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和地对徐乐蓉笑了笑,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一如平日的和蔼:“嗯,大伯母知道了,唯唯放心。”
“好孩子,你是个有造化的人。”她熟练地替徐乐蓉捂着双手,“你祖父选择送你入宫,看来是做对了。”她轻声道。
侄女进宫后,瞧着日子过得还挺顺心的,面上也不似以前那般白得让人心疼,而是多了几分红润。
不施粉黛的时候,清透的容颜中也带了些微已婚妇人的娇媚。
想来,陛下也确然十分疼爱她。
第121章 没用
公孙仪带着裴叙, 大步往外走,边走边问:“什么事这样急?”竟也值得让他催了两遍。
若非自己出声阻止,想来他还会继续催第三遍罢?公孙仪眼角余光往后瞥了一眼,见裴叙跟得艰难, 放缓了脚步。
裴叙小跑着上前, 喘了口气, 回答道:“何尚书那边,抓到了……”声音很轻,只飘入了公孙仪一人耳中。
公孙仪眼神冷了下来:“双喜呢?”他问, “让他去通知所有人原地待命,没有允许,不得离开别院。”
“贵妃那里, 不必惊动。”公孙仪补充。
裴叙应了一声:“臣这便让他去办。”他说完,擦了擦额角的汗。
四月初的天, 还算不得热, 加之行宫地处深山,更添了几分凉意。裴叙方才小跑着跟上公孙仪,竟还出了一头的汗。
公孙仪继续往前走,语气有些嫌弃:“老裴,你这两年, 武艺有所生疏了。这可不行。”
“日后, 若无事,你也别钻进厨房了,糕点就让御膳房做。你一个常侍, 总做这些活儿作甚?”
“你有那功夫,就去将你生疏了的剑法捡起来。”
做些糕点又不累人。而且,陛下你和贵妃娘娘不是最喜欢我亲手做的那些么糕点么?
练武可累人得紧。一练起来, 就得日日勤勉,不能有丝毫懈怠。
他于武学上实在没有天分,当年在漠北也就算了,如今回了京中,竟还要继续练!
裴叙腹诽着,苦着脸应了。
公孙仪没回头也知裴叙此时该是什么样一副表情。他想了想,将险些说出口的“我会考校你”咽了回去,改道:“我会让卫一随时考校你。”
好险,就在临出口前,他记起了武宣元年,他脑子发蒙时说出的那句话:“你又没贵妃好看,整这些小动作,朕又不会多看你一眼”。
现在想起来,他依旧觉着哪哪都不舒服。
算了,有那考校裴叙的时间,他去陪着他的唯唯不是更好?至于裴叙,就丢给卫一算了。
不过,得提前和卫一说说,让他注意些分寸。
不然,依着卫一那古板的性子,万一将裴叙当他的属下暗卫操练了,下手没轻没重的,自己身边就没有得用的常侍用了。
议事厅设在行宫外围,后门开在行宫外部,方便朝臣从别院进到里边。而前门,则是开在行宫内部,穿过一片竹林,再走个半刻钟便到了。
公孙仪没看给他行礼的羽林卫,直接大步跨进门槛。
他见着兵部尚书何为安的第一句话,便是:“审得如何?”
何为安羞愧,低声:“陛下,臣无能,让他咬破毒囊自尽了。”
又是死士。
公孙仪在上首坐了下来,沉吟道:“下回再抓到人,就交给锦衣卫来审。苏威若不在,就找陈文才。”
陈文才是锦衣卫的副统领,身为兵部尚书的何为安对他自然也不陌生。他忙应了声“好”,一张老脸上的愧色依旧明显。
公孙仪不会安慰人,应该说,他不会安慰除了徐乐蓉之外的人。
见面前的老头子依旧丧着一张脸,他想了想,道:“与其愧疚,不如抓紧时间,想想三军大比是否会出岔子。”
三军大比会出岔子?!
何为安没被“安慰”到,反而紧张了起来。
“陛下,臣……”
公孙仪打断他:“朕方才让所有人原地待命。你去,将所有跟来的朝臣都找过来。至于无官职的、还有朝臣的家眷们,便解了禁,随他们去哪里。”
何为安才要去照做,又听上首的帝王怀疑的声音:“何尚书,女眷们的安全,是可以保证的罢?”他可不想听见谁家女眷被害了的消息。
“陛下,臣以性命担保。”年纪不小的老尚书一脸的坚毅。
“行了,去叫人吧!”公孙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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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热闹闹地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徐乐蓉在秀竹过来提醒她起身走动时,“问”徐家人:【可要随我一
道去后面走走?】
听陛下说,这行宫在前年要举行冬狩那会儿就修整过。当时已经将干涸了的池塘疏通干净,还挖了渠引了水。
不过当时天气冷,池塘里就没种荷花。后来冬狩取消,就更没再提起过这事。
前些日子决定要举行夏苗,兵部的人过来布防时,工部和上林苑监的人也过来了。他们重新清理干净池塘,又种了荷花。
若种下的有早荷,想来此时应当开得正好。
徐乐蓉的提议,花厅里的徐家人没有不答应的。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皆朝着后花园里的池塘走去。
从花厅到荷塘,需要走上一刻钟的路程。
快到巳时,太阳已经十分明媚。不过,因着周遭凉风习习,倒也没有人觉着热。
还未走到荷塘边上,大家已经闻到了清新的荷花香气。
“唯唯说得不错,当真有荷花开了。”罗巧薇惊喜道。
众人加快脚步。
果真,满塘青翠欲滴的荷叶中,淡粉的荷花亭亭玉立。
“这里真不错。”傅夏北笑道,“酷暑时节,若来这里纳凉,得多惬意。”
不过,他们应当不会在这里过完这个夏天。顶多过上个把月,在炎热的五月,他们许是就要顶着酷暑回京。
想想就可惜。
避暑呢,怎么可以只待上一个月?傅夏北心里嘀咕着,不过,她没敢将这话说出口。
罗巧薇好笑地摇摇头:“若真让你在这山里待一个夏季,兴许你就哭着喊着要回京了。”
山里什么都没有,哪里是好待的?
“不错。”傅夏北想了想,点头承认,“虽然燕京城是热了些,但挺热闹的。”光是逛街,她都能从早逛到晚。
不过,等峰哥儿满了一岁半,她这胎也该有六个月了,她便不必待在燕京城,可以带着孩子去漠北。
这样想想,傅夏北便也不觉得夏季难熬了。
徐乐蓉听着大伯母和二嫂嫂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唯唯,你累不累?”齐婧低声问她。
徐乐蓉摇摇头:【四婶婶,我若是累了会去歇息的,您别担心。】
齐婧知她的身子确实好了不少,闻言便不再说什么。
过得片刻,那股见到早荷的新鲜感褪去,众人便移步到了荷塘边上的凉亭里。
常嬷嬷带人先行一步,已经摆好了软垫和茶点。“娘娘,可要喝些茶?”她温声问道。
茶水都已经斟好,徐乐蓉点了点头。
【大伯母、三婶婶、四婶婶,嫂嫂们,都喝些茶罢!】她看向徐家一众。
喝了茶,又吃了些点心,亭子里便变得热闹起来。
不知何时,徐家的年轻媳妇儿们玩起了斗草来。“文斗还是武斗?”傅夏北问,有些跃跃欲试。
静默一瞬,她的弟妹们齐齐应声:“文斗。”
可不能和二嫂嫂比武斗,谁知是那草茎韧性大还是二嫂嫂力气大呢?她们都不会武功,可别输了都不知道是怎么输的。
三少夫人掩口而笑,对听到这话就有些提不起兴趣的傅夏北道:“二嫂嫂,咱也不去采摘花花草草,就只坐着比,如何?”
一旁听着的严允娴好奇地问:“那要如何比?”
文斗,即花草斗,不也是要摘花采草的么?
三少夫人眉眼弯弯的,道:“三婶婶问得好。”
“我说的这文斗啊,也是对花草名,但咱们可不限这里能够采摘到的花草。”
“只一点,大家所说的花草名儿,它须得有明确的记载或来源才行。”
见大家都十分好奇地看她,三少夫人也没卖关子,解释道:“譬如那对联:风吹不响铃儿草,雨打无声鼓子花。”①
“比方说,若是九弟妹说了‘铃儿草’,而十弟妹对了‘鼓子花’,有本有源,这便算二人打平。”②
她这么一说,大家便都明白了。
连本有些意兴阑珊的傅夏北也重又起了兴致,她看向徐乐蓉,笑着邀请她:“唯唯,我们这里就数你的学识最渊博,你可要帮帮你二嫂嫂。”
凉亭里一静。
九少夫人最先反应过来,笑骂道:“二嫂嫂赖皮。”
“就是,咱们还没说要不要组队呢!二嫂嫂就先开始抢人了。”十少夫人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