅。
不过,他还是让常嬷嬷去将徐家的女眷们请到了行宫。
听到秀梅说“回娘娘,几位夫人和诸位少夫人已经在偏殿候着了”时,徐乐蓉眸中惊喜难抑:【快将她们请过来。】
徐国公府这回来的人不少。
除镇守燕京城的徐国公、和因着江宜贞有了身孕而申请留守翰林院的徐子容外,在京的所有男丁们都来了落渠山。
已经娶了亲的当然也会带着妻子。
知道大嫂嫂和侄子留在京中陪着兄长,徐乐蓉还有两分遗憾。
但见着亲人们,那丝遗憾很快便也消散了。
她拉着肚子还不明显的二嫂嫂傅夏北,让她坐了下来。【二嫂嫂且小心些。】她有些紧张。
傅夏北这一胎怀的时间尚短,徐乐蓉还以为,她会在燕京城好生养胎的。不想,还未坐稳胎,她竟也跟着来了。
这一路,大伯母和四婶婶只怕没少担心。
但傅夏北可一点不紧张,她甚至还挺兴奋。
“若非唯唯及时让人带了信来,”她笑着道,声音里的畅快丝毫不掩,“二嫂嫂可要跟着母亲一道去看人骑马了。”
徐家人都以为常嬷嬷是徐乐蓉派去的。
罗巧薇闻言只觉得眼前发黑。
依着她对她们这对婆媳的了解,她们俩怕不是去看人骑马,而是自己要去骑马罢?
这婆媳二人,当真没有自觉的。肚子里的胎儿还未坐稳呢,竟也敢?
若罗巧薇的想法被傅夏北听到,她定会说:“大伯母,我这都不是第一胎了,有经验,您可安心些罢!”
是的,傅夏北这时是怀的第二胎。
去岁武宣二年,她于元宵佳日顺利生下徐国公府第二个曾孙,徐成峰。
孩子还太小,傅夏北的担心成了真。她被迫留在燕京城,和徐谦容继续分隔两地。
但这两年间徐谦容也回过京中两趟。
第一趟回来:武宣二年元月,他冒着风雪从漠北赶回京中,亲眼见证了儿子的出生。且是过了峰哥儿的洗三,他才又急匆匆赶了回去。
第二趟回来:武宣三年元月,他回来参加了儿子的周岁宴。这回他待的时间长了些,等他离开时,傅夏北已有月余的身孕。
算起来,傅夏北腹中的胎儿还未满三月,也无怪乎罗巧薇如此紧张。
也就作为孕妇的傅夏北,和作为婆母的严允娴,还十分不以为意。
傅夏北本该留在燕京城的,但前年她就为冬狩的取消感到十分遗憾。而去年一整年,因着公孙仪忙着斩断周阁老的势力,也没抽出时间举行一场田猎。
好不容易今年盼到了,今岁的夏苗她定要跟着来。
无奈,徐家人便也带她跟着来了。
罗巧薇还私底下跟齐婧道:“许是二侄媳这一胎,注定是要跟他/她娘在马背上颠簸的。也算胎教了罢,长大了,和爹娘一样,兴许武学天分极高。”
齐婧捂着唇笑,跟着道:“二侄媳怀第一胎时就十分想在马背上驰骋,奈何总不能如愿。好容易这一胎盼来了,可不卯着劲儿要跟来?”
徐乐蓉和大伯母对视一眼,皆无奈地笑了笑。
罗巧薇不会武。
徐乐蓉自小长在燕京城,小时倒也在祖父的指点下学过一点武功,但她更多的时间是随着从文的兄长一起学文,后来身子坏了就再没学过。
是以,这二人皆不明白为何严允娴和傅夏北婆媳二人会如此心大。若她们看着像江宜贞那般沉稳也就罢了,便是骑马,两人也不会如此担忧。
只三房的这对婆媳,性子都属于跳脱的那类,平日里都让人难以对她们放心,何况这种时候?
【二嫂嫂心里有分寸就好。】徐乐蓉不好多说什么,只委婉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