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见徐乐蓉和徐国公脸色都不对劲,他们再顾不得许多,忙纷纷出声安慰二人。
“父亲,唯唯,我们没事。”徐伯文忙走到父亲身后,替他顺着气,“那死士已经被抓起来了,你们别急。”
……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正厅里的众人才恢复了平静。
“唯唯,我将梁太医唤来,可好?”公孙仪低声问徐乐蓉,“等他走了我们再继续说。”
徐乐蓉摇摇头:【陛下,我无事。】
她和家人们一一对视,勉强对他们露出个苍白的笑容。【幕后之人当是冲着我来的。】是她连累了她的家人。
徐乐蓉眼神十分黯淡。
公孙仪替她揉着手上穴位的动作一顿,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看任何人,也没开口,只垂眸专心地替她继续揉着。不想让她继续“说”话,他这回连她另一只手也握在掌中。
徐国公心里一疼,叹了口气。
他看着孙女,目光很温和:“唯唯,你怎会如此想?”
“还记得你进宫前,祖父和你说的话么?”
“我们是一家人,何来连累不连累之说?”
“该死的是那幕后之人,跟你有什么相干?”
“你身子弱,可万不能将心神费在这种事上。你好好养着身子,过得好好的,才是正事。”
徐家其余人也跟着开口劝慰,但和徐国公一样,顾忌着在场的公孙仪,并不深入,也没有多说什么。
眼泪滑落,滴在公孙仪手上。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也没管在场的徐家人,直接将徐乐蓉抱到自己腿上。“唯唯,你身子才好起来,可不能这样哭。”
今日,她都哭了几回了?
轻轻替她拭着泪,公孙仪开口:“若真论起来,幕后之人的最终目的是我。”
重创徐家,即是重创了宫里的贵妃,进而又给了皇帝一个打击。朝堂和后宫,公孙仪两样都受创,可谓是一箭三雕。
“该说,是我连累了你,进而连累你的家人么?”他淡声。
徐家人脸色一变,才要跪下道不敢。
但公孙仪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们便不敢有任何动作,也不敢开口;只沉默地看着徐乐蓉无声地哭泣着,听公孙仪温声安慰着她。
如坐针毡,不外如是。
公孙仪这样说,徐乐蓉倒不好再继续哭下去。她摇摇头,替自己的家人“说”了对他那句话的反驳。
他可以这样说,她亦可以这样承认,但她的家人,决计不能不做任何否认。
【陛下,不能这么算。】她摇头之后,还继续“开口”。
“嗯。”公孙仪应声,还在给她擦着脸上的泪痕。
见她止了泪,他松了口气。
“那唯唯,你方才的话也不对,不能那样算。”他用她的话反驳她。
徐乐蓉低着头,情绪依旧低落。
公孙仪耐心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徐家人也都放轻了呼吸,静静地注视着她。
良久,徐乐蓉才点了点头。
正厅里没有留有任何一个伺候的人,得到公孙仪许可,徐令容走了出去。离开众人视线,他小跑起来。
不多时,他端回来一盆温热的水——贴心的秀竹还将干净的巾子准备妥当,放在托盘里一齐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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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就这么多了。昨天极限赶了两章一万二,手疼到受不了了,而且坐得太久腰也疼得几乎坐不住。且容我缓缓。
接下来可能是一章三千、一章六千这样子,如果手的情况还好,就会多更一些,后边就不再在作话特殊说明了。
第129章 痛苦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到用晚膳的时间, 众人不准备再耽搁下去。
故而徐乐蓉便直接在屏风后净了脸。公孙仪也跟了进来,替她一点一点轻轻擦干面上残余的水珠。
【唯唯害羞了?】他放下巾子,“说”完这话还促狭地捏了捏她染了霞色的脸。
她还是这样好些,脸上瞧着有血色;方才那样雪白的面容, 瞧着就令人揪心。
徐乐蓉瞪了他一眼。
还说呢!
他抱她的动作和姿势太过熟练和自然, 她那会儿心神又不定, 没留意到家人们还在场。可他分明知道,却毫无顾忌地和她亲密。
二人静静相拥了片刻,她回过神来之后才后知后觉他们的亲昵都被她的家人们看了去。
当下她的脸就烧了起来, 不复方才的苍白。
见公孙仪抬起手,还要继续“说话”,她忙拉了拉他的袖子, 再朝屏风外指了指,提醒外面还有一众人在等着。
公孙仪挑了挑眉, 靠她更近, 且笑得蔫坏。
徐乐蓉脸更热了,她觉着,他准是在憋着什么坏。可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她嗔了他一眼,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安静的角落。
可不能多待, 没得他们躲在这屏风后, “说”着话,而让家人们在外面等着他们。
而且,他们这样, 也太像偷情了。徐乐蓉为自己这一闪而过的念头感到难为情。
好在,徐国公他们并未多想,见她出来, 还关切地又安慰了她两句。
徐乐蓉脸上的热度还未散,略不自然地朝家人们一一点头,示意她无事,让他们别继续担心。
徐家人当然也看出了她的神情不大对劲,但都以为她还在为她与公孙仪的亲密被他们见到而难为情,故而也没多想。
他们还特别体贴地将话题转到了旁的地方去。
说了会儿话,屏风后的公孙仪终于走了出来。
徐乐蓉朝他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陛下怎么在屏风后待了这样久?
公孙仪笑着和她对视,当着她家人的面,眼里的亲昵丝毫不见收敛。
还是徐乐蓉先顶不住,收回了目光。
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时辰不早,他们还是继续说回正事罢!
方才说完了徐家别院之事,他们方才还有一件事没有说。
那便是针对徐清容夫妻的暗杀之事——那七名黑衣人是如何突破二十四卫所的防线,进入落渠山杀人的?
兵部有人被收买了?
还是说,守在防线的兵士,他们……
徐国公是武将,很快想通了关键所在,才恢复过来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
对于一名将军来说,要紧的便是他手下的士兵。士兵死于战场上也就罢了,终究是为了保家卫国、报效朝廷。
可若是死于这种阴谋诡计,那便太不值当了。
果真,公孙仪的话肯定了他的猜测。
“来之前我已问过何尚书,他说,外围有一批兵士被杀害。” 说起这个,公孙仪面色有些冷。
“而且,经过推算,动手的时机正是选在两批兵士交班之时。”
这样,不会轻易引起旁人的怀疑。
但也正是本该退下休息的兵士迟迟未归营地,让卫所里的将军察觉到了不对劲。
徐国公沉吟道:“陛下,刺杀小七夫妻的黑衣人当也是死士,武功很高。”
“我和其中一名死士交过手,但无法推断他的武功路数。”
他将他所知道的所有信息都仔细和公孙仪说了,包括七名死士无一活口,和他已将遗失的刀剑、尸体都交给卫所等消息。
公孙仪微微颔首,他方才已听兵部何尚书说过。此时,听徐国公重新梳理一遍,他又多获悉了一些细节。
“朕知道了。”他淡声道,“后续之事锦衣卫会直接接手。”
“别院抓到的那个活口,锦衣卫也会处理。”
他先看了徐乐蓉一眼,在她平静的眼神中,开口:“后续之事,徐家便不必掺和。”
“不管锦衣卫有没有撬开那死士的嘴,你们知道的都是没有活口。”
顿了顿,确定徐国公听懂了之后,公孙仪也没去看其余人,继续道:“今日发生的事,别院这头,只是有人混进来,意图给你们下毒,旁的都没有。”
“明白了么?”他问。
徐国公微微颔首,朝他郑重保证:“陛下,臣明白了。今日别院没有什么死士,没有什么**,没有什么调换,……”
他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媳,声音低沉却有力:“有的,只是一名细作混进来,在给你们的绿豆汤中下了毒。”
“好在大家并不渴,喝得不多,故而中的毒不深,被及时赶到的毛太医解了。”
“而那细作,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也没等你们去抓,她直接在厨房里悬梁自尽了。”
“有谁听不明白的吗?”徐国公问。
在座的没有蠢人,徐国公说得这样直白且详细,便是对方才公孙仪那些话听不懂的,也在他的解释下听懂了。
晓得轻重,众人郑重地低声应了声:“陛下,父亲/祖父,我们听懂了。”
听懂了就好。