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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这一章就三千字了。作者先做个手部按摩,今晚继续努力,明天上午9点正常更新,章节字数保四争六。
第126章 暗杀
三日后。
才过去的三军大比和狩猎依旧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胡勇胡将军麾下的虎贲军蝉联魁首, 所得封赏看红了其余四十九卫所士兵们的眼。
二十四卫所的将士们也就算了,多对虎贲军的骁勇、对自己的不如人感到心服口服。
但羽林卫和虎贲军同为帝王二十六卫之一,还是这回负责护卫行宫的军队,却得了个亚魁。
他们心里服不服其实并不大重要, 重要的是, 他们的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尤其有些将军, 嘴巴忒臭。人家虎贲军的将士们都没有得意洋洋,倒是他们争着替人骄傲上了,还将他们羽林卫踩了一脚。
切, 真论起来,谁还不是虎贲军的手下败将?除虎贲军之外,谁又不是他们羽林卫的手下败将?可恨这些人竟跟看不到似的。
“罢了, 何必和他们生气。”
“就是,没得气坏了自己。”
“自古第二就是难出头, 就拿科举来说。你想想, 状元和榜眼多容易被人记住,可是榜眼,你还记着和徐状元同科的榜眼是哪位大人么?”
“你说得也有点道理。去岁的科举,我就只记得章状元和徐探花,榜眼是谁来着?”
说到状元和探花, 有人眼睛一亮。
他忙问:“诶诶诶, 我听说,徐国公府的七公子徐清容,本是这届的状元来着, 但临了却被陛下点为探花了?”
“我也听说了。糊名被拆封之前,诸位考官和陛下都一致认为徐七公子那份考卷当为状元。可拆封之后,诸位考官又觉着徐家太过……咳咳, 于是劝说陛下将徐七公子点为探花。”
“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哦对了,你父亲在礼部,是当日的主考官之一?怪不得。”
“嘘,莫让旁人听了去。”
章状元这回可也跟着来了落渠山,尤其可莫被他本人或其家眷听了去。
自己的状元之名竟是捡漏而来,任谁听了心里也会不大舒服罢?何况章状元乃是寒门出身,想来对自己的才学名次更为在意。
可这样的猜测,真真是冤枉了章状元章回了。
章回是知道这件事的,琼林宴过后,还特意找到徐清容,郑重和他赔了不是。
徐清容却不以为意,避开他的礼,正色道:“章兄客气且过谦了。殿试成绩乃是陛下和诸位主考官一致决定的,最是公正,并不存在什么‘捡漏’之说。”
章回脑子一激灵,瞬间反应过来,感激地附和道:“徐兄说得是,是我脑子不清醒了。”
这样的话,旁人说说还好,若是被人听见由他嘴里说出来,少不得要参他一本。
新科状元竟质疑殿试的公正?只怕章回前脚才得了个状元,进入翰林院,后脚若不是就此与朝堂无缘,就是止步翰林了。
徐清容是真不在意。
去岁殿试过后,三月三上巳节,陛下陪唯唯到双子山踏青,特意邀了徐家人同行。路上,陛下还特意和
他说了这件事。
“点你为探花,一是徐家确实显赫,且有唯唯的关系在,朕怕世人对她多有臆测。”公孙仪道,神情不辨喜怒。
“二,章回的文章朴实不如你文风华丽,但农工一道上,确实较你言之有物。”
徐清容惭愧:“陛下,是臣见识短浅。”他出身徐国公府,出世时家中正是在最煊赫的时候。
祖父乃一朝国公,还是先帝钦点的辅政大臣之一,掌管天下兵权。父亲又升为御史中丞,四叔父为吏部郎中,二叔父和二婶母这对夫妻将军更是漠北的顶梁柱。
作为徐国公府大房嫡子,他一出生就成为这座府邸的未来继承人,祖辈父辈的荣光将护佑他一生。
是以,徐清容性子再怎么古板,再怎么严苛地律己待人,他受到的荫庇都是实实在在的,并不因他本人的原因而有所增减。
出生即顶尖的家世,为他在科举一途上助益良多。但不可否认的是,相对应的,他在农工这类切实和百姓相关的事上,便只有些模糊的理解。
即便他有意去亲身体会,在十六岁中了举人之后,并不急着下场,而是花了三年时间四处游历,为此还推迟了娶亲的时间。
但有侍卫小厮跟随,暗中还有府中暗卫保护的所谓游历,又真能有什么深刻的体会呢?不过都是表面罢了。
“陛下,臣受教了。”徐清容对着公孙仪,长长一揖。
公孙仪挑眉,面色温和了些:“不错,还知道反思。”
他对徐乐蓉这娘家七兄长的了解甚少,不过从苏威口中得知他“严苛”“刻苦”的两个评价;再有就是从殿试上那份考卷,窥得答题人性子一隅。
今日,倒是让他对徐国公府未来的继承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今日之事,莫再对任何人提起。”公孙仪最后叮嘱徐清容道。
徐清容晓得轻重,当即行礼应下。
故而章回来探他口风,他也只说了那番话,末了道:“章兄既被点为状元,便证明章兄有状元之才,是某不如章兄。”
章回心里的细小疙瘩消散于他这一番话中,他笑了笑:“徐兄也过谦了。”
“此事,日后我们也不必再提了罢?”他道。
不管这个状元是否是陛下有意提拔寒门而让他占了便宜而来,总归最后的结果摆在这里。他若再继续说下去,就显得有在人面前显摆的意思了。
徐清容本就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闻言自是欣然应下。
二人便随意谈起了别的事。
这一谈,二人便发现,双方彼此之间不止年岁相近、学识不分上下,对于事物的见解上,更是有着惊人的一致。
章回如何想,徐清容并不知,但他这下,当真是彻底对章回心服口服了。
要知道,二人出身迥异,或者说,门第差距过分大。
但这样悬殊的出身之下,章回能有今日的学识和成就,并不能简单用一句“勤学苦读”就能概括的。
不知他得比徐清容多花一倍、两倍甚至数倍的精力,才能造就今日言行举止、学识胸襟与之相比丝毫不逊色的章状元郎。
自那日之后,同科的状元郎和探花郎便成了好友,双方的夫人亦相处得十分不错。
既是好友,又一起随着帝王来了这落渠山,两对夫妻自然也走在了一起。
章回的妻子陈氏是个爽朗大方的姑娘,徐清容的妻子七少夫人是个端庄娴雅的姑娘,不只是为了维护各自夫君的好友关系,二人的脾性亦十分相投。
此时两名男子走在前头,谈着时政;两名女子走在后头,谈着针线。
“我这笨手笨脚的,多亏你愿意这样耐心地一步步教我。”陈氏不好意思地笑道。
七少夫人亦笑了笑,却没接她这话:“我听夫君说,琼林宴上陛下还特意夸了你做的荷包。”
陈氏一听,便知她是在打趣自己。
谁人不知,去岁琼林宴上,她夫君将她做的丑得不能见人的荷包挂在状元服上不说,竟还不知羞地去陛下炫耀,甚至问陛下荷包是不是很好看。
陈氏当晚听得章回笑着跟她说“娘子,我今日问了陛下,他说你这个荷包做得挺别致”时,简直要晕过去。
天呐,陛下说的,该不会是:“这荷包,丑得挺别致罢?”
她做的荷包,自己都看不下去,亏她夫君竟能面不改色地收下,还情深意切地夸赞她做得好。
分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在这件事怎的就那么眼瞎呢?
陛下人真好,难为他竟还照顾了臣子的面子和其夫人的自尊心。
也是那晚过后,陈氏下定决心要学好女红。
可她双手拿得了刀剑,哪里拿得了绣花针?
她方才对七少夫人说的那句话,可不是单纯的感激之言而已。
一年了,整整一年,她高薪聘请来的绣娘都被她吓跑了不知道多少个。也就七少夫人,从头到尾,始终耐心温和地纠正她、教导她。
虽然这七少夫人性子其实不如外表表现的那般端庄温柔,偶尔会有促狭的一面,但陈氏知道,这正是她对自己不设防的表现。
高门大户出身的姑娘,又是更煊赫世家的未来继承人的夫人,竟和她这市井人家出身的人处成朋友,也真是难得。
陈氏十分珍惜这份情谊。
是以,在前方突然出现一伙黑衣人时,她顾不得暴露自己会武的事,反手在腰间一抽、脚尖一点,手执软剑的她已经将三人护在身后。
七少夫人惊得睁圆了眼睛。
徐清容虽是文人,但到底出身武将之家,身手还是有一些的。因着视野的关系,他反应还比陈氏快一些,只他才抽出腰间软剑,面前就站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